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柚的房间不算很大,依靠着门板,她终于获得些安全感。
她费力的大口喘气。
周栖也疯了。
他已经疯到了可以用药的程度。
可视屏幕前的对话清楚的在米柚耳边回响。
你不过就是暗恋米柚。
周栖也暗恋她吗。
米柚摇摇头,陆羽也疯了。
门板后响起沉闷的咚咚声。
米柚下意识瑟缩了下,听到门外愉悦的声音:“柚柚,蛋糕到了,出来一起吃吧。”
她现在没心情陪他吃蛋糕,如果非要出去,米柚很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再扇他一巴掌。
得罪周栖也无疑是自讨苦吃,上一次她扇他巴掌时,他恶意的打破了他们互不干扰的平静,导致米柚无意中成为众矢之的。
也是因为这样,她与世无争的日子被打破,浪费时间回击那些口无遮拦头脑简单的男生。
这次周栖也又会想什么办法报复她呢?
米柚额头抵在门板上,她烦躁不已。
可为什么周栖也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门外再度传来催促声:“柚柚想在你的房间吃吗?那我把蛋糕端上来哦。”
米柚忍无可忍,一把拉开门。
正对上他无比喜悦的脸,周栖也一怔,怀里还捧着她的兔子,眯眼笑道:“这只兔子和你好像,我很喜欢,我会每晚都抱着她睡觉的。”
“……”
这是米柚精心挑选的最丑的一只兔子。
和你才像。
和你全家都像。
“你到底想干什么?”米柚破罐子破摔地问。
周栖也性格乖戾,做事从不按套路出牌,米柚真的装累了,今天前所未有的感到惊恐和疲倦。
她想,不如就摊牌把话说到明面上,大不了就同归于尽。
按照周栖也这个发疯的程度,就算是为了姑姑,米柚也真的忍不下去了。
周栖也歪头看着她,神色凝重:“柚柚是为了陆羽生我的气吗?担心陆羽以后会记恨你吗?”
米柚觉得他可笑:“我已经清楚地告诉过他,我不喜欢他,让他产生误会的人是你,关我什么事。”
原来柚柚已经拒绝过他了。
周栖也粲然一笑,美到妖异的脸更加耀眼,他欢快地提议:“原来是这样,那我们一起吃蛋糕吧!”
对牛弹琴。
米柚无力地看着他,仿佛和他说的每句话都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她根本搞不清楚周栖也到底想要什么,想干什么,就像是两个完全错位的齿轮非要强行转动,每一次接触都如此费力。
米柚闭了闭眼,任由周栖也拉着自己下楼。
他将兔子、香水和卡片摆在蛋糕周围,又去书房里拿出富士相机,很考究地连拍了几张不同的图片。
一一询问米柚的意见。
米柚看不出什么区别,机械地配合,随手指了一张。
周栖也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凝眉品鉴了一下,旋即露出笑脸:“那就这张。”
周栖也将照片导在手机上。
忙忙碌碌的去厨房拿刀叉餐盘,又端出孙姨做好的晚饭,他笑盈盈地解释:“孙姨晚上有事,我让她提前做了晚饭,还热着呢。”
狗屁。
分明是他让孙姨提前走的。
米柚一言不发,懒得和他多说。
她绝不会报考理大的,八个月之后,她会离理城和周栖也远远的,绝不和他纠缠。
周栖也摆好餐盘,温柔地看她:“要先吃蛋糕还是先吃饭?”
“先吃饭吧。”
周栖也乖巧地点头。
又恢复了往日里安静的模样。
他还没来得及坐下,门铃声忽而想起。
周栖也的脸色阴沉一瞬,在看到米柚扭头时,他弯起唇角:“我去开门,你先吃。”
米柚“嗯”了一声。
打开可视屏幕,看清来人,周栖也没什么表情的开门。
“什么事?”
宫珩吵闹的嗓音传来,带着埋怨:“干嘛呢你?打电话发微信都不回,哥们儿以为你被人劫色了呢!”
周栖也没来得及搭话,宫珩抻着脖子往前走了两步:“你这……大红脸,怎么弄的?”
宫珩嗓门大,餐厅离门口不算远,米柚听得真切,一个不察不小心呛了下,咳个不停。
周栖也唇角挂着笑,懒洋洋开口:“关你屁事。回你家去,我今天没空理你。”
“?”
宫珩立起眼睛:“嘿,这不都是为了你风光大葬……大,大诞的日子,迟岁说家里新开了家米其林,特地留了个包厢给你开趴,去不去?”
“不去。”周栖也摇摇头,就要关门。
宫珩凝眉趴在门上细细看他的表情。
面泛桃花,异样潮红。
宫珩压着嗓子大惊:“你不会是要在家里……可不行那样啊!”
周栖也扯唇,对他的怀疑不置可否:“哥成年了,你个小屁孩,回家玩去。”
“啊?”宫珩惊掉下巴,“你可别……”
声音湮没在门后。
宫珩看着紧闭的门一阵无语,他知道周栖也虽然脾气差,但做事很有分寸,他之所以偶尔表现得令人无所适从,是因为从没体会过健康的完整的爱,导致他的爱有些畸形。
但宫珩可以确定,他是真心在意米柚,不然也不会这样大费周章。
宫珩家就住在周栖也家斜对角的那栋别墅里,他无功而返,原路回家。
刚出了周家的院子,迟岁的电话打过来。
“怎么说?”
“不来,”宫珩懒洋洋的,“在家当舔狗呢。”
“……他有病吧,天天住一块有什么好难舍难分的啊,好不容易有个借口我妈让我出去玩,还被他搅黄了,”迟岁嘴里不知道在吃什么,含糊不清地说,“一年到头就过生日这天能指望他派上点用场,现在也白搭了。”
“你不在家陪你妹妹,瞎张罗什么?”
提到这茬迟岁就烦:“我妈带她逛街吃饭去了,奖励她考得好。”
宫珩轻哧:“我说您老人家怎么舍得出来玩,搞了半天是被抛弃了,独守空房寂寞了。”
“别说那么恶心行不行?”迟岁问,“周栖也在家干嘛呢?”
宫珩随口道:“在家陪米柚连武林秘籍呢。”
“放屁。”
“撒谎是你孙子,”宫珩想起刚刚的场景有点忍俊不禁,“两面脸各有一个巴掌印,还是米女侠身手好,扇得老对称了。”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
宫珩狐疑地看了眼手机,信号稳定,他正要开口,方才听到迟岁的声音:“米柚还好吧?没……”
“想什么呢,只有米柚扇他的份。”宫珩打消他的疑虑,“他哪舍得碰人家碰一根手指头,不仅不会碰,我看他那德性还挺高兴。”
“……”迟岁一言难尽,“不会给扇兴奋了吧。”
“你好恶心啊。”
“难怪人家兴奋呢,给个巴掌又给个甜枣,”迟岁点开周栖也三分钟前发在朋友圈里的那张图片,评价道,“纯手工制作,米柚给人都驯成啥了,那孙子命都要给她了。”
“说什么鬼话呢?”
“看老周朋友圈去。”
宫珩开了扬声器,点开周栖也的朋友圈,图片放大,惊呼道:“我靠,这兔子也太难看了吧!”
“确实,”迟岁才若有所思地开口,“等毕业我就让陈杳杳给我缝一个。”
“……”
-
虽然宫珩在门口时是压着嗓子说出他的推测,可他天生大嗓门,根本就不知道压低声音时声带发声的力度是什么样的,所以米柚还是毫无遗漏地听到了他俩的对话。
她对周栖也所有的疯狂举动隐隐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刚平复咳嗽,喉间还有些艰涩的难受,微红着眼睛看着周栖也关切的走来。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呛到了吗?”周栖也拍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如果真的是那样,她要怎么办?
“怎么这么不小心,再喝口水。”
她难道也放任自己接受他他吗?
像他这样的人,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说不定也只是他恶作剧的把戏。
“怎么这么看着我?”周栖也歪头看她。
他的眼睛是具有欺骗性的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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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分明的,像婴儿般澄澈纯粹。
米柚移开眼睛,摇摇头:“你不换衣服吗?”
“你听到宫珩的话了吗?”周栖也好整以暇地看她。
米柚一滞,凝眉看他。
耳边有急促的心跳声,她不自觉地捏紧指节。
周栖也弯下腰来,与她平视,仿佛是在她脸上寻找着什么。
他轻轻抬起手,拇指压在她的嘴唇上。
细嫩的,脆弱的唇瓣。
仿佛随时都会融化。
面对这样的柚柚,他怎么忍心做坏事呢。
他漆黑的瞳仁倒映着米柚微红的脸,像是深邃迷人的深渊,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唇瓣上清晰传来他指尖温热的,粗粝的触感,反复摩挲带起一阵陌生的痒意。
米柚如坐针毡,攥住他的手腕,像是求救一般叫他:“周栖也。”
她很少叫他的名字。
每叫一次,周栖也都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偾张的血脉,每个细胞都变得兴奋无比。
他眸色沉沉,笑得温柔:“我记得,柚柚要3月17号才成年。”
成年这个字眼在他的提醒下,变得具有某种禁忌性的暗示。
米柚的呼吸急了些,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面对周栖也这个人时,原本清醒的思绪总是容易变得一团浆糊。
就像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想要扇他耳光。
“我说过今天有两个礼物送给你,一个刚刚已经揭晓了,看样子你不太喜欢,”周栖也笑,“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另一个。”
米柚看着他回到客厅去书包里翻了什么,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
周栖也将盒子放在她手里,示意着:“打开看看。”
盒子上印着知名的珠宝品牌logo,这一条项链价值不菲。
她买香水花了一千多,这条项链恐怕够买五瓶香水。
“这太贵了,我不能要。”米柚拒绝,“而且是你的生日,你没必要送我东西。”
“我想送就要送,”周栖也不和她拉扯,拿过盒子径自打开,他狡黠地看她,“柚柚说不能要,但没说不想要。”
米柚张了张口,对他的无赖无从辩驳。
项链安静的躺在盒子里,素净的链条下方坠着三个英文字母。
——ZQY。
“好不好看?”
“这是……”
什么意思。
周栖也拿出项链,弯腰为她带上。
米柚拉着他的胳膊躲了一下,周栖也自顾自地给她戴项链,力气大得惊人,他的表情仍旧笑眯眯的:“柚柚如果拒绝我,我会伤心哦。”
米柚有点迷茫,她不应该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可周栖也的态度显然是她拒绝不了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顺从的呆坐着。
她梳着高挑的马尾,项链很容易戴上,好闻的柑橘松木香将她环绕住,左侧的余光一片晦暗,那是周栖也紧盯项链扣的专注侧脸。
他温热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米柚的脖颈,她僵直地坐正。
明明很轻易就可以戴好,可他戴了许久,温热的呼吸熏红了米柚的耳朵,米柚无法,只好说:“我自己来吧。”
“好了。”
周栖也笑,他朝后退了些,还维持着距离极近的动作,夸赞道:“真好看。”
他们的鼻尖距离不到三厘米。
这个高度,米柚觉得他不太看得清项链。
何况他的眼神也没有放在项链上。
他的手没有离开,而是缓缓向前移动。
停在一个危险的脆弱的地方。
清晰的暴露着米柚反常的心跳。
“柚柚好漂亮。”
米柚浑身绷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看着少年尽在咫尺的脸,紧张地抵住他的肩。
“你……”
周栖也轻笑了声:“我什么?”
对上他促狭的眼睛,米柚有些紧张又有些烦闷,这样的眼神看得周栖也眸色暗沉。
他舔了下唇角,轻声安抚她。
“柚柚还小呢。”
“不要胡思乱想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