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吕金枝还紧张的，结果往凳子上一坐，面对繁星般的晚膳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多往哪儿瞅一眼，便有宫人手疾眼快地夹一筷子过来，根本不用她动舌头吩咐，从前待字闺中的时候，衣食用度虽然皆是上乘，可不曾有这样的时刻。
吕金枝边吃，竟还有种新奇的玩乐感。
四周点了数盏宫灯，光线昏黄，却能将周围照得透亮，角落里的花器中还立着几支粉嫩的荷花，这时节，俨然是最后几支了。
吕金枝不说话，对面有宫人布菜，正安静用着晚膳，周围静得落针可闻。她单手撑起下巴，舒缓下来的心绪更松弛了。他也没那么可怕嘛，不是也要吃饭睡觉喝水？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裘汝城投来一瞥，"怎么了？"两指放下银筷。
吕金枝微偏头，嘟囔着：“没什么。"就随便看看，但心里的话她可不能说。
裘汝城挑了挑眉，到底没说什么。
两人晚膳用的不多，餐后便各自洗漱去了。
临行前，吕金枝还看到男人别有深意向她投来一瞥，叫她心口突突的。
心里骂他故弄玄虚，实际上慌得没边，裘汝城又要留下来跟她一起睡，他怎么能留下来呢？难道他的床小得装不下他吗？
吕金枝扁扁嘴，她跟昨天一样，一点都不想伺候老男人。好吧，虽然昨儿也没有伺候，反倒是有人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背，哄着她睡觉。
含凉殿内一座浴池，仙气飘飘，上头还撒了不少玫红色花瓣，芬芳馥郁，浸人心脾，吕金枝泡在里面，几缕碎发垂下都被水汽浸湿了。
她靠在池壁玩了会儿水，又扭头问樊嬷嬷，"陛下常常像这样，滞留在哪个妃子宫里吗？"
樊嬷嬷跪坐在池边，闻言笑道：“自然不是。陛下对娘娘您的宠爱，可是后宫当中独一份。”偶尔，只是偶尔的时候，陛下会去刘德妃、安丽妃等人的宫里坐坐，可却从不留宿，也没听降下过什么贵重的赏赐。
吕金枝却有自己的想法，觉得她肯定是哄自己的，捡着好听的说。
这热汤也不能泡久了，她一招手，便有宫女上前给她裹上衣物，扶到后边的偏房再整饬一番。
等吕金枝回到寝殿的时候，穿着浅粉的短衫绸裤，眼眸水润，面颊红润，倒显出几分妩媚风情。
裘汝城手持一本杂记，闻声抬首，竟有些恍惚，待妻子缓缓靠近，他又闻到了她身上浅淡的香气，温和细腻，偏又带着丝丝甜意，实在醉人。
抬手将人拉到怀里，他抵着她的额头笑一声，"瑛娘用得什么香？"
吕金枝面颊红扑扑的，挨近他的地方都在发烫，尤其是腰间还被他的大掌掐住，又痒又热，着实不能动弹，"什么香不香，你离、离我远些。"她才不喜欢熏那种沉闷甜腻的香料。
她偏过头，又被人掐着双颊正回来，"不是便不是。"呼吸间，裘汝城热气喷洒在她颊侧，"躲什么，嗯？朕要吃你？"
吕金枝心说，他这样子比要吃她还可怕。柔软的臀压在紧实的大腿上，坐得她很不舒服，挣扎着就要把自己拔出来，刚有些微起色，便被人摁了回去。
吕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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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头，闷闷不乐。
裘汝城捏捏她肉乎乎的耳垂，"瑛娘，莫要任性。你是朕的皇后，朕的妻子，你还能一辈子都躲着？"
吕金枝不搭理他，抠着自己细嫩白皙的手指玩。
裘汝城气得脸色一沉，她眼里哪还有他这个皇帝，他这个夫君？
“是不是朕太纵着你，叫你连礼法都记不清了？”
吕金枝眼皮悄悄一翻，看他脸黑如炭，心里顿时一乐，若无其事低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看见，悠闲地继续摆弄手指。
然而一瞬之间天旋地转，她竟被人扔掉了床上，从软绵的榻上扒起来，脑袋还有点懵，就被摁倒，双手被高高擒在头顶。
男人眸色深深，"你莫不是觉得，朕不敢对你做些什么？"
吕金枝不敢继续装哑巴了，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你睡那边去，别挤着我。"
裘汝城：“……”这小妮子是真会气人。
定定看着她，吕金枝不甘示弱回瞪过去，眼睛有些干涩，她中场眨眨眼，然后用力加倍再瞪回去。
裘汝城默了会儿，食指微弯刮她的鼻梁，“目无礼法，刁蛮任性。”
“我就任性，就刁蛮。”吕金枝说起来，竟还颇为自得，小眉毛都要扬到天上去了。
裘汝城听着就觉头疼，可头疼头疼着，他竟闷笑出声，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淘气。"
扯了被褥盖在身上，一并将她拢在怀抱里。
“睡吧。”
他也不是现在非要，总归他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