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贵妃独得帝心 > 2. 请安
    梁芙见到荣昭仪,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心情便从忐忑与紧张恢复到正常。

    果然与那引侍的小太监以及银翘所说无异,荣昭仪看着是最和善不过的人。

    荣昭仪打量人的目光虽然直白,却并没有让人识别出来恶意与冒犯,如同春日清风一般;说话间也并没有上位者的盛气凌人,这让梁芙放心不少。

    她笑了笑,献上自己带的见面礼:“这是我自己做的荷包,娘娘若是不嫌弃,还请务必笑纳。”

    说话间,奉上荷包,荣昭仪身边的侍女得了示意,接过去递给了荣昭仪。

    女子视线细细打量,又轻轻抚摸一下,笑道:

    “梁宝林这女工,丝毫不逊色于宫中的绣娘呢,且看这绿莲,中通外直,亭亭净植,简单几笔竟也能看见风骨来。”

    梁芙受宠若惊:“昭仪娘娘谬赞,能得娘娘喜爱便好。”

    荣昭仪说那是自然,命人将其好好收起来,“说起来,本宫是最喜欢莲花的。”

    “那我也算是无心插柳,投其所好了。”

    荣昭仪笑了笑,抬手抚了抚耳鬓,“本宫头好似有些疼。”

    “娘娘下午还没有休息呢,奴婢去太医院熬一碗安神汤来。”一旁的宫女很快便接话。

    听话听音,不待荣昭仪接话,梁芙起身告辞,“今日是我叨扰娘娘,院子中还有事情,昭仪娘娘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我便先回去了,娘娘好生歇息着。”

    是个伶俐有眼力见儿的,荣昭仪吩咐宫人取来一早便备好的赏赐,才叫梁芙离开。

    人走了,荣昭仪脸上神色淡了淡,“皇上呢?”

    “听闻今日不进后宫。”

    “新妃从何日开始侍寝?”

    宫人回答说明日,“明日一早要先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

    荣昭仪颔首,“这位梁宝林礼数上倒是无可指摘。”

    宫人说是,“瞧着倒很是温柔小意。”

    “皇后将人安排进来咱们宫中,好生照料着便是,别让人出了事情。”

    瞧出来荣昭仪没有继续深入的想法,宫女将话应承下来,“那奴婢伺候您休息。”

    “嗯。”

    片刻后,一声叹息,“只是这宫中,到底是要不如从前安静了。”

    /

    翌日一早,将到去坤仪宫请安的时候,银翘进来伺候梁芙梳妆。

    铜镜当中,女子眉若远山,粉面桃腮,眸子如同一汪清泉般引人注目,银翘原本拿了红色胭脂,这样一瞧,便改了心思,另取了粉色的来。

    提气色又不引人注目,与梁芙这副好颜色相得益彰。

    银翘在宫中见过先帝与当今圣上的许多后妃,梁芙的外貌在其中不说翘楚,也是独一份儿的。

    她低头,嘴角微有些扬起,自古英雄难怪美人关,谁不爱美人呢?皇上也不会例外。

    单纯凭借美貌得了圣宠的,在这宫中不就有现成的例子么?

    主子得宠,不过是早晚之异。

    银翘心下更安,手中梳妆动作越发轻柔起来。

    梁芙先去给荣昭仪请安,再一同去往皇后处。

    坤仪宫地处禁庭中轴,但从颐华宫过去,不过也就半个时辰,梁芙再一次意识到,颐华宫地理位置的优越。

    中宫威严,处处透露着皇后娘娘的尊崇,梁芙跟在荣昭仪身后,往请安的偏殿去,心都不由自主往上一提。

    她们到的不算太晚,大半后妃都已经到了,有外向些的妃子正在七嘴八舌的聊着天。

    梁芙在宫女的指引下落座,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周围的人。

    荣昭仪的位分很高,坐在左侧最上的位置,而她对面的位置却还是空着的。

    应当是那位淑妃娘娘。

    昨日曾听银翘说过,宫中除了皇后,第二尊贵的便是淑妃娘娘,膝下养育有皇子与公主,又位列四妃。

    只是身子略有些不好。

    正如此想着,外面有宫人通报淑妃娘娘到。

    梁芙敛神,随着众人一道起来行礼。

    比人更先到的,是其身上的味道,一股极为浓烈但并不显得刺鼻的......药味?

    就如在药罐子中泡了许久一般。

    “都起来吧。”轻柔声音响起,话落后伴随几声轻咳。

    梁芙起身时,淑妃的裙摆正从她面前扬过,她瞧见裙摆下面的绣鞋,若是没看错,是为缂丝罗,伯府中夫人也有此类布料,不过是偶尔得一匹,还要珍而重之。

    这样名贵的布料,竟只是淑妃娘娘的鞋面子。

    直到淑妃落座,梁芙才和众人一起抬眸。

    女子雍容华贵,满头珠翠,熠熠生辉令人不敢多视。

    宫人的通报声紧随其后,只在淑妃到后一分钟左右:“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起身行大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

    皇后笑着环视殿内一圈,视线蜻蜓点水般从每个人身上点过:

    “众位妹妹进宫后,殿内颜色都多了起来,本宫瞧着欢喜。”

    “多谢皇后娘娘夸赞,嫔妾等见到皇后亦是喜不自胜。”新妃齐声回答道。

    皇后欣慰笑了笑,转而提点数句,不外乎要遵循宫规、勤勉侍奉圣上、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等话。

    “嫔妾们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皇后颔首,“都起来吧。琼宜,赐茶。”

    “是。”身旁的宫人略微服身,旋即一个眼神,伺候的宫人便鱼贯而入,茶香随之涌入。

    “今年新贡的明前龙井,大家尝尝。”

    每年新得的明前龙井都有定数,自然都是先紧着坤仪宫来,淑妃没碰面前的茶杯:

    “本宫宫中前些日子也得了一些,娘娘知晓的,本宫身体不好,不宜饮茶,若是不嫌弃,便命人送来坤仪宫。”

    “妹妹自己不宜饮茶,拿来待客也是极好的,今年所得龙井,足足往坤仪宫送来了半数之多,贪多则不美。”

    “是,”淑妃歉意,“倒是本宫思虑不周。”

    她视线从皇后身上移开,落在新妃中,“那便分给众位妹妹,尝一尝鲜。”

    “多谢淑妃娘娘赏赐。”

    咳咳咳,淑妃以帕掩唇,轻咳数声,“本宫眼生的很,哪位是毓美人?”

    毓美人?梁芙眼神微动,据说本次新妃当中,还有一位瑾嫔,是位分最高的。

    怎的淑妃娘娘不先过问这位瑾嫔?

    “嫔妾美人康氏,给皇后娘娘请安。”

    有人站出来,给皇后行礼,得了皇后起来的旨意后,才转过半边身子,给淑妃行了半礼:“淑妃娘娘安。”

    荣昭仪端了茶杯轻抿,也不知这淑妃是什么意思?明知道毓美人是皇后的亲堂妹,怎么的也得先给皇后面子,她还要点名?

    毓美人这样的举动,也印证了荣昭仪的话,算是不轻不重的下了淑妃的面子。

    但淑妃恍若未觉:“真是钟灵毓秀,对得起皇上特意给你拟的这个封号。”

    毓美人垂首,意外淑妃夸赞她,也惊喜于自己的封号竟然是皇上特意拟的:“多谢淑妃娘娘夸赞。”

    淑妃笑着颔首:“仔细看和皇后娘娘真有几分相像,名门出贵女,不枉培养。”

    皇后说是,“本宫当年在闺中之时,这孩子就生的伶俐可爱,这些年也出落成水灵灵的大姑娘了。”

    透过淑妃和皇后的话,梁芙这才后知后觉猜测到,这位毓美人是皇后娘娘的妹妹?

    她隐晦抬眸打量,确实从两人的眉眼之间瞧见了一些相似之处。

    原来淑妃娘娘先问毓美人且夸赞了这么多,是为了捧皇后娘娘?

    那便说得通了。

    又话了几句家常,皇后才问起来别的新妃,这便是从位分高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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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芙小意观察,一颗心愈发沉下来,八位新妃当中,她的家世与位分都是末流,只在褚才人出来问安时候,她才不着痕迹笑了下。

    请安结束,梁芙声音难掩雀跃:“这么久才见到姐姐!”

    她身旁正是褚云姿,褚才人。

    褚云姿亲切的拉了拉她的手,打量的视线从上到下,“比上次见你的时候丰腴了些。”

    两人一道往外走去,好友相见,分外亲热,梁芙说:

    “知晓我要入宫,夫人允许我和姨娘去公中的厨房吃饭,还派了个小丫鬟来照顾我与姨娘的起居,日子比从前滋润了不少。”

    说起这些,褚云姿听完难掩心疼,两人相识很早,但在府中待遇可谓天差地别。

    一个是侍郎府中嫡女,受尽宠爱;一个侯府庶女,爹不疼、姨娘又是眼盲不得宠,连吃顿饱饭也要看人眼色。

    “以后都会好的。”褚云姿安慰道。

    梁芙下巴微抬,看向褚云姿的眼神里满是坚定:“一定会的。”

    这条路是她自己千辛万苦才求来的,不然早就被伯夫人许给城北鳏夫做小妾了,“往后在宫中也能与姐姐一同作伴。”

    褚云姿回眸,瞧了一眼身后,跟着她从府中带来的婢女和银翘,有些话到底是不好深讲,“那是自然。”

    两人交谈得知,褚云姿住在启祥宫,一个东一个西,走到御花园,便要分开了。

    月季花瀑旁,两人相对而站,又话了些家常,才要准备分开,就见不远处有一班宫人脚步急匆匆走过来。

    似乎是没瞧见几人在这,为首的小太监啐道:

    “还不快些走?一会儿主子们出来若是碰见了可是要挨排揎!”

    宫人脚步急匆匆,抬着草席快步走过。梁芙视线落在那草席上,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草革裹尸。

    也不知是哪里的宫女或者太监,竟然只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也太不体面了些。

    只是在那群宫人远远经过她们时,梁芙瞧见草席尾部露出来的一双粉色绣鞋。

    那绣鞋精美,上面还有珍珠点缀。

    梁芙脸色骤变,下意识捏了帕子捂住口鼻,且把一旁的褚云姿往后拉了拉。

    褚云姿也是一惊,预备说话,却见梁芙隐晦地摇了摇头。

    等这一群宫人走到远处去,这边的氛围才稍稍回暖一些。

    “这是......”褚云姿眸子瞪得溜圆,声音都不由自主压低了些。

    梁芙正准备说话,余光中却瞥见银翘的神色略有不对,她话头一转:“银翘,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一时间另外几人的视线都一齐落在银翘的身上,她抿了抿唇,脸上神色尽是凝重,谨慎探头看了看周围,确认无人之后,才稍稍凑近梁芙,且压低了声音:

    “方才草席中的人......尸体,应当是慎嫔娘娘。”那双绣鞋她曾经见慎嫔穿过,且瞧着来的方向,正是慎嫔从前所居的钟粹宫。

    “慎嫔?”其余三人都是初入宫,并不认识这位。

    银翘点头:“从前慎嫔娘娘极为得宠。”

    甚至一个月之前都还在宠妃之列,只是不知道为何,惹了圣上发怒,一夕之间便从云端跌落泥潭。

    “再如何,慎嫔也是后妃,怎得就......得了一张草席?”褚云姿问。

    银翘摇摇头,这她就不知道了。

    倒是梁芙脸色惨白,几乎是一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惹了圣怒,不过一月便丢了性命,死后也没有得到应有的体面。

    这宫中谁敢私自给嫔妃这样?

    除了上面的安排。

    梁芙的心怦怦跳,想起那双粉色绣鞋和银翘说的这些话便心有余悸。

    原本粉唇被贝齿咬得通红,她心里害怕,皇上竟然这么不顾旧情又......残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