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嫁前任他爹后 > 7. 第七章
    享受过至高无上的权力带来的畅快,吕金枝被人搀扶进正殿,入目便是整片的赤红,像火一样热烈,蒸腾。

    她这才意识到,待会儿是要和那个人圆房的,圆房过后就是真夫妻了。

    登时脸上就臊起来了,她是有些嫌弃太子,可、可也不要和他……

    且不说先前两人的关系,就是那个老男人比她还大十六呢!外头还说他勤勉节俭,沉稳持重,是仁君表率,在吕金枝眼里可不就是又老又抠吗?

    她小嘴巴嘟嘟囔囔,才不乐意伺候老男人。

    更换轻便舒适的罗裳后,吕金枝跟随宫女来到梳妆台前坐下,看镜子里的人一点点卸下发髻、妆容,心里的愁漫上脸,秀气的眉毛皱得发紧。

    待会……待会他要是用强怎么办?她一个连弓弩都拉不开的小娘子,反抗得了一个马背上打天下的男人?但想了想那人的品行,应该不至于做这种低劣的事,吕金枝肩膀不由得松懈下来。

    然而,下一刻她挺直腰板。那个男人有什么品行?贪图美色,把自己从他儿子手中抢回来,他能有什么人品?

    吕金枝在心里骂:裘汝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畜牲!

    骂完她心里顺畅了,眼风小心扫了扫周围,很好,老畜牲不在场,也听不见,又翘起嘴巴笑了。

    青丝一缕缕梳好,如瀑布般垂在脑后,脸上的铅粉也被侍女洗得一干二净,露出底下白嫩细腻的肌肤,眉毛沾过水颜色变得更深,此时天色尚早,映出镜子里的人儿,便如出水的芙蓉一般,纯净而娇媚。

    吕金枝右手抚在脸侧,有些陶醉,难怪有人千方百计也要把她抢走。

    ……

    立后大典之后,照例要举行乐舞,设宴招待大臣、宗室,以彰显皇家威严气派。

    裘汝城犹豫了下,还是批了。

    晕厥后醒来的张之澜,虚弱地走到他面前,问:“如此举国同庆的日子,陛下是否需要大赦天下?”

    裘汝城淡淡扫了他眼,收回视线,继续批复奏折,"不必。倒是赋税可以减免一成。"

    张之澜点点头,心说陛下虽然被女色冲昏了头,但还是主张'慎赦‘’,重视法度,是一位严明之君。毕竟自古以来,大赦天下都是'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

    陛下仍旧是那个公正严明、雄浑霸气的君王,他一时感慨又一时赞叹。

    温柔乡是英雄冢,说的都是那些只知享乐的懦夫,像陛下这样伟岸的大丈夫,怎么可能限于小情小爱?

    张之澜重新打起精神,说他立刻下去督办此事。

    心满意足退出殿宇,可走在半路突然回味过来——

    不涝不旱,减免什么赋税?

    从古至今,大赦天下、减免税收徭役都是政治手段,说是举国同庆,颁布这些政策,实际上,是因为百姓受到战乱、天灾等等需要安抚,力求稳定民心。

    全国一成的税收有多少?能购进百万匹绢布,能在一地千金的长安城,置办上千座宅院,足矣覆盖十万精兵一年的吃用。

    但如今这种情况下减免赋税,真正受益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百姓,一个是皇后。

    张之澜不敢想象,百姓要是知道自己因为陛下立后而减免一成税收,会有多拥护这个皇后?

    这场立后大典来的急促、荒唐、匪夷所思,事件中央的主角必定受到流言蜚语的攻讦,可天底下未必有人敢指着皇帝的鼻子骂,那就只能将脏水、污水泼在弱女子身上了。

    张之澜后知后觉,陛下是在为皇后铺路啊。

    果然温柔乡是英雄冢,前人诚不欺我。

    裘汝城用朱笔在奏折上画勾,便随手往旁边一丢,自有人妥善装进箱匣。

    殿内响起细碎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皇后那边怎么样?”

    王喜行过礼后,躬身答话:“殿下跟六尚十二司的女官们见过面,也没多说什么,就移步正殿梳洗了。”

    上首的男人沉吟片刻,叹一声,话里透着怜惜:“原先家门都少出的小娘子,今天出阁就遇到这样突然的事,肯定吓坏了吧?要不是婚前将近,朕也不至于……终究太难为她了。”

    他招了招手,"你去朕的私库,挑些好物送去。"

    王喜点点头,正想迈步又迟疑地停下,"太子那边……”

    男人拧眉:“明德又砸东西了?”

    王喜:“前些日子天天都砸,今日倒消停了,只是……打探起宫里的消息。”至于什么消息,不用说都知道。

    男人手下又批复完一份奏折,话语淡淡:“明德年岁大了,也该娶妻生子,朕过两日让皇后张罗张罗。”他吐出口气,似在诉说为人父的良苦用心,"兴许有了妻室,性子就能稳妥起来了。"

    王喜闻言垂首,"陛下您高瞻远睹。"眼皮直跳个不停,要前未婚妻给未婚夫挑选妻室?

    想到太子大典上通红的眼,深呼一口气,陛下太狠了。

    ……

    傍晚,华灯初上,明月当空。

    天边竟是一轮圆月,是个好兆头。

    裘汝城紧皱的眉目舒缓,想到含凉殿的妻子,漫上丝丝笑意。

    太子心有不甘,裘汝城却不会怀疑她也别有二志。自古权欲动人心,太子妃和皇后的距离犹如天堑,何况瑛娘心心念念的本就是后位?

    “陛下,御撵已经备好。”

    他转身,"摆驾吧。"

    皇帝的仪仗抵达含凉殿的时候,吕金枝正跟侍女们翻花绳,宫里伺候的嬷嬷劝了好多次,说不合规矩,可她就是不听,还惩罚嬷嬷今天晚上不准说话。

    玩得正起劲,没注意时间,等宫女通传的时候已经晚了。

    裘汝城大走进来,惊起了一大片,各个伏在地上惊慌不已。

    吕金枝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也要给他下跪行礼。宫规等级森严,不论皇后还是妃嫔,见了皇帝都要行跪礼。

    然而她双膝微微弯曲,便被一双大掌扶起,"皇后无需多礼。"

    他抬手一摆,殿内宫女、太监便都渐次退出去。

    他的手还握着吕金枝的,手心热得她肌肤发烫,不自在地抽了抽。

    但跟白天一样,没抽出来。

    吕金枝木着脸看他:“……”

    裘汝城笑叹一声,"瑛娘,我们是夫妻。"话罢,另一只手抬起揉揉她已经松散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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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顶着高高的发髻和硕大的发冠,他简直无从下手。

    吕金枝避开他的触碰,扁了扁嘴,偏过头,谁跟他是夫妻。

    裘汝城手中一空,周围空气瞬间凝滞,他脸色沉下来,话音也渐冷:“你这胆子真是大到无法无天了。”

    吕金枝猝不及防被他吓了一跳,唇颤了颤,黑黝黝的双眸漫出湿润的水光,泪意盈盈的,说不出的可怜。

    裘汝城心一下子就软了,收了声哄道:“朕不是故意凶你,只是一时没捏住脾气。”这么个水做的妻子,她还这样小,怯生生的小牛犊似的,叫他如何硬得下心肠,像对那些官员、护卫那样对她?

    吕金枝抽回自己的手,一边抹着泪,一边拿眼风悄悄扫他。

    裘汝城扶额有些头疼,也就没注意到吕金枝的神情。

    他想往日还是君王和臣女关系的时候,她虽有些小性子,但该有的礼节、答话一个没少。可做了夫妻,反倒对他不假辞色不说,现在更是连理都不理了,心下无奈。

    他再抬目,只见她裹着罗衫,身形单薄瘦弱,仿佛柳条般一折就断,偏生又跟牛犊子一样倔。

    烛台柔和的光晕爬上他冷峻的眉眼,不禁将他的神情也软化了,无可奈何叹一声。

    “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话音浅淡平常,可吕金枝一听,刚松懈的脊背一下子就提溜直了。

    泪意蒙蒙的眼睛瞪向对面的人,凶巴巴的,心里却七上八下,慌得很。

    真是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裘汝城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痕,莞尔失笑:“以为朕要强迫你?”在她头上敲了两下,“明日朕要补上今日的常朝,你也要接受后宫后宫妃嫔的参拜。早些睡觉。”

    吕金枝被敲得恍惚一阵,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床榻里侧乖乖躺好,只好拼命往里挪。

    裘汝城洗漱完,换了身素白柔软的长衫寝衣,出来便见这一幕。

    紫檀拨步床宽大,躺下五人绰绰有余,小妻子却一股劲往里挤,恨不得巴在墙上睡。

    一时觉得好笑,他抬手撩起大红色的纱帐,跟着躺下了。

    虽然离得有点远,可吕金枝还是能明显感觉旁边人的气息,有点重又有点闷,那身上的阳刚之气也似乎往她这边窜,白日的时候就体会过,这人身上烫死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跟男子同过床,有点害怕。

    正思索着,却被一道强劲的力道搂住腰,紧接着身子一轻,天旋地转,吕金枝已经从床左跌进右侧的软衾里,唯有那只手纹丝不动箍着她的腰肢。

    吕金枝眨眨眼,从床上爬起来,她怎么一下子到这边来了?

    不多时,一只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摁在自己胸膛上,嗓音磁性,饱含暗示:“不想睡?”

    吕金枝原本挣扎着,闻言不动了,老老实实趴他怀里,感受到投来的视线,还立马闭上眼。

    她睡着了,睡着了。

    头顶不由失笑。

    无妨,他们来日方长。

    他肃清中原,北定回鹘,驯服过大宛进贡的烈马,熬服过渤海的白鹰,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