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贵妃独得帝心 > 3. 偶遇
    傍晚,坤仪宫内。

    皇帝仪仗在宫外候着,皇帝陪同皇后一齐用膳。

    傍晚的日光昏黄,衬得屋内几分温馨。

    皇后亲自拿了筷子,给皇帝布菜,“皇上您多用些。”

    她的对面,皇帝大马金刀坐在那儿,微微点头,沉默用膳。

    方才说起宫中琐事,皇帝就一直是这副样子,皇后拿不准是否前朝有事影响了皇帝的心情,但有些话,又该她这个皇后来提:

    “今日新进宫的姐妹们来了坤仪宫中请安。”

    宫规与祖制如此,皇帝颔首:“如何?”

    “都是极好的,个个年轻貌美。”

    皇帝没接话,知晓皇后还有下文,片刻,便听她说:

    “瑾嫔行事之间,颇有几分卫将军的风范,直爽利落,真是将门虎女。”

    皇帝一个眼神,一旁伺候的蒋福意便明白了,立刻躬身去盛了一碗羹汤放置在皇帝面前,他说:

    “言传身教不外乎如此,瑾嫔幼时也曾在边关成长。”

    听着似乎是欣赏,皇后笑说是,“这样的性子在宫中很是难得。”

    又大致说了几位她有印象的新妃,便略做停顿,“今日新来的姐妹们可以侍寝了,皇上可有属意的?”

    一碗清汤见底,皇帝接过蒋福意递过来的帕子,掖了掖嘴角,脸上神色如常:“怎么没提你的妹妹?朕记得,是,毓美人?”

    桌下,皇后叠放在膝上的手略微收紧,解释道:“正是毓美人,今日人多,臣妾也没来的及好好与妹妹聊聊,所知晓的不过还是从前在闺中时候,她还是小姑娘时的事情,怕说出来皇上不爱听。”

    也是,皇后如今二十有四,十八岁入王府,在闺中时那毓美人也才几岁。

    皇帝嗯了一声,“那日殿选,朕瞧着她颇有几分你从前的影子。”

    皇后身后,她的贴身婢女琼宜隐晦地朝着皇后看去。

    但皇后面上依旧是笑意,附和道:“皇上说的是,只不过经年过去,臣妾也早就不负当初的好颜色了。”

    “那皇上今晚,”皇后眸子定定瞧着皇帝,“可是要去毓美人那儿?”

    不知什么时候,残阳已经隐匿,雾黑的夜色透过窗贴跑进来,晦暗夜色里,皇帝神色不明。

    “皇后觉得呢?朕该去何处?”

    气氛什么时候变的?不知道,或许从一开始也就没有变过。

    皇后从头到尾依旧是笑脸,“自然是以皇上您的心意为主,新妃们各有千秋,臣妾早已经百花丛中迷了眼了。”

    “皇后说的极是。”

    今夜注定不寻常,新妃当中谁先承宠,满宫的人都在关注着。

    荣清宫中,淑妃正在和宁安小公主一道看书。

    小公主三岁的年纪,还在学习一些常见的字词,时而奶声奶气问母妃不会之字。

    琳琅进来,隐晦地瞧了一眼淑妃,淑妃咳嗽数声,“无妨,说吧。”

    就是不用避着宁安的意思。

    “皇上今日去秋华殿,毓美人处。”

    御前的旨意此时应当也才刚到秋华殿。

    淑妃挑眉,“皇后的意思?”

    “奴婢不知,但皇上下午陪皇后用了晚膳。”

    淑妃指出来安宁的一处错误,温声纠正完,“本宫知道了。”

    似乎是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慎嫔的事情,皇上还不知道吧?”

    “今夜良宵,好似也不好让皇上烦心。”

    琳琅道:“可皇上从前如此宠爱慎嫔,想来也不会绝情至此。”

    听见提起父皇,宁安停了读书,竖起两只小耳朵,自以为隐蔽的偷听着。

    好久没见父皇了呢。

    啪嗒,下一瞬,额头上就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栗子,宁安抬手捂住额头,眼睛提溜转,看见母妃正在盯着她。

    “认真些。”淑妃说。

    宁安小脸垮了下来,心不甘情不愿,“哦。”

    淑妃视线依旧落在宁安脸上,话却是对琳琅说的:

    “你我都不可揣测圣意。”

    琳琅低头:“是,奴婢知错了。”

    淑妃摆摆手,琳琅识趣退下,轻咳了几声,顺过气来才说:

    “宁安继续,母妃看着。”

    似乎圣上第一日去毓美人的宫中,也并不太令人意外,皇后娘娘的妹妹,不看僧面还看佛面。

    后宫中许多人得了消息,都很平静。

    只是,总有人例外。

    长春宫中,从知道皇上今晚不来这,瑾嫔就已经不开心了。

    “我位分最高,皇上为何不来我宫中?这叫我明日如何去面对那些后妃?”

    卫珂蓝从小便要强,入宫便是位分最高的,依着她来看,她自然也是要第一日便承宠的。

    章凝瞧着主子特意换的新衣裳,哪怕晚上,依旧还补了妆容,做的就是皇帝要来的打算。

    可这一切的准备在此刻来看都格外刺耳,“主子您别生气。”

    “不生气?”卫珂蓝眉眼一横,“叫我如何不生气?脸面都没了!”

    章凝自然也是气愤的很,“都是这毓美人有个好姐姐!”

    “你是说,是皇后的意思?”

    “奴婢只知道,皇上下午在坤仪宫陪着皇后娘娘用晚膳呢。”

    嘭!瑾嫔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脸上都是不忿,肯定是皇后,在皇上面前说了毓美人的好话,这才叫毓美人越过了她去,先得了雨露。

    章凝对此见怪不怪,瞧了一眼,见桌子完好无损,也就放了心,“主子放心,下一个肯定是咱们。”

    “真是气死我了。”心里的郁闷难以疏解,她想起一事来,“昨日说的在院子中弄个演练场的事情如何了?”

    她自幼跟着父兄在边疆长大,也不是学京中那些贵女一样娇滴滴的,爱好舞枪弄棒,这样赏花逗鸟的日子她才过不来呢。

    是故昨日一进宫,头一件事便是吩咐章凝去做这件。

    “奴婢去寻了内侍殿的管事公公,对方说是要禀报上级,让咱们且安心等着。”

    “做事磨磨唧唧的。”卫珂蓝蹙眉。

    “算了算了,那就等着吧。”

    /

    凝昭殿里,银翘同样在汇报毓美人侍寝的消息,但得到的只是很寻常的一句知晓了。

    “主子不急?”

    “我急什么?”

    银翘说:“新妃谁初次侍寝,是圣恩的体现。奴婢也是怕主子着急。”

    梁芙自己拆了钗环,觉得头皮放松了下来,眼神往银翘身上一睇:“急也不该我急。”

    她是什么位分,不管从哪方面来讲,头几次侍寝的人也不会有她。

    这一点她拎得很清。

    又何必多想些有的没的?庸人才自扰之。

    银翘便放了心了,眼下看来,主子年纪虽小,但行事还很算稳重。

    梁芙真正感兴趣的,是慎嫔的事情,但下午已经问过银翘,银翘对此知道的不多,她初入宫,亦是没有什么人脉和渠道能知道此事。

    这件事情就如同一根刺一样,隐秘的扎在梁芙的心里。

    “银翘,你,咱们圣上是什么样的人?”

    夜色漆黑,梁芙躺在床上,柔声发问。

    银翘在外间守夜,闻言停了手里的动作:“奴婢在宫中当差,还从未见过皇上。”

    “哦......”

    好似有些失望。

    “不过,听闻皇上治国有方,端方勤政,是位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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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芙侧了身子,脸朝向外侧,窗外的月光将她的侧脸勾勒清晰,眼神清亮:

    “那对后宫呢?”

    “是不是......喜怒无常又很残暴?”

    如若不是,那梁芙想不出来,那慎嫔为何会这样。

    银翘摇头,想说不是,但自己又从未见过圣上,“后宫中倒是没有人这样说过。”

    “主子是否还在思索慎嫔之事?”

    “......是。”

    银翘犹豫后说:“恕奴婢多嘴,这件事宫中目前还没有传出来什么风声,主子还是要当做不知道的才好。”

    梁芙明白这个道理,“你说的对。”

    她转回身子,平躺在床上,“那我睡了。”

    片刻后,床上的人又转了个方向,看着床幔的眼神丝毫没有睡意。

    今夜月色真好。

    只是,是别人的良宵。

    /

    秋华殿。

    一切都准备就绪,毓美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迎接圣驾。

    姐姐是首先派了人来告知她的,御前的旨意反而在后面来。

    她在门口侯着的时候,心里想,果然,姐姐与府中都等不及了。

    她脸上没有寻常后妃要侍寝时候的雀跃,只有苦涩。

    进宫前,向来威严的父亲对她很是和煦,却说着最残忍的话:她能进宫,一切都是为了皇后,为了康氏。

    中宫多年无所出,眼见选秀后宫中会多一大批新妃。

    康家急了。

    他们需要一个皇子,一个与康家有血脉关系的皇子。

    于是就有了她入宫。需要她的肚子。

    “皇上驾到—”

    通传声响起,她敛了神色,换上了一副笑脸。

    一切都按部就班。

    烛灯轻晃,床幔微微扬起,外衫落下的时候,毓美人身子轻抖。

    她其实想哭的,什么都没有,这和进宫之前嬷嬷教的根本不一样。

    嬷嬷说她应该主动取悦圣上,但她还没有什么动作,圣上便说不用。

    好冷,分明已经要五月,但圣上的表情与语气都让人觉得如在寒冬。

    不是鱼水之欢,不是琴瑟之好,只是毫无感情的......

    “启禀皇上,奴才有要事禀报。”

    屋外响起蒋福意的声音,毓美人感觉到圣上的动作停了。

    下一瞬,圣上起身,“朕先走了。”

    他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乱了分毫,说完这句话,便径直出了房门。

    婢女进来,瞧见毓美人只是外衫微乱,一时间也慌了:“主子......”

    回应她的,是女子一声一声的低泣。

    圣驾很快便往回走,銮轿上,皇帝的神色平静,问蒋福意何事。

    “慎嫔娘娘,殁了。”

    一瞬间的静谧。“何时的事?”

    “就在今日。”

    蒋福意想说,人是上午没的,可他晚上才收到消息,其中有谁在做手脚,他不知。

    但他最知晓皇上的性子,虽说皇上曾说过,慎嫔之事皇上只看结果,不代表知道这样的过程之后,不会发怒。

    他默了默,春秋笔法,将此事的时间刻意模糊。

    “皇上您,可要去看看?”

    毕竟之前,慎嫔娘娘也是极为得宠的。

    銮轿上的人乜了他一眼,“回崇极宫。”

    蒋福意躬身:“是。”

    无人再说话,圣驾无声往御前去,只有侍卫太监们整齐统一的脚步声。

    行至御花园,侍卫警觉出声:“谁在那处!”

    被灯笼晃了眼,睡不着出来走走看到花好看顺手采了两株的梁芙愣住。

    下意识往光亮处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