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顺着红姑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只信鸽正扑闪着翅膀向她们的方向飞来。
红姑熟练地用手接住,抬着脑袋,满脸嘚瑟劲:
“看,这个是咱们村的编外人员,传讯部的大部长,咱村的信息都是它传送。”
飞鸽传书这个古老的传讯方式,姜灼长这么大,也只在书里和电视上看到过。
“你们传讯东西是用这个?”
“那是当然,多方便,你要是拿那些手机什么的才麻烦呢,‘莽’派那群人查那么紧,要是被发现,小命可不保。但这鸽子可不一样,另辟蹊径,那群死脑子的人发现不了。”她边说边自豪地把鸽子往姜灼面前凑,“你看,大部长脑袋上有一块大黑点,可能就因为这个黑点儿,大部长可聪明了,能根据局势转变路线。”
也不知是不是红姑的话太有感染力,姜灼看着站在红姑肩膀上的大部长,竟感觉这只鸟脸上浮现出了自豪的神色。
红姑挑逗了一会儿大部长,从它脚上把一张纸条取下来,打开看了一眼,对着姜灼挑了挑眉:“唉,你家韩渡可能已经到矿场了。”
“矿场?”
“对,他们抓黑工都是往矿场上送的。”
姜灼又开始无意识地捏着下巴。所有资料都没有显示过这个世界有什么稀有的矿物资源,那怎么会有矿场呢?
疑问在她脑海里浮现,又被她轻轻压下,自从跟洛慎谈过话,资料上没有出现的东西,好像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她现在最好奇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红姑怎么会这么快拿到消息?
姜灼问道:“红姑,人不是昨晚派出去的吗?怎么会这么快就能拿到消息?”
这话倒是问到红姑心坎上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愉快:“这当然是因为我聪明的大脑!从我来这个地方的第一天,我就在矿场和市里安插了我的眼线,只等最后的渔翁得利。”
“昨晚派出去的,是为了给老眼线传递任务,这任务一传到自然消息就来得快了。”
“高,实在是高。”姜灼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红姑得意地把纸条重新卷好,塞进大部长脚上的小竹管里,往空中一抛。大部长扑棱着翅膀,在两人头顶盘旋一圈,像是打了个招呼,便箭一般朝来路飞去,很快化作天际的一个小黑点。
“行了,别愣着了。”红姑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屋里走,“你是想捞人,咱们就得尽快,他要是身上没伤,那还好说。要是他身上有伤,在那地方待着,用不了几天伤口就会发炎,最后丢了性命。”
姜灼当然知道这个理,但是以她现在的处境,她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去营救韩渡。
“红姑……我们该怎么去营救?”姜灼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她感觉现在就像是一道数学题,没有思路,就不知道怎么解下去。
同为女生,红姑自然能感觉出来姜灼语气里的无力,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姜灼一眼:“你看你,皱着眉,愁眉苦脸的,多不好。既然答应了你,那肯定是有办法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进屋说,进屋说。”红姑拉着姜灼的手,把她往屋里带。进了屋还鬼鬼祟祟的拉上窗帘。
姜灼虽然被她搞得一脸懵,但自己也不自觉地严肃起来,紧张地坐在凳子上,按住自己发抖的腿:“这个问题很隐秘吗?”
她轻声细语地问着。
红姑又环绕着屋子检查了一遍,才坐到姜灼身边,凑到她耳边说:“问题不隐秘,但是你要去的这个地方,那可是非常地隐秘。”
“啊…那那你可以告诉我吗?。”
姜灼呆呆的看着红姑,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可以告诉她这个外人吗?
“啧,就这么说吧,我感觉我们惺惺相惜,我愿意给你说。但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这个地儿虽然隐秘,但是如果你不去,也没人会用,大概率就荒废了。”
“啊,好。”姜灼发现自己在很大程度上理解不了红姑的脑回路,虽然不懂,但还是会点着头应和。
红姑在她耳边说着,那气音像羽毛一样搔着她的耳廓:“那地儿是我年轻时为了争权,搞的地下隧道,地下穿梭更方便。上位后就把它荒废了,这么久的时间……应该还能用。”
“虽然荒废了,但它从出生开始就一直隐匿着,那就一直隐匿吧。”
“那它通哪里?”
“不通到矿场,但通到市里。”
“通到市里?”姜灼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可矿场不在市里啊,就算到了市里,不还是得……”
“哎哟,你这脑子怎么就不会转弯呢?”红姑伸出食指戳了戳姜灼的额头,“市里有个物资中转站,所有往矿场送的补给都得从那儿过。咱们只要混进运输队,不就能跟着进矿场了?”
姜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们假装成运物资的人?”
“对喽!我早就摸清楚了,大后天就有一批补给要送过去。砸晕一两个混进去,不成问题。”
姜灼心跳得飞快,可转念一想,又皱起眉:“可矿场那边查得不严吗?万一被认出来……”
“所以说你死脑筋。”红姑站起来,“矿场里几百号黑工,看守哪记得住每张脸?只要你别露怯,低着头干活,没人会多看你一眼。”
姜灼感动得撅着嘴,看着站起来的红姑,感觉她身上散发着五彩的光芒。
这就是安心的感觉吗?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姜灼眼眶又红了起来。
“实话实说,你长得特别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位故人,那个人对我特别特别的好。但是她为了救我掉河里失踪了……”
话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瞬。
红姑脸上那些神采的飞扬淡了一些,声音有些哽咽:“所以呀,我看到你这张脸在我跟前晃,就总觉得……要管你。”
姜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是擅长安慰人的性格,尤其是在自己还欠着天大的人情时,任何话都显得轻飘飘的。她只能伸手,覆在红姑的手背上。
红姑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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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拍了拍她,又恢复了那副利索劲儿:“行了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咱们时间紧,得准备起来。”
“准备什么?”
“第一样东西:洛慎。”
……
红姑和姜灼找到洛慎时,他正拿着刚烤好的鸡腿找傻蛋,红姑连忙把他拦截,抢过鸡腿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聊聊。”
洛慎看了姜灼一眼,两人双双对视,姜灼莫名尴尬起来,昨晚的谈话在她心里还是有一定影响的。
“行。”言简意赅。
红姑也不绕弯子,三言两语把计划倒了个干净。洛慎听完,目光在姜灼脸上停了一会儿,又转向红姑:“你是想让我陪她去?”
“对……”
“不行!”姜灼连忙打断拒绝。在案件的卷宗里,洛慎是在混乱区的市里杀了人,如果他跟着去了市里,事件就可能发生,不管案件的前提是什么,她不能让洛慎再一次被毁了。
洛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姜灼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下去:“你……你不能去,不…不安全。”
“啊?”红姑咽下嘴里的肉,不解地看着洛慎,看样子没明白姜灼说的不安全,是哪里不安全。她上下打量洛慎一眼,啧了一声,“确实有可能,长得太好,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姜灼尴尬地笑了一下,就当是默认了红姑的话,只要不让洛慎去,她说啥都对。
洛慎没搭理红姑的打趣,只看着姜灼问:“你想救韩渡吗?”
“想……”
“我跟她去。”
洛慎回答的干脆利落。红姑还没有反应过来,洛慎已经拿着另一个鸡腿去找傻蛋了。
红姑看了看洛慎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姜灼,不解道:“你们昨晚聊啥啦?”
姜灼扯了扯嘴角,模棱两可的回复:“就一些未来的探讨。”
她有的时候一直不理解,知道了未来的结局是好事还是坏事。它就像枷锁,限制着她每一步的抉择。
“红姑。”姜灼一把拉住正要离开的红姑,决定再挣扎一下,“能不能……换个人?谁都可以,别让他去。”
红姑嚼着鸡腿肉,歪头看她:“你这就为难我了。我这人手本来就紧,能打的、脑子又灵光的,除了洛慎,我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再说,”她拿鸡骨头点了点姜灼的鼻尖,“我认识洛慎那么久,他那脾气,认定要干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倔得要死!”
姜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红姑把鸡骨头往旁边一丢,拍了拍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还有第二样东西。”
“什么?”
“你。”红姑指了指她的鼻子,“你得换个身份。”
姜灼一愣:“什么意思?”
红姑捏着下巴绕着她转了一圈:“你太干净了,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你得扮成个烧火做饭的婆子,灰头土脸的那种。脸也有点好看,最好再‘毁个容’。”
“毁…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