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湘也不隐瞒什么,瞒也是瞒不住的:“我做了点吃食拿到县城卖。”
“你卖的什么呀,我瞅瞅?”李氏的眼睛直往黎湘用布盖着的篮子里瞟。
黎湘也不好拒绝,掀开布给她看了看:“以前跟人学的老京城鸡肉卷。”
李氏又问卖多少钱一个,听黎湘说十二文一个后,眼睛就亮了亮,连呼好贵,甚至打探起这鸡肉卷是怎么做的,说是要做给自家孩子吃。
黎湘淡淡笑了笑,直接回绝:“李嫂子,这是我吃饭的手艺,不好教给别人的。”
李氏讪讪的,不说话了。黎湘也不说话,说是做给孩子吃,等教会她,她就算做了也拿到县城卖,黎湘还能阻止她吗?
黎湘靠在牛车架子上闭目养神,一路无话到了县城,黎湘像昨天一样到商业街占了个位子就开始吆喝。
今天没有昨天的好运气,没有几个人因为听说好吃围过来买了尝鲜,但有三个昨日的回头客,如此吆喝了一上午,黎湘卖出了十个鸡肉卷。
下午逛街的人多起来,黎湘又卖力吆喝,总算在太阳落山前卖掉了剩下的五个鸡肉卷。
黎湘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还是价格贵了影响了销量,可是不定这个价就没赚头了。今日卖了180文,扣除成本也赚了有几十文,在古代这回报率还算可以了,黎湘心里大定,总算是看到钱在涨了。她冲去菜市场和昨日一样进货了十二个鸡腿,又买了点蔬菜,就坐上牛车回村了。
李氏比黎湘早回村,她上午买完东西,去黎湘摆摊的地方看了看,见黎湘一个卷饼十二文的卖,看着那铜板叮叮当当就落进黎湘的钱袋里,嫉妒得眼睛都快红了。
回村后李氏就去找了黎湘的大嫂云氏。云氏是个年近三十的妇人,育有一个儿子,平日最是省吃俭用的。李氏上去先打了招呼,接着直奔主题:“她云嫂子,你知道阿和家媳妇最近在做什么不?”
云氏莫名其妙,仍是回道:“我哪知道她在做什么啊,她这成亲后我还没见过她呢。怎么了,她做什么了?”
“哎呦,我跟你说,你们家可是娶了个金疙瘩回来,阿和媳妇可会赚钱呢,她到县城里卖那个什么老京城鸡肉卷,要卖十二文一个呢,我瞧着买的人还挺多。一个卷饼,十二文一个呢!”
云氏大吃一惊,“这么贵,也有人买?”
“何止呢,那些买了的人还夸好吃!我看要不了多久,阿和媳妇就要发达了!”
云氏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黎湘到家后歇了一会儿,正准备做晚饭,却忽然听到门口有人喊她。
篱笆门口是个三十左右的妇人,头上包着花头巾,正手扒篱笆探头探脑地往里探看。
黎湘看过去,一时竟没认出这是谁,还是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这是她大嫂,也就是大房的云氏。
她来干什么?
黎湘有些疑惑,以大房那撇开她们叔嫂就万事不管,生怕沾染上的态度,还能是来送温暖的不成?
黎湘打开了篱笆门,笑了笑,问道:“大嫂,有什么事吗?”
云氏进了院子,先是打量了一下院子里的陈设,就拉着黎湘的手亲亲热热地说:“弟妹,我听说你最近在县城里卖一种卷饼?”
黎湘心下一沉,早上才告诉那个李氏,这傍晚云氏就知道了,这次只怕是来者不善。黎湘回道:“是呢,这家里一穷二白的,可不得找个营生吗,不然就饿死了。”
云氏也不知是真没听懂还是故意装没听懂,面上也不尴尬,仍拉着黎湘说:“你大侄子也有十三了,是个大人了,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干,在家里闲着,你看让他来给你当个帮工,也不要工钱,就学门手艺,你呢,也不用那么辛苦,你看怎么样?中不中?”
云氏也不是光听李氏说了那么一嘴就产生这个念头,先前黎湘去王家操持席面那回,她也是去吃了席的,那个味道真是没的说,许多菜竟是她这辈子都没吃过的好味道,满桌的人都赞不绝口。
那时云氏就起了念头,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让自家儿子给黎湘当学徒,学学她这操持席面的手艺,等老大学会了,外面的人要操持席面自然会请她家老大这个男人,不会再请黎湘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到时候钱还不全是自家赚了。
黎湘虽不知云氏心中打算,也猜得到她没安什么好心,当下冷笑:“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大嫂,这是我吃饭的手艺,我是不会教别人的,你请回吧。”
云氏仍不放弃,拉着黎湘的手死皮赖脸地继续劝说:“弟妹,不是我说你,你就算不考虑当下,也该考虑考虑往后养老的问题,这阿和去从军了生死不知,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回来。他要是回不来,死在了战场上,往后你可咋办啊?这收个徒弟,相当于有了个儿子,平日他孝敬你,等你百年之后,也有个人给你摔盆上香啊。”
黎湘不为所动,抬高声喊了一声:“青哥儿。”
“哎!”屋里廖青高高地应了一声,跑出来,“嫂子,有事?”
黎湘问:“以后我老了,你会给我养老不?”
廖青:“当然了!长嫂如母,嫂子你就是我第二个娘,等我长大了,我养你,等嫂子你老了,我给你养老!”
黎湘露出淡淡的笑意,转头看着云氏说:“大嫂听到了吗?我们二房自有青哥儿给我孝敬给我养老,不需要大房的侄子来孝敬我。大嫂请回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氏也知再劝说无益,恨恨地瞪了廖青一眼,扭身走了。
黎湘也没有在意,转身进了厨房做晚饭。
她上辈子虽然单身35年,但是受尽父母亲戚的宠爱,并不缺爱,也不渴望能得到亲戚的认可之类的,真正爱你的亲戚只会各种想对你好,而不会要你回报他们什么。
就好比黎湘上辈子的姑父,黎湘生病回老家农村养病,她姑父就跟姑姑说:“当务之急是上山给阿湘挖些她能吃的药。”黎湘回村不过一周,姑父就给她挖了三种野生中药,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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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有一样还是下很危险的溪涧挖的,据说她姑父挖药的时候她姑姑隔一段时间就要叫他的名字确认他还在那儿,就怕她从溪涧下方掉下去。而这些,只因为老话说那种药长在水边的药性更好。
虽然黎湘后来还是病死了,但姑父的这份情她永远记得。
其他还有各路亲戚对她的各种关心。
所以这辈子通过回忆看到原身过得那惨兮兮的样子,还有原身嫁人后在婆家的待遇,黎湘就打定主意靠自己,不指望这些所谓的亲戚,她就没把这些亲戚当亲戚看,不来惹她大家都相安无事,要是来惹她就别怪她不客气。
第二日黎湘照旧带了十五个鸡肉卷去卖,这一日又比前一天好卖些,有五个回头客,将将中午就卖完了。黎湘把布一盖去菜市场进货。
卖鸡腿的老板见她一连三日每日都买这么多鸡腿,就笑着问:“你这鸡腿是拿去卖吗?”
黎湘也不隐瞒:“我在卖一种鸡腿肉做的卷饼。”
老板想了想就说:“那给你便宜些吧,以后拿货价七文一个。”
意外之喜,黎湘谢过老板,又去买了些菜一小块肉和一根擀面杖,一共花了八十文。今日余下了一百文钱。
晚饭黎湘做了个肉沫茄子盖浇饭,茄子咸香软烂,酱香浓郁,廖青从来没有这么吃过饭,吃得小肚子鼓鼓的,还直呼好吃。
一晃一个月过去,这一个月黎湘每天卖的鸡肉卷增加到了30个,也试过卖35个,但是县城客流量有限,再增加就卖不完了,黎湘只能维持在一天30个的量,也就是一天卖360文,刨除一天进货和买菜的钱,每天能净赚150文左右。现在黎湘攒了四两银子了。
四两银子虽然是一个农民家庭两年的花用了,但在黎湘看来还是不够的,她还要送廖青去上学,还要投入本钱出品其他的摆摊吃食,扩大生意,用钱的地方还多着。
这天黎湘照旧出摊回来,到家却看到廖青双眼红红的,明显是哭过。黎湘有些奇怪,便边放篮子边问他:“青哥儿,这是怎么了?”
廖青看到黎湘,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嫂子,他们都说大哥战死了!呜呜哇哇哇——”
黎湘吃了一惊,但是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别的情绪了,伤心是没有的。黎湘问:“怎么回事,你听谁说的啊?”
廖青抽抽搭搭地说:“今天村里来了几个官差,通知村里一个营的好几个人都死了,说是我们同村的都死了!大哥也死了呜呜呜——”
黎湘抓住重点:“官差通知的几个人名里有没有你大哥的名字?”
廖青茫然了一阵,最后才道:“我、我不知道。”
黎湘直起身,“你别着急,先在家里等着,我去找村长问问。”
黎湘转身就去往村长家。村长家刚好在吃晚饭,村长儿媳妇看到黎湘,招呼她一起吃,黎湘拒绝了,直说自己是来找村长的。
村长放下碗筷出来,“阿和媳妇,是来问你家阿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