少年脸上溅了几块血红色斑点,破破烂烂的裙子也红了一大片,整条白袜子都被染成血红色。
他舔舔唇,随手蹭掉脸上的血,眼睛里带着笑意,朝舒郁走过来。
舒郁连忙从积分商店兑换了一把短刀。
从手环里兑换的东西,不用的时候可以存储在手环空间。
她面上不动声色,掌心却渗出了汗,随时准备掏刀出去。
空气里全是浓郁的血腥气。
少年往前一步,舒郁就往后蛄蛹两下,一进一退,直到舒郁后背抵上了床沿。
少年微微俯身,将舒郁夹在他与床的中间。
舒郁攥紧了拳头,正准备给他一刀。胳膊上被软乎乎的手掌握住,将她搀扶起来。
舒郁强忍住掏刀的冲动。
她本就布满血迹的裙子,又被少年的洛丽塔蓬蓬裙蹭脏了点。
她深深呼吸两下,扯出一个尴尬的笑:“谢谢,地上太滑了。”
掌心被人握住,像是柔软的冰镇丝绸。舒郁往外抽了下手,没抽动。
少年也没有要拉着她走的意思,只是握着舒郁的手,幽绿的眼睛静静盯着舒郁。
舒郁吞了吞口水,瞥了眼门口血肉模糊的一滩,僵硬地拉着少年往外走。跨过光头尸体的时候,她紧紧贴着另一侧,生怕踩到。
少年倒是坦荡,踩着光头就出来了。
那双黑色小皮鞋踩过血肉,走在地板上带起黏腻的声响,令舒郁不寒而栗。
偏偏少年还一脸天真地走过来望着她,那模样,好像他真是个纯净boy。
舒郁:“呕——”
她胃里早就翻江倒海,忍了这么久,实在被这一幕冲击地没忍住。
“哇——呕——”
她弓着背,一股脑冲着少年吐出来。
少年的表情顿时僵了一瞬,连忙两个大退和舒郁拉开距离。
他眉头紧蹙,嫌弃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手。
少年似乎不满意舒郁对着他吐,又差点吐在他身上,眼底染上一层阴郁。
舒郁撑着楼道吐了好一会儿,吐完了,就去对面屋里漱过口,拿拖把把自己吐的扫干净。
早知道她就不管闲事了,开盲盒开出极品隐藏款了!
好不容易收拾完,舒郁一抬头,就见少年盯着她,一脸厌恶。
舒郁:?
那种厌恶只有一瞬,在她看过去后很快又恢复成笑脸。脊背搭上一只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像是在安抚她。
舒郁差点被他安抚过去。
她心里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如果她现在跑了,会激发这个神经病少年的狩猎欲,到时候会死得和光头一样惨也说不定。
舒郁直起身,抓住那只在她背上作乱的手:“我没事,咱们也去其他楼层看看吧,别人都下去了。”
呵呵,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能下去了。舒郁心底默默朝少年竖了个中指。
少年大多数时候倒是乖巧,听说要去坐电梯,也就乖乖让舒郁牵着他走。
电梯空间很大,比舒郁日常坐的电梯要大将近一倍,也难怪八十来人下去的那么快。
电梯右侧有黑色按钮,从上到下分别是“1”、“2”、“3”、“4”、“5”。
舒郁看了眼少年:“你想去哪层?”
少年伸手指向“5”,就在他快要摁下去的时候,舒郁一把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了,正好我也想去一层。”
少年:?
他瞟了舒郁一眼,没有吭声。
舒郁笑着把他的手放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怕,我会照顾好你的。”
电梯黑色显示屏上,数字跳过“2”,最后停在“1”。银色光亮门向两侧打开,露出一楼大厅。
大厅里有好多张分散的桌椅、沙发、茶几,甚至还有电视机,就挂在电梯门左侧墙上。
舒郁从电梯里出来,少年就慢悠悠跟在她身后,像是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楼有不少眼生的人,舒郁脑袋里完全没有印象。
这不对劲,有些人是她没在三楼见过的,一定是。
脑海中浮现那张照片,舒郁四下张望,挑了个最没印象的人,偷偷拿出照片核对。果然,她在照片上找到了这个人。
看来这次的出生点不止一个,或许有将近二十人是在一楼出生的。
*
纹身男捂着脑袋爬起来,后脑勺还有残留的钝痛,他止不住地龇牙咧嘴。
“嘶——敢砸我。”
他瞪着眼站起身,才发现整条走廊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了。在不远处,好似有一滩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纹身男迈着步子过去,一开始只能看到红乎乎一片。他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不会是死人吧?
很快他又给自己壮胆。
死人又怎么样,他上个副本早见过死人和怪物,他……他根本不在怕的。
纹身男蹑手蹑脚挪过去,待看清那一地狼藉,他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啊——啊——”
他惨叫着往回爬,腿脚几乎吓瘫,软绵绵地用不上力。
不知怎得,一股强烈的注视感落在背后,就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盯着他。
不,他后面一定有东西……一定有……有无法看到的存在感在他后面,是……
可是他背后只有那滩……
纹身男眼泪鼻涕横流,鬼使神差地向后转头。那滩红白相间的东西缓缓向上拉伸,咕噜咕噜冒着泡,组合成模糊的人形。
纹身男嗓子瞬间像是被扼死了一般,声音都发不出一点。
它朝他走过来了……
纹身男咬牙站起来,踉跄着跑进屋里关上门。
“哎呦吓我一跳!”
有人惊呼一声,从沙发上弹起来:“哪来的铃声啊?”
大厅里,突然传来悠长的号角声。与一般沉闷的号角不同,这个声音要轻、细很多。
电视机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自动开启。
“请到大厅西侧用餐。”
“请到大厅西侧用餐。”
它木讷地重复两遍,再次暗了下去。
舒郁衣角被人拽了下,她不用回头都知道那人是谁。
“干嘛?”舒郁问。
袖口又被人拽了拽。
哦,舒郁差点忘了这少年好像是个哑巴。
舒郁:“你想吃饭?”
少年点点头。
舒郁也想多摸清周围的环境,转身就往西边走。
指尖的袖口转瞬即逝,少年捻了捻指尖,抬脚跟上。
一楼的人陆陆续续全往西边走,舒郁跟着人流,甚至还碰到了跟她搭话的人。
“你知道为什么吃饭要去西边吗?”那人微眯起眼,高深莫测。
舒郁不知道这人的意思,沉默几秒,小心问:“为什么?”
“因为要吃西餐。”
舒郁:?
西边餐厅要穿过一扇推拉门,和一楼大厅隔开。餐口从左往右依次排开,一盘接一盘的食物被端上柜台。
众人的脸色却瞬间变得难看,包括舒郁。
那端盘子的人,个个红白混杂,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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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模糊的轮廓,看起来像是流动的泥浆。舒郁知道那是什么。
前不久,她身边这位神经病刚亲手打造了一份原材料呢。
“呕——”
舒郁没忍住干呕了声。
她这一声,带动了整个餐厅顿时一片哀嚎,全是干呕声、呻吟声,还有受不了哇哇大哭的声音。
“我不吃,我才不吃这些。”
一个人受不了这场面的冲击,那红白混合物显然不像是什么正经东西,谁知道会不会滴进饭菜里呢!
众人又轰隆隆往外走,却被一辆疾驰而来的餐车挡住了去路。
餐车无人驾驶,主动到人们面前。它分上下三层,每层放着七八盘食物。
“滚开。”有人踹了一脚。
那辆餐车发出咚的一声响,启动轮子开始后退。
“哼,我们走。”
踹车的男人抬抬下巴,示意和他一起的小伙伴们跟着他出去。可就在他刚走两步,身后突然传出一声惊呼。
“小心!”
砰!砰!砰!
男人被餐车加速撞飞,镶嵌进墙上,又是接连两下。直到那些碎块足够细小,他再次缓缓“站起来”,晃晃悠悠到餐厅前台,成为打饭大军的一员。
“他们都是人?!”
不知是谁带着哭腔嘀咕了声,一时间餐厅的气氛格外沉重。偏偏过来的餐车越来越多,每几个人身边就有一辆餐车。
它们把自己送到众人身前,等待众人选择食物。
吃,很可能食物有问题,会死。
不吃,大概率是被撞飞到墙上,也会死。
吃!
舒郁咬咬牙端下来一盘炒菜花。
这是她权衡之后的结果。炒菜花没有肉,没有什么汤,不至于让她想到那些混合物。
少年也是端了两盘菜。一盘红烧五花肉,一盘番茄鸡蛋羹。
他跟着舒郁到一张餐桌边坐下,学着舒郁的样子,用筷子夹起一块五花肉往嘴里放。
只是他似乎不太会用筷子,肉还没到嘴边,就啪嗒掉在地上。接连三次红烧肉掉到地上,少年显然有些不高兴。
他抬头盯着舒郁。
舒郁:?看我干嘛。
舒郁认命地接过少年手里的筷子,夹起一块五花肉递到他嘴边。
无关风月,她纯怕死。
“舒郁?”
舒郁正夹着红烧肉一块接一块往少年嘴里塞,她塞得起劲儿,一点不给少年嚼烂咽下去的时间。少年的腮帮子被她塞得圆滚滚,一双绿眼睛幽幽盯着她。
“真的是你啊舒郁。”洛流一放好餐盘,挨着舒郁坐下:“原来你也有恐怖演绎App。平日里看不出啊,你过几场了?”
舒郁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抽空回应道:“真巧,第二场。”
“我是第四场”,洛流一拍拍胸脯:“放心,我可以带你。”
“这是你男朋友?平时怎么不见你带他。”洛流一夹起自己餐盘里的西红柿,闭着眼睛塞进嘴里:“你男朋友挺小的。”
“不过他长得挺好的,和你倒是般配。等等,他这个样貌,应该……成年了吧?”
舒郁已经塞完了满满一盘子红烧肉。她把筷子还给少年,拿起自己的干净筷子吃菜花,含糊道:“不知道,应该成年了吧。”
“额……”洛流一看看嘛少年,眉头越拧越深:“我怎么感觉,够呛呢。你在副本里谈就好,可别带出去。这得挨不少电。”
“咳咳咳……”
舒郁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底泛起水雾:“我没谈,我跟他不熟,刚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