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将相两和(gb) > 6. 隐情
    陆娇舟拽着缰绳的手指倏然收紧了。

    破军被她突然的动作带得马蹄踢踢嗒嗒地站定,不满地打了个震天的响鼻。

    她粲然的眸子睁得滚圆,瞳孔在晦暗中颤了几颤,唇瓣张了几张才终于呼出一口气:“哈……”

    陆娇舟认命似地弯起一抹笑,原本两只手都握着缰绳,她松开一只,摊开松开那只手的掌心抚上他的侧脸,虎口卡在他的下颌骨防止他有哪怕一瞬的偏转,把脸凑近,将温热粗糙的唇面贴上去,感受着怀中白玉的温度。

    谢勋挺直的脊背骤然僵住,他的手指胡乱抓住了缰绳,慌乱地几次收拢后触碰到陆娇舟留下的手,陆娇舟顺势将他的手扣到手心。

    “陆娇舟……”他的语气难掩慌乱,可偏偏躲都没躲,试图说服她似的,“这里是外面,像什么样子……”

    “能像什么样子?佳偶天成、天生一对。”

    陆娇舟恬不知耻,分开点距离说完话又重重地亲下去,又一次弄出了声响。谢勋耳根都红了,在她手心下的指尖蜷了好几下,恼得在她掌心泄愤似的挠了挠。

    力道不重,像狸奴亮爪,陆娇舟被这撒娇般的反抗逗得心里更美了。

    “谢倦生。”她稍稍拉开些距离,眼看白玉无瑕的谢大人脸上渐起的红晕,又难耐地用卡着他下颌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肌肤,诱哄着低笑,“再说一遍。”

    谢勋抿唇,躲开她炽热的目光,装作没听见。

    “别装聋。”陆娇舟戳他的脸,手感好得很,像在戳一个白嫩的糯米团子。天知道右相大人在脸上抹了什么,年岁长了不生皱纹反倒增了韵味,“你刚刚承认了,你觉得我还不错。”

    谢勋用自己这双一贯温和的眸子瞪她,张嘴又是一句:“成何体统!”

    陆娇舟又对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谢勋没辙了。

    绯色在这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从脸颊蔓延至耳根,他平复了好几次呼吸,最后闭了下眼,服软了。

    “是。”

    陆娇舟又道:“你喜欢我。”

    “是。”

    陆娇舟追问:“你一直记得我说过的话,记得我要娶你,所以一直为我守身如玉,是不是?”

    这话问得太羞耻、太轻佻也太过界,陆娇舟没指望他能回答,只是按着自己混不吝的话头顺口逗了一句。

    “……是。”

    这下饶是陆娇舟都惊了,她还停留在谢勋的手指下意识又在他脸上肆虐似的摩挲了几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幻听:“嗯?”

    谢勋也不是泥人捏的。更何况这么一番搓圆捏扁,饶是泥人都得有三分血性。他伸手在陆娇舟的手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难得冷下了语调:“再问一句?”

    陆娇舟不敢逗他了,连忙顺着他拍下来的动作松开两只手,重新用手臂把他拢在怀里握住缰绳,牵引着破军慢慢往前走。

    “错了错了。”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应,陆娇舟的嘴角止不住往上咧,重新将下颚搁在他的肩头,安抚似的侧头亲亲他的耳后,自然到仿佛他们早该如此:“谢倦生,原来你那么喜欢我。”

    谢勋被她哄得气已然消了大半,眼神没个落点,在四处打转,终于挨不住她那么近的距离,略微偏了下头,声音闷闷缓缓的:“……我又没有否认过。”

    他这模样实在招人怜,陆娇舟少有的生了点怜香惜玉的念头,只将唇虚虚覆在他的颈侧,嗓音裹着笑:“行,我听见了,带你回家。”

    谢勋惊讶至极,踟蹰地问:“……回家?”

    陆娇舟:“回你家。”

    她笑着空出只手摸了把他的腰,在他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收回来:“怎么?想回我们的家?”

    谢勋急忙反驳:“才没有!陆娇舟,你能不能别老像个无赖。”

    陆娇舟再次被骂,也不恼,眸色反倒愈发温和几分。两人随着破军缓慢的步伐在马鞍上小幅地颠动着,她的嗓音也慢悠悠的:“谢倦生,我这人做事虽然没有章法,但好歹知道要把屋舍收拾好才能迎人。我在京城的第一个家,是赵霄赵大人给的。他家的府邸……我在京城待了多少年,就住了多少年,我早该自立门户了。现在我有军功傍身,早些年靠着俸禄也攒了些银两,专门用来娶你的。等府邸有了,彩礼有了,一切都有了才行。”

    “陆娇舟,你三句话离不开‘娶’字是不是?”

    谢勋耳根又热了。陆娇舟无奈地笑:“没办法,我盼了这么些年,唯一的盼头就是有个温婉贤良的美人在鄙人的寒舍里,把所有破败都能照得熠熠生辉嘛。”

    “油嘴滑舌。”

    他咕哝着,态度瞧着却受用得很。陆娇舟不戳穿,带着他到了谢府的府门前后一拽缰绳。

    “吁——”

    破军随之而停,陆娇舟率先翻身下马,对着还坐在马背上的谢勋伸出一只手,眉眼弯弯:“谢大人,请。”

    谢府朱门前左右皆有门房,几人眼看着自家大人的神情近乎含羞带怯的模样,惊得纷纷四目相对,一时间不知道是要走上前去迎还是站在原地,亦或是尽快进府去禀报今日怒气满腔回来的另一位谢大人。

    也就是谢勋的父亲。

    谢勋的父亲谢望安,官任礼部尚书,职如其称,以礼为先。既是名门,自开朝来谢家家主就跟随绥太宗做军师之一;又为清流,自今只效忠帝王,与其他朝臣从无过从甚密之嫌。三代帝王皆好礼佛,而谢家总有人在礼部当重差,由此可见谢家荣宠非同一般。

    这样的家风才养出这样正派的谢勋。当然,谢勋早年掉书袋的程度算得上一个小古板,估摸着也是他爹天天在他耳朵边念叨什么“之乎者也”。

    陆娇舟不免得回忆起自己初见谢勋之时,笑到嘴边又在触及谢勋垂下的视线时变成了另一种意味的弧度,眼神愈发专注地看着他。

    谢勋只斟酌了几秒,温热的掌心落到她的手中。陆娇舟手指合拢轻微一拉,另一条手臂在他双脚落地时环过他的腰稳稳地扣到怀里。

    温热细腻落了满怀。陆娇舟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淡淡的书墨香混杂着谢勋身上干净的气息,好闻得很。她凑近了些,用鼻尖在他颈侧蹭了蹭。

    谢勋注意到门房正在互相使眼色,然后有几人终于回神,挪动脚步回府去报信。他连忙轻轻推推她,担忧地说:“快走吧,父亲要出来了。”

    陆娇舟的掌心反倒在他后腰扣得很紧,甚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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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寸进尺地揉了两把,依依不舍:“谢倦生,记住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我陆娇舟未过门的妻,妻要尽的本分之一就是信任自己的良配——也就是我。”

    谢勋气得两眼发黑,抬手在她后背拍了几拍,又舍不得真的打疼她,只得拿她最烦的事来吓唬她:“陆经略,父亲的嘴在碰上想数落的人时是不会停的,你从前就见识过,如果我没记错,父亲从前还打过你的手板。他不会因为你现在是谁而有丝毫的收敛,更何况你今天在朝堂上说得那些话够他气一阵了,倘若你不想又被他抓着机会念叨,最好现在就……”

    谢勋话还没说完,陆娇舟耳朵已经开始疼了。她手臂一下就松了,匆匆在谢勋的侧脸香了一口,又轻捏了把:“祖宗,你是我祖宗。我走了,记得想我,等我接你。”

    谢勋还没回神,陆娇舟身影就如飞燕似的掠到马背上,转瞬就在夜色和几盏黯淡明灭的灯笼光影里没了踪迹。

    谢望安到了府门前连飞扬的尘土都平了,只有谢勋还站在原地,红晕已经被冷风吹得消退,望着陆娇舟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倦生。”

    谢望安的脸跟谢勋有八分相像,因为岁月的沉淀多了沟壑的纹路。他的衣角平整洁净,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行至府门时气息未乱,并没有今天在朝堂上愠怒的红。

    “陛下差人送信,同我把情况说明了。”谢望安开口,清冽沉淡的眸子望着自己的儿子,“倦生,陆娇舟不是善茬,你要做的事情不一定瞒的过她。况且,陆娇舟此人虽说才干不输旁人,但心眼狭小、睚眦必报,于你并非良选,如若被她知晓你此心有异,日后恐有大灾。可……既是陛下的命令,你照做便是。总之,切莫生出多余的心思,切莫与她有真正的纠缠与牵扯。”

    他微叹了口气:“回府吧。”

    谢勋眼睫微垂,恭谦道:“是。”

    陆娇舟在京城的去处只有一处,她纵马至赵霄的府门前。赵霄早知她会来,一直让门房留意着,陆娇舟刚下马,接到了门房的赵清就过来了,恭敬地说:“陆大人,家父有请。”

    “小清清?”陆娇舟热络的寒暄,像是没有出门在外近七年的生疏,“呀,个子窜的蛮快的,比我高了。”

    赵清原本因为久未见面,曾经的陆十三成了大功臣而生出的一点紧张被她的话打散了。他怔了下,不好意思的轻咳了声:“我现在已经是司刑台的校尉了……十三姐,放过我吧。”

    陆娇舟乐得很,伸手揽过他的肩带着他往府里走:“你十三姐还是你十三姐,过多少年,是你姐还是你姐。小清清,师父近来身体可好?”

    “家父身体健朗,十三姐不用担心。不过他总念叨你……”

    赵清还要再说,赵霄知道消息后已然大步迈了出来,这个虎背蜂腰又面庞沉毅干练的缉刑尉听到赵清的话忙咳嗽了声打断,看向陆娇舟。

    瘦了,两颊往下凹了点。记得师父以前一办事忙起来就不爱吃东西,一近夏日更是胃口容易不好,不知道最近快要入秋的时节,天气稍微凉了些,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陆娇舟看着赵霄,赵霄眼角的皱纹因为脸上的笑舒展开来。

    “舟舟,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