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贵妃独得帝心 > 10. 破例
    但到底,皇帝不是见色乱意之人,目光克制从半片雪白上移开,“你起来吧。”

    殿内馨香扑鼻,但并不甜腻,阵阵微风涌入,调皮掀起梁芙寝衣的下摆。

    皇帝落座,银翘适时上来奉茶,略品一口,尝出来品相一般,便顺手放下了。

    另一边,梁芙有些惴惴,皇帝今夜的到来太出乎意料,她丝毫都没有准备,“皇上。”

    眼下天色还不是太晚,她与皇帝并不熟悉,这样待着她自觉有些许尴尬,“白日里嫔妾与宫女学着下棋,留了残局,嫔妾心里有些疑惑,听闻您极擅对弈,可否为嫔妾指点一二?”

    大晚上过来,拉他下棋的,她还是头一人。

    他面色冷淡,微微颔首,旋即两人移步偏厅,那棋局就在面前,皇帝只看了两眼,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偏偏他垂着眼,一言不发。梁芙眼神偷偷往他身上瞟一眼,只看到他沉默而又锋利的下颌。

    真叫人捉摸不透,不,是不敢去琢磨。

    梁芙咬了咬下唇,“还请皇上赐教,嫔妾该如何?”

    那琉璃枰上,黑子看似平和,实则危机藏于无形之中,对白子步步紧逼,险些截断其生路。

    暗流涌动。

    气氛倏忽改变,皇帝掀起眼眸,视线直直望向梁芙,那双眼似如一往清潭,一眼便能看到底。

    澄澈,简单。

    但今日的所作所为,又不是看到的这样。

    她问棋局,白子是选择直接被断生路,还是向死而生,寻了破绽对黑子进行反击。

    又何止棋局?

    “你很聪明。”半晌,皇帝微微启唇,评价道。

    梁芙摇摇头,拿不准皇帝的意思,只好话语里都是真诚,诚实的阐述自己的意思:

    “嫔妾初入后宫,还有许多不懂之处,因而一切都遵循本能。”

    她说:她并非恶毒之人,本性善良,行的一切之事,只为生存的本能。

    说完,梁芙便垂下了眼。

    不管皇上是否相信,她都必须得说,今日去御前也是这个目的。

    她要让皇上知道,她对高宝林出手,只是对现状的反击,而不是对于......高宝林这个人,与其腹中的皇嗣有何异想。

    但也只能言尽于此,再多了,过犹不及,反而陷入盲目自证的囹圄。

    皇帝深深看她一眼,始终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回应。

    只是当晚梁芙正常侍寝,男子热汗滴落在女子脖颈之间时,梁芙从这时候他的表情推断出来,今日之事应当是没有影响。

    他的享受和餍足,比她头一次侍寝时候更甚。

    这件事情,在梁芙这,就这样结束,皇帝没有对她有所惩罚,实则已经是奖赏了。

    翌日一早,梁芙起来,伺候皇上更衣盥洗去上了早朝之后,才去坤仪宫。

    昨夜梁芙还高兴早了,她是怎么想不开,要拿昨夜与之前比,颤抖的小腿与酸软的大腿根简直让她欲哭无泪。

    皇上分明……更厉害。

    好在到坤仪宫之时,时间尚且合适,并没有迟到,不若就是打了自己的脸了,毕竟昨日才有高宝林之事。

    她进门,泰然自然接受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视线,按照规矩请安行礼,与以往没有丝毫不同。

    褚才人与她远远的笑了笑,点点头便做招呼。

    姜才人有心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她下面空着的位子就是高宝林的。

    昨日高宝林是故意不来,今日却是没脸来请安了,据说一早便差人来给皇后娘娘告了假。

    姜才人心里总有了一丝丝忌惮,只能不停的喝茶以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但是她不说,保不齐有别人要说。

    “哟,今日梁宝林春风拂面,粉面桃花的,不愧是承了雨露的。”

    说这话,不过也是嫉妒而已。

    昨夜皇上并未翻牌子,但今早上是从凝昭殿出来的。

    “姐姐谬赞,蒲柳之姿罢了,不及姐姐花容月貌。”

    “真是一张好伶俐的嘴。”瑾嫔似笑非笑。

    梁芙垂眸,“都是实话罢了。”

    颇有几分油盐不进的模样,态度倒是端得温柔小意,瑾嫔自小便性格大咧,不会后院女子间的弯弯绕绕,虽然瞧不上梁芙这番柔弱作态,但到底是没说什么了。

    皇后娘娘来了之后,一切都是照例,恰巧敬事房的主管太监在外求见,皇后命琼宜去处理,很快琼宜便进来悄声回话。

    皇后神色不变,微微颔首,但到底在不久之后,还是多看了梁芙一眼。

    这一眼极为隐蔽,几乎无人察觉。

    “天气渐热,六月初内侍殿将会给各宫中供应冰块,但大家还是要注意太医的叮嘱,不可贪凉使身子受损伤。”

    这是宫中的惯例,但后妃们还是开心的,齐齐行礼:“是,多谢娘娘关怀,嫔妾等定当注意。”

    再无别的事情,皇后正预备着叫众人散去,门外忽而快步走进来一宫人,在皇后身边耳语了些什么,皇后神色微变。

    她有些讶异,蒋福意这时候来作甚?但还是说让人进来吧。

    蒋福意进来,给皇后请了安,又单独给淑妃请了安。

    “蒋总管,不知此时怎么来了?可是皇上有何吩咐?”皇后问话。

    蒋福意宫声,笑着回话:“回娘娘的话,皇上命奴才来宣口谕。”

    口谕?众人不明所以,不知这口谕是关乎什么。皇后在短暂的疑惑之后,端庄起身,走下座位,率先跪了下来。

    既是口谕,亦是圣旨。

    众人也跟在皇后身后跪了下来,“嫔妾接旨。”

    蒋福意清了清嗓子,视线在跪着的众人之间寻了半天,最终定格在梁芙头上:

    “奉皇上口谕,宝林梁氏,甚得朕心,即日起,晋为才人。”

    什么?

    恍惚之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谁晋位?

    梁芙本来还在仔细辨别自己身体的感受,昨夜太过疯狂,好些地方还有细密的疼痛渗透出来。

    以至于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蒋福意说的是些什么。

    “那便恭喜,梁才人了。”

    皇后侧目,“梁才人,还不叩谢圣恩?”

    此时梁芙后知后觉,忙弯下腰来,“嫔妾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

    蒋福意笑说一句恭喜,他的差事到此也就结束,便适时告退。

    殿内有几秒是绝对的安静,这一切都在状况外。

    皇后与淑妃还有荣昭仪等人算是接受良好的,短暂的怔忡过后神色便恢复了正常,淡淡的说了句恭喜。

    皇后:“梁才人,这样的殊荣,自从咱们皇上登基以来,还是头一回。”

    新妃入宫还不到一个月,便晋了位分。

    淑妃笑着接话:“皇后说的极是,想来皇上对你也是喜爱的很,毕竟高宝林都有了身孕,也没见晋位。”

    原本还有些喜悦的梁芙,在听见淑妃的最后一句话时,直觉微微蹙眉,这话听着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事实,但梁芙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别扭,等到真要去细究之时,又觉不得要领。

    “托皇后娘娘、淑妃娘娘的福,嫔妾惶恐,怎么能与高宝林有孕相较?”

    皇后笑了笑,“皇上的口谕便足够能说明了。”

    梁芙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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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瞧了一眼,便岔开了话题,这原本也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一个低位嫔妃晋位了而已。

    请安结束,梁芙一如往常,在后面离开。果然,褚云姿就在坤仪宫外等着她。

    “芙儿真是,不声不响,做了大事。”

    “姐姐就别笑我了。”

    “我这里哪里是笑?分明是惊讶,更多的是欢喜。”

    “不瞒姐姐说,我也很是惊讶与意外。”明明早上皇上离开的时候还很冷淡,也丝毫没有说起来有关于要晋位的事情。

    两人一道往前走着,梁芙小声:“我本以为皇上会因高宝林之事而怪罪于我的。”

    褚云姿说:“想来咱们皇上也是明君,是非曲直,自在人心。”

    梁芙轻嗯了一声,这样看来,褚云姿说的没错。

    “不过,才从宝林到才人而已,姐姐,这还远远不够呢。”

    褚云姿回握她的手,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

    荣清宫。

    淑妃等人回到宫中,有宫人将温度适宜的药端了上来。

    淑妃眼里一抹厌恶,压抑不住的恶心从深处往外翻滚,但还是伸手将瓷碗端了过来,把苦如黄连的药汤一饮而尽。

    “咳咳咳。”刚放下碗,便不可抑制的咳嗽起来,琳琅忙上去,一手接着碗,一手在淑妃的背后轻拍。

    “主子慢些。”真心实意的担忧。

    数声咳嗽之后,终于停了下来,女子脸上都是咳嗽过后的潮红,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哑,“日日喝这些药,总也不见好。”

    自从生下大皇子,这身子骨就落下了病根,“琳琅啊,本宫总觉得一年不如一年了。”

    明明她也才二十五岁。

    琳琅眼里满是心疼,“主子您别瞎说,皇上疼您,各地珍稀的药材都送来了咱们宫中,好生将养着,定然会越来越好的。”

    淑妃笑了笑。

    只是笑容些许晦涩,叫外人不能轻易分辨其中深意。

    “再说了,大皇子和小公主都还小,咱们啊,有的是奔头呢。”怎会一年不如一年呢。

    道理谁都懂,淑妃不欲多说,“梁氏晋位是喜事,早上请安高宝林没去?”

    琳琅说是,“高宝林身子不适,告假了。”

    “这样的喜事,大家都该同喜才是。”淑妃语速很慢,像是在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香炉里灰烬落下,带来几声轻响。

    琳琅点头:“主子说的是,这样的事情,高宝林必然不好错过。”

    /

    晋位的消息传回去凝昭殿,轻雯与点翠还有宁海都高兴极了。

    其余人还好,尚且能控制自己,点翠没有外人在,简直高兴的要飞起,“主子您可真厉害!”

    “皇上也真宠爱您!”

    一个月就从宝林变成了才人!

    那岂不是下个月就是美人了?!

    才十二岁的年纪,声音当中还带着雀跃,模样有些好笑。

    几人也都笑了,梁芙笑骂:“你还是小丫头呢,竟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奴婢快十三岁了!”

    民间有家里预备的早的,这样大的年纪家中都已经开始相看了呢!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

    “十三岁,也还是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轻雯丝毫也不客气,玩笑道。

    “行行行,我就是小丫头,”点翠嘟嘴,耍宝:“那我往后便就跟在主子和两位姐姐身后抱大腿,啥也不干了!”

    “想要好吃懒做坐享其成不久直说吧。”宁海笑着补刀。

    殿内响起来一片笑声。

    竟是多日来殿内难得的轻松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