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堂的日光射入殿内,隔着单薄的帐幔,映出一高一矮的模糊身影。
裘汝城指腹轻轻揩去她的面上的泪痕,"怎么总爱哭鼻子,你才几岁不成?明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忽然顿住,又继续道:“明德是个好孩子,不常哭闹。”
想到前日儿子面上的惶惶与惧意,心内终究一叹,似有若无的怅然。
吕金枝最讨厌拿自己跟旁人比,红肿着眼:“那你去找他好了,凭何非要来我这含凉殿?”
“你与明德怎么能相提并论?”他叹了叹气,"莫要任性,他是朕的儿子,你是朕的妻子。"两者本就不是同一领域的身份,如何能比较?
吕金枝听到更生气,扭头瞪他:"我还不配和他比了?"
“……瑛娘。”裘汝城无奈,只得搂着人细细地哄,又许了许多珠宝美玉给她打首饰,"随时吩咐少府监就是。"
“这还差不多。”想到即将到来的新首饰,吕金枝总算露出笑颜。
裘汝城看她这副志得意满的小模样,牙都有些痒,抬手刮刮她的鼻子,"若是朕年轻气盛的时候,哪会这般纵着你,容着你,早就将你摁在榻上狠狠弄上几回,看你还敢不敢忤逆朕?"
吕金枝面上飞红霞,他这人忒没脸没皮,这种话竟然张口就来?他也好意思说出口?
她不想就这样被欺负,又实在害臊,"知道你年纪不小了,还一直说说说……"推了推他的胸膛,欸?真给推开了,吕金枝喜不自胜,从他怀里飞快跳下来往外头跑。
裘汝城长臂一伸,轻轻松松将人搂了过来,小娘子闷闷不乐地又坐回了原本的位置,他说:“坐朕龙腿上,又委屈皇后娘娘了?”
小娘子闷不吭声。
裘汝城指腹挑起她的下巴,"朕很老吗?也没长娘娘几岁吧?"他父皇的后宫,花花绿绿不知凡几,四五十的差距都有。
小娘子仰头,认认真真说:“你的年纪都能生一个我了,这还不够大,你还不老吗?”
门外守着的王喜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是不知道吕金枝私底下竟敢这么对皇帝说话,忒没大没小,要是知道了,活脱脱得被吓死。
裘汝城默了瞬,道:“朕虽比你年长些许,可朕的丰功伟业、打下的家业,是外头那些毛头小子一点毫毛都比不了。”
“更不要再说朕正值壮年,如何算得上老?”
吕金枝扫了扫周围,彩纱作帐,雕梁作栋,家底确实没人比得了,又打量他,他也确实长得俊朗逼人,一身华贵雍容的气度。
如果真要选的话,她肯定选这个年纪大点,但长得好看、家产富饶的丈夫过日子。
“你好行了吧。”
裘汝城掐掐她的脸颊,"对夫君没有半分敬畏。"
“哼。”
人儿在怀里哼哼唧唧,彻底放松下来,裘汝城抚过她的额发,"所以,为何骂朕喜怒无常、偏听偏信?朕何时冒犯过皇后娘娘?"
吕金枝嘴巴下意识一张,又马上闭上,战术性转移话题:"我困了,我要睡了。"
裘汝城:“……”
……
吕金枝睡下后,裘汝城便往正殿去,那儿案头还堆积不少奏本。
王喜早就在门外候着了,没听里面叫水,反而似乎响起若有若无的争吵,心头咯噔就不好了,见裘汝城出来,忙迎上去,"陛下。"
正当王喜以为他要掠过自己时,裘汝城忽然顿住,"你去搬面镜子过来。"
“啊?”
话罢,裘汝城就径直去了正殿批阅奏折,明日又是一常朝,正好拿这些跟那几个老狐狸说事。
等王喜寻摸着适合的镜子,手捧着抱过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见陛下批复政务,他也没敢打搅,就静静立在那儿等着。
好一会儿,裘汝城才停笔放在案头,几个小内侍跪在一旁整理成箱,待会还要再抬回紫宸殿。
王喜见他得空,捧着铜镜上前,嘿嘿笑:“这还是从娘娘宫里挑的,照人最清晰明了。”
裘汝城凝视着镜中之人,剑眉星目,挺拔庄重,怎么都是世间少有的雄伟大丈夫,集沉稳气魄于一身,他暗自满意。
"天下如朕一般的,能有几人?"
王喜躬身谄媚道:“天底下怎会有人比得上陛下?您开疆扩土,文治武功,千古难出其右。”
他兴致不高,摆摆手让人撤下铜镜,"可有的人却嫌弃朕,罢了。"也不知现在的小娘子怎么想的,难道那些少不更事的毛头小子才叫好?
王喜纳罕又狐疑,谁敢嫌弃陛下,是嫌命太长了吗?
他正思索着,又听:“娘娘呢,可起来了?”
不巧,王喜来时就听宫人说了,低头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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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吾答:"殿、殿下带着几个侍女,去太液池边上踢毽子了。"
裘汝城默了。
就把他丢这儿了?真是好得很。
他单手撑着额头,"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申时一刻。”
“快摆晚膳了,将娘娘叫回来。”
王喜:“……是。”酉时才摆饭,怎么就算'快'了?
吕金枝踢得大汗淋漓回来,橙红的胡服穿在身上轻盈又俏丽,甫一进门,就撞上裘汝城大马金刀坐在主位,骇了一跳,撇撇嘴快步溜了。
不是说快摆饭了吗?吕金枝不想出去,干脆洗漱拖得无限长,最好拖到他走掉,可谁知,洗了好久的身子,换了好久的裙裳出来,饭菜将将上桌。
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扭头朝主位看去,谁知人家安静用饭,看都没看她一眼,吕金枝又摸不准了。
扭扭捏捏吃完这顿饭,吕金枝又去净房梳洗更衣了。
再出来时,天彻底黑透,月牙儿爬上空中。
裘汝城从紫宸殿带来的那些侍卫太监,一个都不见了,吕金枝心头一喜,想他会不会回自己的寝殿了?
轻松漫步走进内殿,周围黢黑一片,她嘟囔着:“这些宫人也太懒了。”回头想叫侍女去点灯,可身后哪还有什么人?
吕金枝汗毛都倒竖起来了,不会有鬼吧?连连倒退要跑出去,结果半道被拽回去,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被人箍住腰身扛上肩头。
“干什么干什么!放我下来,你混蛋!”她不断挣扎着。
裘汝城一把将人丢在床上,扯了腰带一扔,"朕和自己的女人在床上,还能干什么。"这妮子不教训,真就不长记性了。
吕金枝想扒开他,就被一只大掌锁住双腕举到头顶,她有点怕了,"有事我们好好说,你不要冲动。"
“早就该有这一日了,需要商量什么?”他指节顶起她的下巴,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脸颊,"瑛娘你告诉朕,需要商量什么?"
“我……”
他指腹蹭蹭她温润细腻的腮肉,软软的,嫩得跟豆腐似的,双眸在月色下仿佛噙了汪泉水似的,再往下,鼻尖挺翘圆润,那两瓣唇殷红润泽,还张着条小缝诱人品尝。
他大敞着内衫,精壮的胸膛起起伏伏,实在没忍住,俯身下去叼住那唇儿细吮,大手往下摸索着去解她的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