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将相两和(gb) > 10. 火灾
    意料之外的变故发生的猝不及防。

    “木庭书,你个叛徒。”他和钱禄喝完酒的第二日就找上了木临仕,结果没想到木临仕说倒戈就倒戈,忍不住咬着牙骂人,“给我一个理由,一个你那么快就倒向陆娇舟的理由。你和我共事多久,和钱大人共事多久?你说翻脸就翻脸,说不顾情谊就不顾情谊?你是不是看陆娇舟现在是陛下眼前的红人,所以上赶着巴结?”

    木临仕眉心微皱,轻斥:“许梦泽,慎言。”

    许琦良当然不会慎言,他怎么也想不到昨天还跟自己勉强算在一根绳上的木临仕转头就傍上了陆娇舟,失望至极之余不由得口不择言:“果然当过文官的就是骨头软……”

    许琦良未尽的话被他自己咽下去了,懊恼地扭过头不想看见他的神情。木临仕望向他的眼神在听到许琦良前半句话后陡然转冷,再温良的脾性都经不住许琦良指着鼻子骂。他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嘴角:“是,哪有许大人骨头硬,骨头硬的能当茅坑里的石头。光长骨头没长脑子,钱统领说什么是什么,当真是一条指哪儿打哪儿的好狗。”

    许琦良气急:“木庭书你——!”

    “这是怎么了?”清润的声音适时出现在争执的二人之后,截断了许琦良的话。谢勋眉眼疏朗,唇边弧度与往常并无二致,“两位的关系不是众所周知的好吗?怎么现在倒是吵起来了。”

    “谢大人。”木临仕率先反应过来,行礼问好,“让你见笑了。”

    许琦良同样收敛了声音,恭敬道:“谢大人。”

    谢勋回礼,温声道:“无碍。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琦良本能地看了看木临仕,木临仕不看他,简明扼要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谢勋说了一番,言辞间还是将许琦良对陆娇舟的不满遮掩了些,只说许琦良对陆娇舟能否胜任天策大将军一职颇有担忧,担忧陆将军突然有了诸多事务身体能否吃得消。

    毕竟陆娇舟跟谢勋现在在少帝的嘴里还有姻缘在身。谢勋在朝堂之上没反对,少帝又是金口玉言,断不会轻易将这桩看似荒唐的婚事否决。姻缘连着,陆娇舟和谢勋可能一体同心,就算木临仕怒气上涌,但不至于让许琦良一次就得罪少帝身边两个红人。

    许琦良对木临仕这么一会儿就能编出一套截然不同的话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还没有那么蠢,有了台阶还不下,于是顺着木临仕的话点了下头:“是,属下的话急了些,但的确是担心陆将军。”

    谢勋笑意不变,连眼神都没有任何意外的波澜,只是唇边的弧度又往上抬了抬,道:“辛苦二位。”

    “梦泽的担忧不无道理。陆将军毕竟久未回京,回来后连休息的时间都不见得有多少又马不停蹄的上任办事。常言‘新官上任三把火。’,她的性子跟火差不到哪儿去,烧的烈、燃得急,陛下又信她,她难免想做出些成绩让大家心服口服。日后我多劝劝她,对事心怀热忱自然不错,但不好操之过急,也要让自己休息休息。如今她还得靠你们多多帮衬,若她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谢某向你们赔不是。”

    “怎么会。”木临仕忙摆手,“陆将军愿意花心思精力接手吃力的差事,是我们做下属的福气。”

    谢勋含笑着微微摇头:“好了,陆将军待人接物的性情如何,谢某自然清楚,庭书不用为她说好话。”

    许琦良摸不准谢勋究竟是帮陆娇舟还是不帮了。谢勋注意到许琦良几次投来又收回的视线,温吞道:“既然梦泽心有疑虑,消除疑虑最好的法子就是亲眼见证。恰好谢某此番前来是为了找陆将军商议要事,两位若是不忙,不如和谢某一并去寻她?”

    许琦良和木临仕自然是同意了。谢勋先是在禁军的训练场找到孟隅川,孟隅川正拿着布防图,他办事一向沉稳细心,陆娇舟放心得很……所以孟隅川跟陆娇舟一样没有怎么休息。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准备按陆娇舟的吩咐安排夜间的巡逻排班,指腹在一人名字上碾过,听到谢勋的询问时头也没抬:“陆将军往东市去了。她同我说,皇城的事自有人操心,没那么容易出问题,她先操心她能操心的。”

    许琦良眉心一皱:“她什么意思?”

    孟隅川嘴里的意思不就是禁军只关心皇城的安防,只在意皇城内的达官显贵么?她凭什么把自己说得那般重,凭什么将禁军中所有人贬得那般轻?就仿佛只有她陆娇舟做实事,其他人不是混日子就是贪慕权贵。

    果然从难民营里出来的人就是心眼狭小,完全把自己当被迫害的一方当习惯了,就仿佛一切做官的人都是压迫他们的一员。陆娇舟纵使靠着运气爬到高处,心中所想依旧跟小地方的刁民一样,稍有不顺就怪苍天无眼、怪帝王无心、怪官员无用。

    许琦良在心里嫌恶得紧。谢勋余光在他紧锁的眉稍稍停留,又移开,目光转向忙碌的孟隅川,温声细语:“多谢。尧静,这段日子受累了。”

    孟隅川有气无力地摆手:“右相大人,你可别磕碜属下了。属下跟陆将军比起来算轻松的了。她几乎一天一夜没合眼,在这一堆图纸册子看了好半天,眯着的时间可能一柱香都没有。后来她说眼睛疼,这才走了。她从属下这里离开不久,你们如果要现在去找她应该能追得上。属下先忙了,诸位随意。”

    谢勋自然不会打扰,他脚步轻缓地离开了,木临仕和许琦良紧随其后。

    一路行至东市,日头的角度已然倾斜了些。出乎意料的,三人在东市的街上走了一阵,骚乱由远及近地来了。许多人匆忙而跌撞地跑近,好些人擦过他们的肩膀跑远,嘴里的话又快又急,来不及让人听清。脸上的神情似有惊慌,不少人跑得都站不稳。

    谢勋脚步一顿,下意识伸手搀扶起一个跑得太急差点摔跤的路人。路人的脸上沾了些灰,被扶起时下意识抬起头,慌乱和感谢交织在一张脸上,站稳后连忙气喘吁吁道:“多谢多谢……你们别往那边走了……那边出事了……”

    许琦良刚想开口问,一些声音大的边跑边扯着嗓子叫:“不羡仙走水了!不羡仙走水了!”

    木临仕眼神一凛,许琦良的表情同样变了。

    不羡仙,京城最大的酒楼,也是昨天许琦良和钱禄喝酒谈心的地方。

    “谢大人,我们先去探探。”

    两人这时又默契十足,谢勋确认路人站稳后松开了手,眉锁了起来:“快去罢,谢某随后就到。”

    路人眼睛都睁圆了,一激动差点腿软。谢勋连忙又抬手把人扶稳,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声张:“不必拘礼。这里危险,快离开吧。”

    路人急忙噤声,继续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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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勋加快脚步跟上许琦良他们。

    火是从不羡仙第二层的后厨烧起来的。陆娇舟本来是在东市熟悉熟悉昨夜看过的巡防路线和人。她赶到时,浓烟已从屋檐下滚滚翻出,火光在二楼窗纸后忽明忽暗。不羡仙一共三层,火从中层起,若是不加制止定然会麻烦得很。

    “治安亭的人呢?”她翻身下马,随手扯住一个正往外跑的伙计。

    “来……来了!”伙计指着东边,“刘大人带了二十人,正在后巷打水!”

    她大步绕到后巷,果然见一个男人正指挥巡卒用水袋在水渠取水,但水渠离酒楼足有三百步,一袋水浇上去连烟都压不住。

    “刘逸德!”她亮出令牌,“本官乃天策大将军陆娇舟。听我调令——”

    刘逸德惊得单膝跪地。

    “第一,拆墙。把不羡仙东侧绸缎庄和西侧粮铺的木板墙全部拆掉,以防火势借着可燃的物件蔓延,把不羡仙彻底隔离。第二,调人。派人禀报本部,再调两百人来,三十人取水,其余人封锁东市四门,只出不进。第三,救命。一楼的人疏散的如何?三楼如今还有多少人?”

    “回将军,刚刚跑出来的伙计说他没太看清,粗略算来三楼至少还有十来个客人,楼梯已烧断!”

    木临仕和许琦良来到时正好见着这一幕。陆娇舟的头抬着,全神贯注地看着三楼的窗户,滚滚的浓烟从窗户冒出来,火势明显不容乐观。她脑中飞快地思索着,目测了下距离。

    “取飞爪来。”

    她当机立断,摊开一只手掌去接东西。刘逸德侧头吩咐下去,士兵取来一根飞爪。木临仕和许琦良都猜到了陆娇舟的用意,但他们没一个想到陆娇舟居然会亲自深入火场救人。

    她简单扯了扯,确认绳索足够坚韧。扭头余光看见许琦良,命令道:“待会儿我上去,你在下面接应,这不难吧?”

    许琦良表情复杂,点头:“遵命。”

    陆娇舟听到他的话后没什么反应,继续手里的动作。她扯下自己的衣袖浸在水里后先是揣到身上,然后将飞爪甩上三楼窗框,用力一扯,钩齿咬死了木框。

    许琦良焦灼的在下面等待。

    陆娇舟双手交替,脚蹬墙面,十几息间便攀到窗边,翻身而入。浓烟从窗内涌出,她从口袋里翻出浸了水的衣袖捂住口鼻,弯着腰往里搜寻。

    谢勋赶来时与陆娇舟吩咐去调人的士兵撞上了。他知道他去火场不一定帮得上忙,于是跟着士兵去调人了。有谢勋在,调人的数量和速度都快了许多,等他和士兵带着人到时,陆娇舟已经通过绳索把不少三楼的百姓救了下来。

    被救下的人腿软得聚在一起,木临仕暂行安抚之责。一切都按着陆娇舟的命令,乱中有序地救人灭火。谢勋走到木临仕身侧,看着黑烟滚滚的窗户,强行压下眼底的担忧:“百姓都安全吗?”

    木临仕对上谢勋的目光,移开脚步走到一侧,神情凝重:“有人晕厥。原因暂不明,许是惊吓过度,许是烟灰呛入口鼻;有人身上有烧伤。被抬走了九人,余下的人受到了惊吓,正联系他们的家眷来接他们。”

    木临仕话语顿了下。

    “陆将军……”

    他欲言又止:“一柱香了。她没出来,也没有人顺着绳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