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湘是被胃里的火烧火燎疼醒的。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看到自己身处一个有些破败的房间,屋角堆着一些不知是粟米壳还是什么的东西,除此之外整个房间就一个柜子和一张单人破床,床上的被子也是补丁打补丁,摸着硬邦邦的,并不暖和。墙面是黄色的土墙,土墙坑坑洼洼的,并不是很平整。
一阵剧痛袭来,原身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入脑子,黎湘捂了捂额头,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也终于搞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原主也叫黎湘,是一个孤女,由叔叔婶婶养大,但是叔婶也就是给她一口饭吃,从来没有疼爱过黎湘,衣服从小都是捡堂姐妹穿烂了的穿的。等她到了适婚的年纪,婶婶就收了一两银子做主把她嫁给了廖家当兵的大哥廖和。
现在黎湘睡的这间房就是廖家大哥的房间,但是黎湘其实还没见过廖和,因为廖和当兵去了,人在军队里,这门亲事是他奶奶做主完成的。廖和是二房的,大房还有大伯一家,他奶奶跟着大房住,二房还有个五岁的弟弟,也就是黎湘正儿八经的小叔子。从现在的情况看,廖奶奶隔空给孙子娶亲可能是廖家大房不想养二房的小孩子,所以给廖和娶了个妻子,以后好让黎湘养小叔子。
理清了这些人的关系,黎湘心中大定。原身不愿意嫁给廖家大哥,无非是因为嫁进来跟没嫁一样,没个男人顶门立户,她一个女子一双手,反而要担负起养小叔子的责任,生活的担子只有更重,没有更轻的。而这对黎湘来说,却恰恰是优点。
首先是没有男人,没有男人好啊,就不用伺候男人,家里家外的事全是自己做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最多不过是要多养一个五岁的小孩子罢了。完全没问题!
其次是生活的重担压到了身上,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她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现代人,难道还能被古代的这一亩三分地困死,找不到饭吃?
在心里把这些思量过了一遍,黎湘就捡起床边的衣服穿了起来,肚子饿惨了,当务之急是先给自己搞点吃的。她穿好衣服,出了房门。院子里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墙角堆着一把锄头,一个簸箕,一把扫帚,还有一堆柴火,除此之外整个院子也是空荡荡的,显示出廖家二房的一穷二白。也是,现下有句俗语叫好男不当兵,如果不是一穷二白走投无路,廖和也不会当兵去了。
还有一点是从这个家的一穷二白也可以看出廖家大房的黑心和廖奶奶的偏心,小夫妻成婚分家,一个十六岁的嫂子带着五岁的小叔子过活,竟然不给一点家庭启动资金和物资,就这么把人扫地出门了,现在黎湘和廖青住的这座院子也不是廖家人建的,是村里原来的孤寡老人去世后空下来的废弃房子。
黎湘首先锁定了厨房,几个箭步就冲了过去,结果进了厨房一看,黎湘有点傻眼。锅是那种农村大锅,架在灶台上,灶台下面是烧火的火塘,桌子上放着一个碗,碗里还有半碗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黎湘敲了敲脑袋,才想起,廖奶奶分家就给二房分了一碗米!
这黑心的老太太!
而原身和小叔子省吃俭用三天,也已经吃了半碗米了。
黎湘要不是素质好,已经开骂了。
……不管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黎湘以前没有饿过,但她记得饿得狠了的人是不能乍然吃太多东西的,依稀记得似乎最好吃流食,黎湘也记不太清了,但谨慎些总没有错,还是煮粥吧,不煮干饭了。
黎湘洗了米,从记忆里翻了翻,找出火折子,吹燃了,点上柴火,咕嘟咕嘟地煮起粥来。用大锅煮粥肯定比高压锅花的时间久些,再加上黎湘饿得不行,等待的时间就格外焦灼,黎湘为了分散注意力,拿上扫帚在院子里打扫了一圈,把些落叶之类的扫了。忙活完,再歇一歇,厨房里的粥才总算煮好,黎湘赶紧拿了一个豁口的大碗盛上,闻一闻,香迷糊了!
每颗米粒儿都爆开米花,带着米粥独有的清香和淡淡的甜天然甜味。其实如果有酱油的话,添上一勺酱油,再淋上半勺芝麻油,酱油的咸鲜搭上芝麻油的醇香,那滋味,才是真正的美味。可惜现在厨房里空荡荡的,是连一点调味料也没有。
不过这会儿能填饱肚子也足够了。
黎湘把粥端到堂屋里,等到没那么烫了,忙不迭地吃起来。正吃着,廖青回来了。他看到黎湘在吃不掺杂质的白米粥,露出了渴望的神色,但不知是别扭还是害羞,他赶紧收敛了神色,撇了撇嘴。
黎湘听到动静回头,很自然地招呼他:“厨房里还有,你也盛一碗,来一起吃。”
“我不吃。”廖青倔强地拒绝,肚子却在这时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廖青顿时羞红了一张脸,想解释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急得抓耳挠腮的。
黎湘莞尔一笑,起身去厨房盛了一碗粥,端到廖青面前,把筷子一推:“喏,吃吧你。”
廖青表情别扭,他看了看这些米粥的浓稠度,没好气地道:“你放了多少米进去?厨房里半碗米是我们至少五天的口粮,你这么快吃了,往后几天我们还吃什么?”不怪廖青对黎湘的态度不好,因为原身并不想养这个小叔子,前几天对廖青的态度也不好。
黎湘不为所动,“船到桥头自然直,今天就不要考虑几天之后的事了,总能找到吃的的。”
廖青显然不信任黎湘,根本不信她的说辞,还是僵硬地站着,没有动筷子。黎湘也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没干,廖青不信任自己才是正常的,也没有过多的去解释。
“来,吃吧,都煮好了,不吃也是浪费。”黎湘又把粥碗往廖青那边推了推。
廖青表情别扭,没有去喝粥,而是跑到了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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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不一会儿黎湘就听到廖青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又跑到堂屋来,指着黎湘骂:“你居然把米都煮了!明天我们吃什么?后天吃什么?”
黎湘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放下碗,看着他认真说:“我说了会找到吃的,就一定会找到吃的。好了,把眼泪鼻涕擦擦,过来吃粥。你也饿着吧。”
廖青扭捏了一阵之后,可能考虑到木已成舟,米已经煮熟,不可能久放,到底还是破罐子破摔地坐下来,把眼泪鼻涕随意擦了擦,一沾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本来白米粥配咸菜,是最好的搭配,吃起来才有滋有味,但黎湘和廖青这两个饿惨了的人也不在乎这些,光喝白米粥也吃得喷香。
吃饱喝足,黎湘放下碗筷,指挥廖青把碗洗了,廖青不干:“我为什么要洗碗?这不是你该干的活吗?”
黎湘最不喜欢做家务,闻言冷笑一声,问他:“吃没?”
廖青不明所以,“吃了。”
黎湘:“粥是我煮的,我已经干活了,粥你也吃了,难道剩下的活不该你干?碗不该你洗?我是你嫂子,不是你家仆人。”
廖青无言以对,只好不情不愿地去洗碗。
黎湘则回房查看自己的嫁妆和细软,她明天要去县城里走一趟,当务之急是先盘点一下自己有多少存款。
嫁妆和细软锁在柜子里,就一个包袱。包袱里只有两身衣裳和十文钱,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真的是脸比兜干净。这十文钱还不是娘家给的,是原身偷偷攒下来的。不管她以后想做什么,十文钱显然是远远不够当启动资金的。如今当务之急,是先想法子搞点启动资金。只是如何赚取第一桶金,还需要好好想想。
黎湘思索了一会儿,就起身打开了房门,走出院落。
这座院子建在一个山坡上,从这儿往下看,最近的人家都看不到,可见廖家二房住得离村子聚居区挺远的。黎湘稍稍打量了一下周围,等着廖青洗好碗,就叫了一声,叫他陪自己去廖家大房走一趟。
“去那做什么?”廖青有些不乐意。
“借粮。”黎湘说着抬脚沿着路往下走去。
廖家大房坐落在村中热闹处,可不是二房那偏僻地儿能比的,廖奶奶是廖青的正牌奶奶,二房大人没了,只留下两个孙儿,按说她应该尽到点抚养之责的,可她既然不愿意,要把廖青甩给黎湘这个所谓的嫂子,那黎湘也不说什么,可借点粮食应急总是行的吧?家里都没米下锅了。
廖奶奶正在院子中喂鸡食,嘴里依依哦哦的叫着,一边撒下一把鸡食,几只母鸡就扑腾着翅膀跑过来,欢快地啄食起来。黎湘推开篱笆门,单刀直入:“奶奶,家里没米下锅了,我想跟您借点粮食。”
“借粮食?”廖奶奶脸一拉,收起手上的鸡食,“家里没有多余的粮食借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