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的小纨绔 > 18. 罚跪
    第18章

    郭贞玥在抄手游廊里频繁的走动,她想要去告状,可是她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总不能说二姐姐看着她与鸿胪寺卿家的小姐起了争执,而且是为了个男人起了争执,不管她。

    但是她心里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她恼极了二姐姐郭贞玉。

    再就是她也有点胆小,她十分怵祖母荣氏。

    郭贞玥走了半晌,坐在了游廊里的宽凳上,看着檐廊转角处的檩木,上面画着一支虬曲的白梅花,疏疏落落的在转角处,一抹淡然的傲骨。郭贞玥看着那些白梅花发呆了好一会儿。

    她也想如这白梅花一般的干净皎洁,可是她就是个庶女,她没二姐姐那等资本。

    所以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重新绕路到了祖母的院子。

    而荣老太太正在软榻上歪着身子,张嬷嬷掀帘进了内室,朝着荣老太太低低道:“三姑娘来了?”

    荣老太太抬手将抹额解了下来,微微闭着的眼睛一瞬间就睁开了,里面有一丝不耐,“她还敢来!为了二殿下跟鸿胪寺卿家的嫡小姐起了攀比心!这等小性子,拿不到桌子面上的!跟顾姨娘一模一样的。”

    张嬷嬷看了雕花窗外讪讪站着的三姑娘郭贞玥一眼,压低了声音,“老奴将三姑娘赶走?免得惹您生气。”

    荣老太太沉默,但是并不看向外面的郭贞玥,而是有些厌恶道:“不必出去,让她在外面站着,站到晚膳,站到各房都来。”

    张嬷嬷点了点头,顺从地从后门出去忙别的去了。

    待到了西北角处,张嬷嬷转头又看了郭贞玥一眼,微微摇头,“一家的姐妹,为了一个男人,传出去能好听?”

    待到了晚膳时节,各房都来问安了,刚进了垂花门就见三姑娘郭贞玥跪在老太太的门口,一张小脸儿苍白着,眼睛也哭的红了。

    祖母让她站,怕是要站到晚膳,所以她故意装可怜,跪下了,觉得跪下膝盖会痛,祖母会心疼。

    可是郭贞玥毕竟年幼,还不知道心疼这事儿,只有爱你的人才会心疼。

    而荣老太太,永远不会心疼任何人。

    顾姨娘看到自己的女儿这般,忙小步跑了过去,也顾不得众人,忙抱住了郭贞玥,心疼的不行,“玥儿,怎么了,这是?!”

    话音儿刚落,就见老太太站在了门口,一双微微衰老的凤眼,冰冷而严厉。

    “你也跪下!”荣老太太声音不高,甚至缓缓的,但是却带着一抹主母的威严,吓得顾姨娘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荣老太太老了,但是仍然不撒手管家权,仍是执掌中馈的一把好手。

    得罪了荣老太太,日子就相当的难过,所以顾姨娘便是得宠,也不敢招惹。

    荣老太太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一双威严的凤眼微微扫过郭贞玥,淡淡道:“为了二殿下,跟鸿胪寺家的嫡女起了争执,顾姨娘你真是教的好女儿。”

    就这么一句话,把顾姨娘治的死死的。

    郭贞玥哭的抽抽噎噎的,一双细润的眉眼却落在郭贞玉身上,“二姐姐,你是恼极了我吧,看着二殿下中意我,你就故意把这事儿告诉了祖母。”

    郭贞玉正在神游太虚,猝不及防被三妹妹的指尖指到,有些呆呆的,“嗯?什么事儿?”

    “祖母这般罚我,二姐姐你很得意吧。”郭贞玥冷笑一声,鼻尖冒着细微的汗,“你是嫡女,我是庶女,我不及你,但是二殿下就是中意我,你很难受吧。可是二姐姐,感情怎么能强求呢?”

    郭贞玉唇角微微一抽,这无妄之灾。

    她巴不得跟二殿下没关系呢,这口锅扣的。

    “你这样想,我也没办法。”郭贞玉目光瞟向远处,她懒得跟她们计较,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有这争执的功夫不如回房的香榻上躺着。

    郭贞玥还没说够,她不敢招惹祖母,但是她却擅长攀咬郭贞玉,正要张嘴说什么。

    却听见祖母猛地将手串砸在她脸上,挑着眉,“够了!”

    众人也不敢说话,顾姨娘忙将郭贞玥搂在怀里,手慌乱的抚摸她被手串砸红肿的脸,心疼的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

    郭贞玥哭的就更厉害了,身子不住的颤抖,一双满是泪珠的眸子里全是恨意。

    不知道是对郭贞玉的,还是对荣老太太的。

    荣老太太根本不在意郭贞玥的神态,而是微微睨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锁定了郭贞玉,倨傲的微微抬起下巴,威严道:“二姑娘,你也跪下!”

    没有叫贞玉,只是二姑娘。

    这得多烦。

    郭贞玉心里微微一凉,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疑惑地看向荣老太太,“祖母,这事儿您知道的,不是孙女说的。”

    “知道不是你说的。”荣老太太依旧冷漠而平静,但是言语冷烈,“你明知道这事,却遮瞒下来,这是你的错处。”

    郭贞玉也微微抬起了下巴,直直迎上荣老太太的目光,“祖母,孙女怎么做,都是错,是么?”

    荣老太太嘴角微微一扬,她这个二孙女确实聪慧。

    “你三妹妹与鸿胪寺卿家的嫡女起争执,你应当阻拦,便是来不及阻拦,应当告诉我,以免对宜春侯府名声造成戕害。”荣老太太声音沉沉的,有种逼迫的意味。

    郭贞玉冷冷一笑,敛眉点了点头,还真是会拿捏人。

    三妹妹为了个男人跟鸿胪寺卿家的嫡女起争执,炫耀,是三妹妹的事儿,跟自己什么关系?她郭贞玉是玉皇大帝呢,还是王母娘娘呢,能有权力管这些?

    她什么没做,三妹妹就恼恨上了,若是当真阻拦了,还不得直接被她恨到九重天上。

    但是,祖母就是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压在了她身上,她觉得有些无力。

    想必祖母早就想要罚她了,但是没找到理由,如今不成理由的也罗织成理由了,东厂不积极收拢祖母,真是错失了个极品人才。

    荣老太太面色突然就爽利了,她目光落在郭贞玉身上,又捧起了府宅的规矩,“你是郭家的女孩儿,便是日后去尚仪局当女官,只要在侯府一日,你就得听我的规矩,就要处处为侯府着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应当知道。”

    郭贞玉笑了笑,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祖母,说什么便是什么。”郭贞玉眼尾微微一挑,毫不在意荣老太太的磋磨。

    “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跪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荣老太太语气淡淡的,但是明显心情好转了很多。

    冯氏听了却慌了,忙伸手扯了扯郭贞玉的衣袖,低低道:“你赶紧跟你祖母道歉,你一个小辈便是跪下又如何?!干嘛要这般犟,去祠堂罚跪,传出去多难听。”

    郭贞玉转身看着自己的母亲,眉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母亲,顾姨娘都知道护着女儿,您只会让我自己去道歉,只怕我给您丢人。”郭贞玉微微抬起头,深吸了口气,“如果这样,日后您莫要在管我的事了。”

    说完,郭贞玉没有再看冯氏,更没看众人,直接朝着祠堂去了。

    不就是个祠堂,是她老郭家的列祖列宗,她才不怕。

    祠堂里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郭贞玉拿起供桌上的檀香,在蜡烛上点燃,朝着郭家列祖列宗跪下,敬香。

    张嬷嬷往里面瞅了一眼,看到那一片片暗黑色的牌位,还有明明灭灭的烛火突然身子一抽,不是自己的祖宗,看着却是有点怕的。

    “二姑娘,您赶紧跪吧,老太太说了,您跪明白再出来。”张嬷嬷靠在漆柱上,着急的催促。

    郭贞玉也不搭理她,而是接过青箬递过来的帕子,细细的擦着祖宗的牌位,“太爷爷,贞玉给您擦牌位了,但是门口那张嬷嬷实在吵闹,您晚上把她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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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刚落,一阵风猛地吹进来,祠堂的烛火突然就灭了,黑漆漆的阴沉沉的。

    吓得张嬷嬷一下子跪在地上,直接脚底抹油的跑了。

    青箬也吓得抱住了郭贞玉,吓得哆嗦,“啊啊啊,小姐,您别喊太老爷了,这是来了,让您给召唤来了。”

    郭贞玉笑的不行,抬手将青箬扶正,“我若有这召唤的本事,就好了。”说完朝着北窗户的人影,淡淡道:“出来吧,谢怀庆。”

    谢怀庆一脸慵懒,一双清澈的眉眼看向郭贞玉,好奇道:“你这回怎么这么听话,让你跪,你就来跪了?”

    郭贞玉用火折子将烛火一盏盏的点起,一张明秀清净的脸儿在烛火照映下,浅浅回头,唇角挂着清和,“谢谢你,谢怀庆。”

    谢怀庆看着她淡淡的,清和的模样,不由微微一怔,半晌又回过神,“我问你呢,郭二。”

    郭贞玉看着谢怀庆,依旧是水粉色的长袍,金尊玉贵的,踹一脚能掉下三斤金来,但是足够熟悉安全。郭贞玉朝他伸出手,言语带了从未有过的委屈,“谢怀庆,我要吃松子糖。”

    谢怀庆皱眉,朝着郭贞玉走过去,挑眉,“小爷我又不是街上变戏法的,你想吃松子糖,小爷我就能拿出来!?”

    郭贞玉也没搭理他,直接伸手从他腰间的革带里一勾,一颗小小的松子糖落在掌心,还包着干净的油纸。

    “谢谢。”郭贞玉剥开糖,放在了嘴里,甜丝丝的。

    随后又不搭理谢怀庆了,一边吃着松子糖,一边给郭家的列祖列宗擦牌位。

    莹莹明明的烛火间,她发髻上的那只白珠的步摇微微晃着,浅蓝色的宽袖在黑沉沉的牌位间流转,像是天幕上的明月,清辉而秀雅,干净而出尘。

    “给你。”谢怀庆将一个攒盒从北窗户后面拿出来,里面是各色的果子糕点,还有她最爱吃的松子糕。

    郭贞玉看着那松子糕,便放下了抹布,忙走过来,笑着捏起一块松子糕,眉目间挂着笑意,“松子糕,我喜欢。”

    “嗯。”谢怀庆看着她眉目间的笑意,不由皱眉,“郭二,你就是对我有本事,你受了委屈,你就干她啊!随便打,小爷我给你兜着。”

    郭贞玉笑了笑,将攒盒接过来,“宜春侯府一荣俱荣,我若总是与她争执,传出去,我的官身还有吗?”说完又朝着谢怀庆道:“你应当知道将军有剑,不斩苍蝇。”

    有些事,得忍。忍得住,才有逃脱束缚的那天。

    “小爷我是觉得你有点可怜兮兮的,明明过阵子就是女官了,却被这些臭虾欺负成这样。”谢怀庆靠在供桌上,探着一张俊脸,也捏了一块松子糕,继续道:“郭二,我们去逛庙会吧,有很多你爱吃的小食。”

    郭贞玉想了想,又重新拿起抹布,故意嘲讽道:“我不得在祠堂里想清楚?让我想清楚,才能出去呢。”

    谢怀庆转头看着她,直接从供桌旁起身,伸手夺下郭贞玉的抹布,朝着郭家祖宗破天荒的一鞠躬,“郭家祖宗,我带你们的大宝孙出去玩了,有什么事儿,你们担着。”

    这一鞠躬,满堂的烛火猛的、闪避似的一晃。

    谢怀庆说完也不顾郭贞玉的神情,直接拉着她一路小跑,朝着西门跑去了。

    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

    郭贞玉觉得好笑,正要说话,却见谢怀庆转身,顶着一张明俊逼人又风流倜傥的脸,朝她道:“郭二,不要在意那些不珍惜你的人,他们都是狗屎,你要更热烈的爱你自己,你就是颗最亮最亮最亮的明珠!”

    “……”

    郭贞玉嗓子突然有些涩涩的,或许是痛痛的。

    等她要说些什么,手却突然被谢怀庆抓住,重新拉着她跑出了西门,兴奋地指着天际,丝毫不顾及外人,只是大声地朝着她笑着,大喊:“郭二,你看,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