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
“没有的……”
男鬼羞愧的低下头，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纤长的睫毛遮住泛着水光的眸子，作为封建时代的鬼魂，它本该挣脱开对方在它脸颊上的手，毕竟这不合礼数。
可不知为何，却依旧保持着这略显亲密的姿态。
任由夏绾禾粗鲁的擦去它脸上的眼泪，细嫩白皙的肌肤泛起几道红痕。
“不是这样的，姑娘怎么会欺负我，只是在下太没用了些，惹得姑娘不快，是在下的错。”
它唇畔勾起一丝苦笑，羞惭自身枉被困在这座生前所待的宅院浑浑噩噩的度过，却一点一点遗忘了那么多记忆。
没有留下更多有用的东西。
它悲伤于自己记忆的逝去，但更惶恐的是，自己似乎帮不上对方什么忙。
承诺的东西不能及时给出，它的能力又如此弱小，似乎彻底没有了任何用处。
男鬼的心里生出深深的惶恐。
她，会不会因此抛开自己。
鬼眼尾湿润，咬着唇陷入这个让它低落悲伤的假想中，无色的泪再次落下，浸湿了夏绾禾的手心。
“怎么这么喜欢哭？”
夏绾禾有些嫌弃的移开手，心里却奇怪这鬼的身体构造，能触碰到对方已经让她很意外了，更没想到的是，已经是鬼了还能哭。
而且量还挺多，像是水做的一般，似乎稍微碰一碰就会沁出来。
不过……感觉倒还不错？要是能因为别的哭一哭就好了。
惊异懊恼于自己有些变态的想法，夏绾禾轻咳一声，摇了摇头，移开端详凝视对方哭相的目光。
这地方果然有问题，她平时多么严肃正经的人，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绝对是被这宅子里的什么东西影响了。
“啧，不就是忘了吗，用得着哭的那样，过来，我们一起找，难不成你记性不好，手脚还不好吗？”
意识到这一点，她拉平要翘起的唇角，想要用严厉的态度掩盖心中的波澜，但终究语气缓和了不少。
似乎刚才颐指气使让对方赶快找到宝库不要废话的人不是她。
眼中的戒备疏离也同时不可避免的消散了一点，毕竟做鬼也是一个哭包，软绵绵糯叽叽的，像是什么都能把它戳圆揉扁。
衬得对它严阵以待的自己像是个大魔王一样，欺负着小可怜。
没必要进一步恶劣镇压。即使它有什么小心思，自己也能只手按住这只哭包鬼。
夏绾禾如此想，对这座宅子的警惕上升，对这宅中的鬼倒是态度相反。
她收回手往药架上寻摸着，时不时小心捻起一根药草仔细查看，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那些容易藏东西的缝隙里。
看到夏绾禾收手离开，转头去检查药架，垂泪的鬼没有了欣赏的人，适时收住眼泪。
也跟着一起去检查，只是那双眼睛还带着残留的水光，脸上的红痕也还未褪。
“好，我都听姑娘的。”
……
“还是没找到，看来这钥匙藏的挺深。”
从药架的缝隙找到这男鬼的房间，依旧没发现宝库钥匙的痕迹。
夏绾禾托着下巴翘起腿坐在床上，从房间的窗口望向外面，窗外的梨花依旧如初见时那样纷纷扬扬的落下，地上的花瓣积了一层又一层，像是天然形成的花毯，不知道躺在上面会是多么柔软又馨香。
只是初见时那明媚的光线已然变得昏暗，映在雪白厚实的花毯上，又多了几分阴寒薄凉的气息。
显然已经到了夜晚时分。
没想到这里也有黑夜和白天的区别，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和外界的时间一样？
“天色已晚，姑娘要不要先歇息？”
看夏绾禾坐在自己平时休憩的床上，男鬼羞红了脸，垂头轻声细语的问。不敢看的太久。
那颗不存在的心开始加快跳动，不知是因为这是第一次有其他人坐在它的床上，还是只因为是她。
听到对方如溪流清泉般纯澈的嗓音滑过耳畔，夏绾禾心头因为找不到钥匙和找不到出口而升起的烦躁熄灭了几分，竟真的有了几分睡意。
“你说的对，确实该休息了，养好精神才能让脑子更清醒。”
夏绾禾没有认床的毛病，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伸了个懒腰，感受着屁股底下床铺的柔软，说完后竟直接躺了上去。霸占了原本属于男鬼的床铺，毫不犹豫的占为己有。
“这床不错，现在是我的了。”
说着就闭上眼睛，酝酿睡意。手撑在脑袋下面，姿态闲适。
这让原本想为她另外收拾一间房间的“人”看傻了眼，双手捏着自己的衣袖，嗫喏着不知如何开口。
它快速眨了眨眼睛，一股奇怪又陌生的酥麻热意让它的耳垂通红，白皙清透的皮肤一点点漫上了潮红，像是一块血玉。
“姑，姑娘……我为你另外收拾一间吧，这里，不干净，配不上姑娘。”
男鬼的声音轻而柔，带着微微颤抖。
这里是它生前的房间，也是它死后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房间，不可避免的沾染了它的气息，虽然它心里万分情愿拱手相让，但又唯恐唐突了对方。
再三考虑后还是慢声说出了这番话。
“哪里不干净，这不挺整洁的吗？而且还有香味。”
“嗯……还是梨花香，似乎还有一点药香，我闻着挺喜欢的，不用去另外的房间，就这里了。”
听对方说这里不干净，夏绾禾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她坐起来，睁开眼睛再次看了看这整洁到纤尘不染的床铺，又凑近闻了闻。
觉得对方在胡说八道。
莫非是因为自己占了它的房间，它心里不高兴，或者这里藏了什么不能被自己发现的东西，所以想把自己哄到其他房间去。
而且，她可是仔细看了，其他房间可没有这里符合她的审美。
总而言之，不管出于哪种原因，今天这里她是非住不可了。
夏绾禾又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无视对方此时复杂难明的眼神和不知缘由的羞赧情态。
果然……真的被闻到了。
她还说，这味道很香，她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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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
喜欢。
这两个字似乎有什么魔力，在它的脑海里一直回响，弄得它目眩神迷，恍若身在云端，站不稳似的摇摇欲坠。
身体一软就跌倒在床上，正巧软倒在闭目装睡的人脚边。
散落的发丝覆在夏绾禾脚踝和小腿上，像是带着凉意的黑色绸缎，轻盈又实在有存在感。
“这是搞什么，不想让我睡你房间也不用碰瓷吧，看清楚了，我可没有碰你一根头发，是你自己倒下来的。”
夏绾禾眉头一挑，半坐起来，明艳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床脚的“人”，那点因为对方爱哭而体谅的柔和似乎要被消磨殆尽。
虽然她这个人爱护弱小，也经不起几次三番的得寸进尺。
“不是的，姑娘，在下绝对没有恼怒姑娘占了我房间的意思，是……是我自己的问题，没站稳扰了姑娘的清净。”
男鬼慌忙解释，因为对方的误解和不喜，漂亮的眼睛泛着泪光，匆忙之下，心里不知怎么想的，竟伸手抱住了夏绾禾的小腿，抬起头，一双将泣未泣的眼睛哀戚的看着她。
因为动作幅度略大，本来系的整齐的衣襟在匆忙间被弄的散开，露出一大片白皙柔软的肌肤，漂亮显眼的锁骨就那样随着男鬼祈求的情态虚虚贴在了夏绾禾的小腿皮肤上。
带来点点柔软细腻的凉意。像是一块美玉，却又比玉更美。
“请姑娘原谅，在下真的不是故意的……”
它的声音带着哭腔，纤长的眼睫不安的颤动，害怕因为自己的失误被人抛弃。
因为惊讶，夏绾禾手肘一动，碰到了放在身侧的伞，伞落下，发出轻微的声响，似乎也不敢打扰处于恼怒下的人，像是它的主人般卑微。
“这是什么样子？起来。”
夏绾禾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的脚该放在哪里。柔软微凉的微妙触感如排山倒海般侵袭她的感官，让她没法忽略。
这也导致她的语气听起来严厉，实则却中气不足，尾音甚至有些轻飘。
像是少年时偷喝的那口酒，微醺却偏偏让人难以动弹。
“那姑娘相信在下不是故意的了吗？”
敏锐的察觉到对方语气的不同，男鬼雾蒙蒙的眼睛里带着期颐，松开因为紧张而一直咬着唇的牙齿，下唇上带着浅浅的印子，让那本就红润的颜色带着些不可形容的糜艳。
真奇怪，为什么它都是鬼魂了还如此鲜妍纯澈？
夏绾禾心里疑惑，可她那双眼睛却诚实的望向对方抬起的脸细细观摩。
它的眼眸，唇齿都一一映入她的眼帘，如此清晰而真实。仿佛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了。
“姑娘？”
久久没等来回应，依旧抱着她小腿的男鬼无辜的偏了偏头，眼中的期颐变成了不安。
眼中雾霭的水汽化作了一滴滴泪，从他泛红的眼尾掉落。
湿润的触感很快让暂时失神的夏绾禾清醒。
她像是被什么吓了一跳，快速移开看向对方的目光，像掩饰着某一种情绪一样，抿唇不语，转而伸手想捞回落下床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