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生穿着蓝色上衣,扎着两个麻花辫,是典型的学生形象。
她满脸歉意,对在场的所有人鞠躬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耽误了大家。”
沈瑶淇含胸低头,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她紧咬下唇,手指绞在一起。
她是个女爱豆,根本没有演戏经验,也不会演,是公司安排她进剧组的。她表现得这么差劲,让所有人跟着一起受累,她太没用了,什么都做不好,唱歌不行,跳舞不行,演戏也不行。
想着想着,沈瑶淇感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憋住,她有什么资格哭呢?
严庆一张脸铁青,眉头皱到一起,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戏要拍上十几次,这沈瑶淇好歹是个爱豆,怎么演出来总有种不自信的感觉?
工作人员也满脸不耐烦,毕竟沈瑶淇这场戏拍了十几次,换谁都会生气。
“严导,要不大家都休息一下吧。”林余说。
再拍下去状态只会越来越不好,还不如先休息下,调整状态。
严述板着张脸,挥手让人休息去。
林余低头看向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缓声说:“沈瑶淇,是吗?”
沈瑶淇点头,没发出声,太不争气了,她怎么还是哭了。
林余说:“来,我们去那边对对戏。”
沈瑶淇惊讶地抬起头,抽抽鼻子,慌忙点头。
看见沈瑶淇脸上的泪痕,林余让助理小陈拿包纸巾过来,他把纸递给沈瑶淇,轻柔道:“想哭就哭出来吧,没人会注意这边的。”
没人安慰沈瑶淇很快就能把眼泪憋回去,一有人安慰她眼泪就止不住地哗哗流。
他们走到人少的地方,林余说:“你是第一次演戏吧?我第一次演戏的时候和你差不多。”
沈瑶淇抽抽嗒嗒不太信,这可是林余,怎么会像她一样。
林余轻笑:“是不是不信,但没有谁生来就是强者。”
“我十七岁第一次进剧组,什么都不会,因为这张脸跟当时的气质和角色很贴合,导演一眼就相中了我。”
“但我什么都不会啊,每场戏都反复ng,导演那会老骂我。”
“那部戏还是磕磕绊绊拍出来了,我还得了奖呢。”
林余眼中淌过怀念,那位导演,他的恩师已经去世五年了,谁也想不到,那部电影竟成了恩师最后的绝唱。
沈瑶淇渐渐平息下来,感激道:“谢谢你,林老师。”
林余说:“不用谢,我们一起探讨下这个情节吧。”
主要是连着ng十几条他也有点受不住,早几年遇到一个带资进组的,ng几十遍他都挺过来了,还是动作片,到底是年纪大了些。
沈瑶淇饰演的角色是一位叫张若芷的青年女学生,这场戏是张若芷带报纸给宋玉。
两人看一份剧本,林余手上夹支笔,用笔帽在纸上圈圈点点。
林余开口:“你看这句话,‘宋玉哥,今天的报纸买来了。’你是个十八|九岁的学生,被家人保护得很好,十几年顺风顺水,你是天真热烈的。”
“你和宋玉的关系很好,经常见面。今天天气晴好,宋玉在屋内喝茶,你边推开门,边说出这句话。”
“是这样的吗?”
沈瑶淇擦着鼻涕认真听,是不是点头“嗯”几声。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严述喊他们过去拍戏。
林余看着沈瑶淇,鼓励道:“我们一起去吧,你按我们刚刚那样演一定能过的。”
沈瑶淇抬头,猝不及防撞进林余的双眼,这双眼睛是那样平和,如广袤的大海般包容。这一瞬间,眼泪涌了上来。
沈瑶淇声带发紧道:“好。”
沈瑶淇走到摄像点位上,每一步都在回想林余的话,当她站到那个特定的位置时,她已然成为张若芷,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眼里有遮不住的光。
她手里卷着一份报纸,连走带跑地过来,推开房门亮声道:“宋玉哥,今天的报纸来了。”
宋玉身穿青色长褂,坐在椅子上喝茶。
他放下茶杯,伸出一只手,气定神闲地说:“咋咋呼呼的,报纸给我看看。”
张若芷把报纸给宋玉,抽开椅子坐下,顺手给自己到杯茶,手肘撑在桌上,头靠在手上,斜着眼跟宋玉一起读报,还附带个人解说。
她手一指:“你看,今天最大的新闻。”
“咱们少帅回来啦!”
她忽然坐直,双手交叉,星星眼:“少帅打仗厉害,人也长得帅,你看这照片。”
齐少帅回淮城的新闻占据了这份报纸最大的版面,他的一张照片十分醒目,宋玉还不费劲地找到。
少帅骑在高头大马上,军装加身,军帽戴得很正。披风撒在马背上,他面容冷峻,透过黑白照片都能感受到眼神中的寒气。
宋玉端起茶杯抿口茶,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宋玉道:“啧,出息。”
张若芷不服:“你扪心自问,少帅他不厉害吗,还是他不够帅呢?”
看报上写的确实厉害,这人嘛,宋玉再端详片刻,得出结论,是挺帅,有种锋利感。但这些都抵消不了前几天这位少帅擅闯后台,对他胡搅蛮缠的斑斑劣迹。
“咔!”
“这条过。”
导演一声过,剧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总算过了,太不容易了。
被镜头围绕的沈瑶淇更是感到眼前发白。
就这么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林余肯定道。
沈瑶淇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把想法说出了口。
林余领着沈瑶淇到严庆那,让她好好看看自己演的。
“你演的多好,自信又大方。”
沈瑶淇一瞬也不眨地看着屏幕,原来她也可以做得很好,也可以满足别人的期待。
在今天之前,沈瑶淇从不觉得自己是个爱哭的人,热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用手背去擦。
沈瑶淇鞠躬,哽咽道:“谢谢你,林老师,谢谢严导。”
戏过了严庆也高兴,他挥挥剧本:“行了姑娘,自信点啊,你最近几场戏保持现在的朝气就行了。”
沈瑶淇连忙点头应好,她现在很开心,打心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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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
严述溜达过来:“气氛总算好点了,之前那样的,我都不敢过来插话。”
沈瑶淇不好意思道:“都是我的问题。”
“嗨,怎么能这么说呢。”严述发现沈瑶淇眼里还水润润的,脸上还残留泪痕,他撞了下林余的肩,惊讶道:“不是吧林哥,你这么凶的吗。”
林余无奈道:“你看我跟你讲戏的时候凶过你吗。”
严述摸摸鼻子:“说的也是。”
沈瑶淇急忙解释:“跟林老师没关系,林老师可有耐心了,我哭都是我自己的缘故。”
林余摸摸拿出剧本,微笑道:“来,我们看看下一场戏。”
严导的意思是趁沈瑶淇状态好,赶紧多拍几场戏。
等到收工已经是晚上十点,林余快速洗了个澡,就上|床准备睡觉,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邵延:视频】
尽管已经很想睡觉了,林余本着敬业的精神,给对方弹了个视频。
邵延很快就接了。
林余刚好打了个哈欠,眼中泛起泪花。昏暗的灯光像薄纱一样铺开,覆在林余的面容上,使其平添几分慵懒。
林余问:“有事?”
邵延不快:“没事不能找你?”
林余敷衍道:“行,当然行,您是老板嘛,我该随叫随到才行。”
邵延憋屈,他不是这个意思。
林余右手掩唇,又打了个哈欠,眼睛一眯,注意到邵延的背景。
林余:“还在公司,很忙?”
其实根本没这么忙,主要是家里住了别人,他实在不习惯。白天还好,晚上睡觉的时候是真不习惯,他恨不得搬出来住,睡办公室都自在些。但他不能这么做,当初答应林之余搬进来,就是为了照顾林之余,他要是搬出来了,还如何照顾人。
当然,这种事邵延是绝对不会和林余讲的,别问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就是直觉不能讲。
于是邵延手搓裤子:“对,最近挺忙的。”
要是往常林余会说“别太累,注意身体”,但现在本应该是林余的睡眠时间,他的脾气远没平时好。
“哼。”林余冷笑一声,说:“邵总这么忙,人在办公室都不忘跟我视频,邵总对真是我用情至深啊。”
“不知道您白月光知道了会怎么想。”
邵延转着笔,不理解话题怎么就扯到白月光身上了。
他嘴比脑快,张口就说:“你怎么知道我跟你视频不是为了我白月光?”
还真不是。
林余语塞,困意消散,是啊,这通视频指不定是特意做给邵延白月光看的。
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邵延突然来了句:“突发急事,我先挂了。”
林余连半个音都没发出来,对面就挂断了,他盯着屏幕,心里思绪翻涌。
半晌,林余把手机放在床头,熄了灯,整个人缩进被子里睡觉。
说要视频的是他,突然有事先挂的也是他。
邵延的办公桌正对办公室的门,和林余视频时,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