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羊俱乐部 > 4. 金色闪电闯入世界
    “小羊,你买的什么呀?”程颂宜问。

    任羚跃把半透明的袋子装进书包,笑了笑:“这不正好来药店嘛,帮我表弟带的药。”

    “表弟?最近来你家了?多大人了怎么不自己来买?”谢思远坐在花坛边查户口,扭伤的那条腿高高翘起。

    不好意思啊表弟,白白让你背口锅。

    程颂宜气喘吁吁:“那你怎么不自己来药店?”

    “能一样吗?我腿都动不了了诶,凭咱们多年的交情,你们能忍心把我丢在路边吗?!”谢思远底气十足,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青春期男生耍酷的那张脸皮他是丝毫不要。

    魔音绕耳,任羚跃吐槽:“没那么严重,而且你平均一个月就能崴脚三四次,也太脆皮了吧,你得反省反省。”

    程颂宜猛猛点头:“就是啊,你人高马大的,骨头又重,每次我俩都被你压得矮半截,还耽误我欣赏球场上的帅哥!”

    谢思远当即捧心哀嚎:“这就是传说中的久病床头无孝女吗?苍天呐,大地呐,为何如此对我……”

    贫嘴归贫嘴,她俩还是等谢思远的队友来才离开。她们住得都离学校不远,骑车、坐公交,甚至步行都挺方便。

    回家前先混顿饭吃,程颂宜熟门熟路地跟着任羚跃。任爸是东街口口相传的小馆大厨,食材新鲜,手艺绝佳,为人还热情大方。不光生意做得风风火火,小日子也经营得稳稳当当。

    程颂宜家平时是奶奶做饭,老人家味觉退化得厉害,凭感觉做饭,难免咸了淡了甜了的。

    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但任大厨的菜是当之无愧的天上佳肴,专治各种挑嘴不服,每一口都回味无穷:“任叔,您的手艺太棒啦,做什么都好好吃!!!”

    讲真的,要说怎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她们家口味统一,出门打牙祭不约而同地选择这里,好口碑就是这么一传十十传百传出来的。

    任云驰笑容豪爽,大咧咧的:“哈哈哈哈好吃你就多吃点,长身体的年纪,我这儿管够!”

    美食让人得到治愈,程颂宜幸福着满足着,突然就蔫儿了:“小道消息,听说我们很快就要有晚自习了……我最痛心的不是失去自由,而是每晚任叔的这顿饭55555我不要天天都吃食堂的烂菜叶啊啊啊啊啊啊!”

    “你啊你,大馋丫头。”任羚跃无奈地笑笑,多给她夹了几块肉。

    任云驰大手一挥,直接包揽下来:“没事儿,隔三岔五店里不忙的时候,我给你们送点小零食就是了,方便得很。”

    程颂宜欢呼:“任叔威武!”

    同一时间,西街的烟火气就少了许多。这一片较僻静,新小区多,绿化好,商户统一标准化管理。

    林父调任,林家搬来南城不久。林宗庭警局工作忙碌,出差加班都是常事,张曼华早年辞职在家照顾儿子,而林少初每天几乎学校家里两点一线,一家三口对周边都不算熟悉。

    林少初坐错了车,只好提前下车多走两站,因此不得不加快脚步——如果他没按平常时间到家,哪怕晚了一分钟,张曼华都会心神不宁地出门寻找。

    她不允许有任何误差或突发情况。

    电梯门刚开,神色惶然的张曼华已经迎了上来,紧紧攥住他的手臂:“少初!脸色怎么这么差啊?在学校犯病了?你哮喘药呢,在口袋里吗?”

    “告诉妈妈,哪不舒服啊?我早就说让你今天请假,下雨天本来就难挨……不行,还是要打电话给班主任,让她多关照一下……”

    林少初拦下她,平静地找了个借口:“妈,别打扰老师。我没有不舒服,哮喘药也一直带在身边,只是肚子有点饿了。”

    张曼华半信半疑地钉着他看,恨不能把儿子揉进骨血揣回肚里,直到摸着他口袋里的喷雾剂才感觉安心了些,挽着他的胳膊往里走:“好好好,先回家吃饭,都是你爱吃的……”

    爱吃的,林少初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张曼华又怎么会真正了解?

    清淡无味的营养菜品,散发古怪苦味的药膳,林少初和往常一样,接过母亲盛来的药粥,在她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往下吞咽。

    “你跟老师同学说过情况了吧?体育课请长假了没有?你知道的,什么运动会,篮球赛都别参加了,还有春游秋游……”开学前就反复叮嘱过的事,张曼华还是不放心,几乎每日饭桌上都要再提一提。

    喉结艰难滚了滚,林少初也还是同样的说辞:“嗯,都说过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晚饭结束前,林宗庭出差回来了,俯了眼饭桌便皱起眉头,意欲发作。他向来是个严厉寡言的男人,这几年待在家的时间愈少,与张曼华争吵的次数却愈多。

    “天天就迷信这些偏方,歪门邪道!我说了多少回了你不听,要真有用他还能是现在这副病怏怏的样子吗?!男子汉就不能惯着,哮喘又不是什么起不来的重病,人不像人,家不像家……”

    “林宗庭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想天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吗?加班出差,就拿这些来搪塞我们娘俩,家里的事你管过一件没有?你早就在外有人了吧?是不是还给你生了个健康的?你不疼你亲儿子,我来疼,你没资格指手画脚!”

    “我有人?你别血口喷人!我这个岁数在外累死累活地通宵抓犯人,挣的全是辛苦钱,你在家干嘛了?当初我就告诫过你,高龄产妇生育风险大,是你执意再要一个孩子……结果娘胎里身子骨就差,还得了个治不好的病,我看就是矫情,要是砚初那孩子还在……”

    一提起早亡的长子,张曼华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她甚至忘记正对面坐着她的另一个儿子。

    “……你还敢跟我提砚初?是,你多厉害啊,人民警察,抓犯人多英勇啊!孩子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砚初总跟我念叨长大以后要像爸爸一样做保护大家的警察,可是我可怜的孩子啊,他最喜欢的爸爸却没能保护好他……他还那么小,一个人掉在水里该多无助多害怕啊……”

    父母之间的每一次争吵,都会反反复复揭开那些伤疤,那些他未曾参与的往事,还有他出生的理由。

    林少初早已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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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惯,等他们冷静下来后,一家人又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这方面他们还算有点默契。

    没消化的食物闷在心口,胃里翻江倒海,林少初躲进浴室,把花洒调到最大。起初只是压抑的干呕,没想到恶心和窒堵感更加强烈,一时之间居然止不住。

    他弓起背不停呕吐,直到把胃里所有食物都吐出来,吐出酸涩的苦水,狼狈脱力地跪倒在水渍中。

    回房,关上门。

    他没上锁,张曼华有备用钥匙,平时几乎每晚都会悄悄进来看他。但今天这种情况例外,她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顾不上其他。

    半夜,林少初入睡不久,被一阵呕意惊醒,捂着嘴巴跑向卫生间,凌晨时分又吐了一回。

    清晨张曼华难得起晚,来不及做早餐,林少初却松了口气,笑着说自己在路上买点就好。

    不吃就不会吐,他也没感觉到饿。

    无视身体发出的抗议信号,林少初提前到校门口值勤。浑浑噩噩的四十分钟过去,临近早读,人群渐渐散去,他刻意留到最后,缓解挥之不去耳鸣和晕眩感。

    眼前阵阵发黑,视线变得模糊,骤然间,闪电般的金色自来卷横冲直撞地闯入他的世界。

    任羚跃的生活习惯很健康,早睡早起,坚持晨跑,丰富多样的三餐一顿不落。

    至于她为什么还是迟到了,原因很简单,好不容易出了个艳阳天,晨跑锻炼一下子嗨过头,多跑了两圈,再加上回去洗澡、吃早饭的时间,迟到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事已至此,她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捧着蒸包啃,反正早读是用来打瞌睡的。

    这个点呢,检查纪律组都各回各班了,只要跟门卫叔叔打个招呼就行。预想很顺利,但是,谁能来告诉她——

    为什么冷脸大魔王还笔挺地杵那儿守着门呢?

    学校已经压榨青少年到这种地步了吗?还是某位好学生想借机逃掉早读?

    木已成舟,总要面对的,任羚跃把剩下的蒸包一口气塞进嘴里,硬着头皮往前走,在林少初开口前先发制人:“尊敬的纪律委员大人,天干物燥的,要不咱们站树荫下慢慢检查?”

    倒不是她奉承,也不是怕晒,而是对方的脸色太吓人,那是一种极其不健康的状态。

    林少初掀起眼皮,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像是热懵了,鬓角都渗出汗。他缓慢地、循着任羚跃指示的方向望过去,目的地像座小小的安全岛。

    周围的烈阳在一瞬间劈开脑袋,片刻的空白闪过,不远处的蝉鸣此起彼伏,眼前的人影忽近忽远,再回过神来时两人正站在绿荫里。

    任羚跃走在前头,扣不扣分的事早就抛之脑后,反而默默琢磨着林少初到底怎么回事,看起来和昨天的症状并不相似,难道是没恢复完全累的?还是问问比较好吧……

    她转过身,刚发出第一个音节,高挑的身影就突然迎面倒了下来。

    晕厥前林少初唇瓣嗫嚅,气若游丝地制造出戛然而止的动静,依稀可辨的口型似乎诡异地和她对上了电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