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怨夫 > 2. 妻软
    这话生生扯开了两人,苏雪杏的唇被松开,先茫然地呆了下,才慌乱应下:“我、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她的唇瓣张合着,泛着被吮咬出的艳色,水光沾在上面,被舌尖无意识卷入。

    说完,又看向被半路抛弃的丈夫,她晃着雪白的肩,手指搭在他的腕上:“抱歉,因为我,他在江南时受了重伤,只有病得很严重时,才会让人来唤我……”

    季慎脸上未见郁色,只说:“去吧。”

    她感激地和他笑笑,掀开帘幕,将地上散乱的衣裳捡起来,一件件套在身上。

    季慎看着那道白瘦的后背,也跟着下了榻。

    雪杏扭过身,见他也穿了衣裳,犹豫地说:“我自己去就行了,他……有点怕生。”

    他的指尖微滞,淡淡地说:“我回白玉居。”

    两人成婚后,总是要地方歇息办公的,就将主屋附近的东西院打理了出来,名为白玉居和飞花苑。

    “哦……”雪杏羞窘地低了头,黑发撂在颈侧,几缕溜进了紧闭的衣领里,若隐若现地冒出些许红印。

    两人出了屋,各走东西两边,背影渐行渐远。

    *

    苏雪杏衣不解带,从夜半照顾到了清晨。

    今年是她来到大越的第三年,从没想过能在这碰见林颂。除了爸妈以外,她最熟悉的人。

    小时候两家就住在一块,他们两个又年纪相仿,一块上学、写作业、玩游戏……等到高中毕业,林颂出国留学,才慢慢地少了联系。

    恰好,她穿来的时候,正在回复林颂的微信。

    雪杏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关联,才导致两人一起穿越到这。

    她坐在榻旁,实打实地守了他一夜,发酸的胳膊撑着脸,几次都要睡过去。

    迷糊间,听到声音:“雪杏。”

    “嗯……”她下意识地回应,慢吞吞睁开眼。

    林颂醒了,在榻上坐好。

    和雪杏一样,他也来了三年,留了偏卷的长发,凌乱地散着,五官带了轻微的混血感,精致而立体,双眼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病弱又轻柔的笑:“你一直在这照顾我?”

    “嗯,我想着你高烧一直不退,不能离人,你后背的伤怎么样了?”雪杏见着窗外大亮,彻底清醒了。

    她到江南后没几日,就遇到了帮灾民治伤的林颂,慢慢了解这三年来他的经历。一次,有人搬木梁不慎一滑,差点要摔到她身上,是林颂及时推开了她,才躲过一次重伤。

    可江南潮湿,林颂肩膀的伤口反反复复,一直没好全。

    林颂摇摇头,又歉疚地问:“我没什么事,只是半夜把你唤过来,你那位……不会介意吗?”

    他掀了薄被,就这样当着她的面,一件件将衣袍穿在身上,还在说话:“这里的人思想落后,观念死板,理解不了我们。如果他生气了,我替你去解释。”

    苏雪杏摇摇头:“不用,他很大度的,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是吗?”

    林颂笑意淡了点。

    算着时间,他是和雪杏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但他很不幸地掉在了一个闭塞山村,养了几个月伤后才弄清了情况。

    他是外科医生,靠着这治点小病,也算过得不错,可离开山村后,没忍住善心,给断臂将死的人动了手术。

    手术很顺利,病人却没听医嘱,将好不容易制成的无菌纱布拆开,感染过世了,而他也受到驱逐,辗转几地,只能在一家医馆打零工,直至遇见了雪杏。

    从小到大,喜欢的,忘不掉的,雪杏。

    就在他要告白的当天,两人莫名穿到了大越。再次见面,雪杏却成婚了。

    但那又怎么样?就像丛林自保法则一样,她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举目无亲,到处藏着威胁和伤害,肯定要紧急避险,找一个栖身地。

    所以,他根本没把雪杏的古人老公放在眼里。

    就像昨晚,他让人一喊,雪杏不就抛下她丈夫,急急赶过来了嘛,说明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苏雪杏笑着说:“当然,我和他说了之后,他就让你住下来。不过……他平常有点忙,性子也有点冷,你们应该是见不到面了。”

    就在这话说完的刹那,房门外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拦在房门处的珠帘晃动,像是水珠打在地上,清凌凌的。

    纤白修长的手掀了帘,先露出那一截绯红官袍,身形慢慢地显出来,衬得个子颀长,宽肩窄腰,犹如冬日斜生的一枝艳梅,晃进了雪杏的眼帘。

    他微微低首,抬着冷淡的眉眼,单站在那,孤松独立,清艳独绝,像从古画上走出来的人。

    站到雪杏身旁,出乎意料的登对。

    “玉、玉衡。”

    雪杏呆了瞬,没料到他会来飞花苑,一时舌头打了结巴:“这、这是林颂,昨晚我和你说过的……你怎么来了?”

    季慎静静地看向两人:“与你一道进宫。”

    一旁的林颂感觉到了被打量的视线,他敛了下神色,这才开始正视雪杏名义上的丈夫,主动上前搭了话:“这位就是季大人?先前在江南时,听雪杏提过一次,果然和她说的那样。”

    “昨夜是我高烧不醒,雪杏对我,从小就容易小题大做,紧张过度,才专程过来守着我的,抱歉。”

    季慎像没听出这话中深意,只淡淡颔首,继续对着雪杏说:“时辰不早了,你还换衣吗?”

    苏雪杏这才记起正事,匆忙对着林颂说了句:“我先走了,等回来再和你说。”

    然后,她着急地先出了屋子,季慎跟在后面。可临出门前,倏地转首多看了眼林颂,像是审视,又转瞬即逝。

    人走了,林颂的笑意也在脸上隐没。

    情况比他在江南时预料的,要糟糕一点。

    来之前,他特意打听过季慎,此人少有令誉,清雅端正,三岁见性,少年老成,满心满眼扑在朝堂上,去年还曾把亲兄弟送进了大牢,被父族唾骂谴责,出了名的不近人情。按说这种人,夫妻间感情不会多好的,可雪杏对他的态度居然还不错。

    林颂心里戒备了几分。

    他是要离开这史书都没记载过的鬼地方,但前提是要和雪杏一起。

    *

    雪杏很少和季慎共乘马车。

    一来两人身居官署不同,雪杏任观星司司正,季慎则是中书舍人,去向南辕北辙。二来,她……不好意思蹭他的马车,共处一室时也说不出话。

    苏雪杏飞快地看他一眼,小声地说:“谢谢你载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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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慎看了眼她疲乏的脸色:“昨夜你没睡?”

    她莫名有点心虚:“林颂的烧到后半夜才退,我就多陪了陪。”

    “过来。”他将右侧的手敛起,留出身侧的位置,语气如常:“今日你必会被找麻烦,现在可小憩一会。”

    观星司原本只是摆设性的后宫官署,以往是用于妃嫔观星赏月,是在苏雪杏任职后,才渐渐被陛下重视、任用,有了正经官衔。此次立了大功回来,眼红的人不在少数。

    苏雪杏呆了瞬,看他平静的眼眸,手指揪紧了袖摆。

    这是让她过去,在他身边歇息吗?

    可这靠得也太近了吧……不对,再近也没昨晚近。

    她咬了几下嘴唇,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红着脸,小心地坐了过去。

    原以为睡不着的,可马车晃了几下,眼皮竟真的合了起来。

    不知哪一刻,雪杏的身子歪歪扭扭,不慎将脑袋搭上了他的手臂。渐渐地,温软的半边身子都贴了上来,像把他当成了分别已久的小熊抱枕。

    季慎身子没动,只是指骨略紧了点,迫使自己习惯。通过前几次,他知道雪杏的睡姿有点糟糕,喜欢乱动乱蹭。

    不过妻子往丈夫的身上靠,这很正常。

    忽地,身旁冒出一声含糊的声音,听不太清。

    季慎低着眼睫,神色未变,身体却往右侧轻微地倾向了点。

    这下,温热的人彻底趴在了他身上,也听清了那句呓语。

    雪杏声音细小,凭空多了点撒娇的嫌疑:“林……林颂……”

    他明显地一愣,侧眸看向熟睡的妻子。

    睡在她丈夫身旁,喊出了别的男人的名字。

    ……

    苏雪杏只觉得这觉睡得很好,心满意足地下了马车,根本没注意到她丈夫的异样。

    当然,也没时间多想,从早到晚,就没一刻闲下来。

    大越是一个很特殊的朝代,自女扮男装的景宁帝起,就有女子春考为官的惯例。但才历经两代,朝中女官比例相对较少,所受约束和偏见却极多。

    而苏雪杏没有春考,是受了永安公主的恩惠,才入了陛下的眼。也就是说,她真正的领导是公主,所做一切事宜,都从公主的切身利益出发。

    这其中,也包括和季慎的婚姻。

    不过在短短三年内,她的官位也一升再升,掌了实权。

    外派三月回来,大皇子党给她埋的绊子不少,不至造成多大麻烦,但也的确耗神。

    苏雪杏从下朝后,就开始忙碌,忙到了繁星点点。她将身体往车厢里一瘫,颇有一种牛马感。

    不过,林颂已经在飞花苑等了她很久,还让人备了饭菜,交代了雪杏爱吃的口味,完全没把自己当客人。

    雪杏一回去,就和他在饭桌上说笑着旧事。

    灯火融融,饭香飘远,对坐的男女低低说着话,一派温馨的景象。

    就连袁管事都犹豫要不要进去打扰了。

    推门进去后,话在嘴里溜了几圈才吐出来:“夫人,大人今日回主屋歇着,就让小的过来问一声,夫人今晚回去吗?”

    苏雪杏脸上柔柔的笑僵住。

    什么意思,以前错过了,没见他补回来呀?

    难道今晚还要重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