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一看来人是韩渡，脸上立刻浮起惊喜。可再看他沉着脸，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义正词严地拒绝了老板，拉着他就往外走，嘴里还当做没事人的样子说道：“你来了好啊，人多力量大，你帮我一块发发传单呗。”
话落，身后的人突然怎么拉也拉不动，姜灼尴尬地看着韩渡，有种还没离职的员工去见了其他公司老板却被正主老板发现了的窘迫感。
韩渡的脸阴沉着，他低头看了一眼姜灼攥着他袖口的手指，然后抬眸，声音十分平静：“你着急拉我走什么？”
姜灼干笑两声，松了手：“我这不……已经打印好了嘛。”
韩渡轻哼一声，冷笑道：“你是怕我发现你想去打印店工作吧。”
“你瞎说什么。”姜灼把纸折了折塞进口袋，理直气壮道：“我姜灼行得正坐得端！我从一开始就打算拒绝好嘛，优秀的人被抢，难道是优秀人的错嘛！”
“那你拉着我跑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拉长脸，我怕吓到人家老板……”
“做贼心虚。”韩渡调侃完，撇了眼她口袋里折好的纸，淡淡的问道:“打印的什么？”
“洛慎的照片啊。”
韩渡眉头皱了皱，狐疑道:“你哪来的照片？”
“我不告诉你。”姜灼满脸小嘚瑟，晃了晃脑袋，又忽的想到一件事。
“你怎么找过来的？”
韩渡摸了摸鼻翼，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话。怎么找过来的……总不能说自己一路跟踪过来的吧。
韩渡瞥了她一眼，语气理直气壮道：“我不告诉你。”
姜灼眨了眨眼，这是拿她的话怼她呢。
“切，其实我也没有很想知道”姜灼跟在他身侧，步子轻快：“你要是婆婆派来抓我的，那你可要稍等一会儿了，因为我要先去各个药店问一圈再回去。”
“你有方向了？”
“不然呢？”
姜灼蹦蹦跳跳地往前走，韩渡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
有了照片，找人便好找了许多。沿路挨着店一个个的询问，每个店长都对照片上的洛慎稍稍有些印象，洛慎每次询问完价格便草草离去，没有逗留。
这一天走了那么多的路，姜灼的脚早已酸痛不行，拖沓着鞋向前呲着。
她脑海里思考着，询问价格这个点是每个店长都有提及过的，她抬眼看着身旁的韩渡问道:“要是你，你问那么多家店的价格却不买是因为什么？”
韩渡回道:“还能因为什么，对比价格呗。”
姜灼激动地拍手:“没错，是对比价格，什么情况下才会对比价格呢？当然是因为没有钱，但却急需这个东西，所以只能去寻找最低价格。”
“那么像一般的中型或大型药店，因为成本原因，他们大部分都不会以极低的价格来进行售卖物品，如此就只有低成本的小商铺了。”
姜灼思绪变得清晰，寻找的范围在她眼前快速缩小，她拉了拉韩渡的衣袖，眼睛扑眨着，带着撒娇的语气问道：“韩渡，你那么厉害，应该知道小药店都在哪里吧？”
韩渡抬了抬眉，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
他别过脸，轻咳一声:“废话，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姜灼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拐到了一个狭窄的小巷子里。
巷子里堆积着一块块的水渍，长着深绿色滑脚的青苔，姜灼一蹦一跳地躲着。韩渡突然转身，她一个踉跄撞入韩渡怀中。
姜灼失神片刻，心脏跳得飞快。这要是没有韩渡拉着，可就要倒地了，可转而又一想，她要是真倒地，那也怪韩渡突然转身。
她气鼓鼓把韩渡推开半米远的距离，质问道：“你怎么突然转身，害得我差一点摔倒。”
“不会让你摔倒的……”韩渡的声音很小，她再怎么仔细听也只听到了摔倒二字。
姜灼刚张开嘴还想再说什么，韩渡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你找到了洛慎，你会跟着他离开吗？”
姜灼思考了一下：“嗯…不会，我会把他带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如果在这里就能找到他的话，那还希望韩渡大人通融通，帮我们找一个安静的住所。”
看见韩渡的脸色再度黑了起来，她心里一惊，连忙改口：“会给钱，会给钱的。”
韩渡听完，只是轻“嗯”了一声便转身继续向前走。不知为何，说完话后没有了他的调侃和毒舌，姜灼心里空落落的。
离开了巷口，便是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场景。主街道狭小，门铺一个挨着一个没有空隙，路上都是泼出来的水，让人无处下脚。
门店的老板大多都是中年妇女，坐在门口的小凳儿上嗑着瓜子，撇了韩渡一眼，忽的吆喝一声，便一窝蜂地涌了上来，把姜灼挤了出去，只留下韩渡一人在人堆里迎接着老板们的热情。
“哎呦，小伙子，你这手臂结实啊。”
“有没有女朋友啊？”
“小伙子，你看阿姨行不？阿姨有钱！”
“帅哥，我跟你讲呀，找老婆就要找老的，老的会疼人！”
……
韩渡见这大阵仗也不怯，伸手示意姜灼把照片给他。
姜灼把纸揉成一团，瞅准时机，扔到他的手里。
韩渡接过后，轻咳一声，把洛慎的照片高高举起大声喊道:“来！都安静些！这照片里的人都见过吗？”
喧闹的人堆一时没了声响，老板们都往前瞅着。一个头戴大红花，妆容艳丽的女人出了声:“见过见过，这小伙长嘞也帅，就是太抠嘞。”
韩渡闻言，夹着嗓子询问道:“花姐姐，细说细说。”
……
姜灼被挤出人堆后，便站在一处高石堆上，恰好可以俯视以韩渡为中心的一片区域。她仔细查看着每家店面，目光锁定在一处角落。
此处隐蔽，采光也不是很好，若不仔细查看很难发现躲在门后的女老板。
店铺的老板娘们基本都围在韩渡左右，而躲在店里的她便会显得格格不入，让人怀疑。
姜灼跳下石堆向店面走去，虽相隔有一定的距离，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女老板的慌乱，还没到门口就已经禁闭店门。
姜灼也不慌，在店门口静静等着，一直不敲门。
估摸等了四五分钟，店门稍稍拉开了个缝隙，够探出一个脑袋。姜灼眼疾手快，不给女老板反应时间，伸脚卡住了缝隙。
姜灼虽然看起来单薄，但是力气出奇地大，硬生生把门掰到敞开。
女老板被这场面吓得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着，忽的又大吼起来:“快来人啊！私闯民宅啦！私闯民宅！”
姜灼能感觉到身后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她身上，她冷笑一声，按女老板的状态来看，这店或多或少有点问题。
既然有了确定的猜测，那就开始实施。
姜灼一屁股坐到地上，耍起无赖，哭喊道:“我肚子疼得实在受不了了，就想买个止痛药，你开店的都不让人进去。那我怎么买药啊？”
“哎呦喂，我真的快疼死了！”
说完，姜灼抬头瞅了一眼，女老板肉眼可见的慌了神。
如此，就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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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把火。
“天哪！”韩渡高喊一声，急忙跑到她身边，把她扶起，心疼道:“妹妹你怎么了？！”
二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哥！我肚子好疼，我想买药，想买药。”
“我妹妹她只是想在你店买药啊！我可怜的妹妹！”
见被为难的女孩是这位帅哥的妹妹，其他店的老板也开口说道:
“哎呦，妹妹她要是不卖，你来我家，我家给你打八折。”
“我给你打五折！”
“看你们没出息的样儿！来妹妹，我给你免费。”
……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女老板终究受不了言语的压迫，反驳道:
“谁说我不卖，我卖！抢生意都抢到人家家门口了，真不害臊！”
女老板白了周围人一眼，便走进店里。韩渡抱起姜灼紧随其后，刚进门，女老板的声音从前方响起:“把门关好，别让那些人觊觎着。”
待门彻底关严实，姜灼从韩渡怀里下来，抽出他手上的照片，放到女老板面前，厉声问道:“老板，你见没见过这个人呀？”
女老板斜眼看了一眼照片，神情变得更加不自然，苦笑道:“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了，我是真没见过她。”
“可我怎么听那些老板说，照片里的这个人，最终是从你家店买完东西出来的？”韩渡向前走了一步，插话道。
“他们那是觊觎我生意好，你也看到了，那些人说话没有一个准信儿。”
女老板视线刚跟姜灼对上，立马转向别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她的眼睛。
姜灼明白这样干问是问不出什么的，正想着其他法子，楼上突然传来东西破碎的声音，声音沉闷，像是人撞到东西发出的。
姜灼迅速看向女老板。
女老板额角已经渗出细细的冷汗，感受到姜灼的视线，连忙解释:“我在楼上养了一只猫，你看它调皮得，把东西都给弄倒了。”
解释的声音刚落下，楼上又传来一阵巨响。这次的声音跟之前不一样，像是被人用力砸下，声音更加地清晰。
女老板顿时慌了神，着急忙慌地赶着姜灼二人。
“你们的东西问完了吧，我还有事儿呢，你们在这一直待着，又阻挡生意，又让我干不了活。”
姜灼可不吃她的驱逐令，侧身想上楼查看。
“哎你干啥！那上面可是我的私人住所了，你要是敢上去，那就真是私闯民宅，我可是要叫警察的！。”
姜灼对女老板的话充耳不闻，死死盯着楼梯口上探出的小孩脑袋。
“你确定楼上的是猫？”姜灼最后一次问道。
“对…对啊，不然你认为是啥？”
得到回答，姜灼不顾女老板的阻拦，径直上楼。
“你干什么！我要找警察！我要找警察！”女老板大喊道。
韩渡找了把椅子顺势坐下，眉眼弯弯，眼睛却没有一丝笑意。
“想找，那就现在去找，你可以看看他们是听你的，还是我的。”
——
二楼灯光昏暗，越往上越看不清脚下的楼梯。
姜灼小心翼翼地上楼，恶臭味扑面而来，看着眼前的场景，她的心不自觉地揪住。
一条粗大的铁链拴住小孩的脖子，衣服破烂不堪，披头散发，哪怕没有清晰的光源照射，也能看到孩子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面对眼前的小孩，她的大脑突然变得一片空白。她缓缓走到孩子身前，听见一声稚嫩声音: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