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袁烈第一次过界,第一次吻裴书屿,也是他的初吻。
即便有些卑鄙,可他终于得偿所愿,就像干涸地久逢甘霖,袁烈胸膛剧烈起伏震,双手止不住颤抖。
他闭着眼睛吻的虔诚、生涩,只敢轻轻研磨裴书屿柔软的外唇。
裴书屿搂紧袁烈的脖子,没有丝毫反抗,甚至出于本能反应,开始热切回应。
唇中央忽然传来温柔的触感,袁烈一惊,猛地睁开眼。
裴书屿双眼紧闭,正主动亲吻他的唇,一副沉溺其中的模样。
袁烈眼中立刻凝聚一团暗火,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溃散。
血液仿佛已经沸腾,灼烧着他的全身,只有酸胀空虚的心脏急需被填满。
如果可以,就让他溺死今夜,不管明天会如何,哪怕醒来会让他化为灰烬,他也死而无憾!
不久之后,那套真丝睡衣从床沿滑落到地上,白色西服和蓝色西服也被一件件扔到地板上。
墙上的影子如一艘小船,在汪洋的海面上随暴风雨摇摇曳曳……
.
明媚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照射到凌乱的地板上,卧室的玄关灯也亮着。
豪华大床上,真丝被褥下露出一小截肩头,仔细看去,上面覆盖着青紫的痕迹。再往上,是一颗黑漆漆的头,正侧着趴在枕头上。
裴书屿闭眼沉睡,只是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他睡的并不安稳。
他隐隐约约听见有哗啦啦的流水声……
昏昏沉沉的癔症了会儿,裴书屿才动了动身体,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结果刚动了两下,他便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全身像是被什么碾压过,很难受,是一种肉连着骨头的酸痛感。
两只眼睛也是发酸发胀,他用力眨了几下,目光才逐渐清明。
胸膛有些冷,裴书屿忍不住抖了下,垂首看去,竟发现自己□□!
再一动,身后某处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这抹异样让他禁不住浑身一僵。
他头如木偶般一寸一寸转了几十度,瞥见了散乱一地的衣服,似乎还闻到了空气中某种气味……
裴书屿不禁倒吸了口气,脸色瞬间惨白。
还不等他有任何反应,“咔哒”一声,浴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下一刻,袁烈裸着上身从里面走出来,又随手关上门,浴室内想要偷跑出来的水汽被隔绝在了门内。
袁烈仅穿了一条宽松的黑色休闲裤,露着结实又宽阔的胸膛,胸膛往下是完美的八块腹肌,再往下是倒三角的人鱼线,被松紧裤腰从中截断。
他抬手向后拢了下潮湿的头发,露出一张立体英俊的脸,额前垂下几缕凌乱的发丝。
似乎是察觉到裴书屿的视线,他狭长锐利的眼皮一掀,与裴书屿震惊的视线撞个正着。
袁烈神色如往常一样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对比裴书屿一副惶恐要随时晕倒的表情不知好上多少倍。
裴书屿即便没谈过女朋友,也清晰的认知到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恨不得赶紧来个人把他打晕过去。
他一个活了28年的直男,竟和认识十年的好兄弟荒唐了一夜。
谁能告诉他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昨晚他喝到不省人事,怎么会和袁烈滚到了一起?
他已经记不清事件的全部经过,但后半夜他酒散了不少,恢复了一点神智,还是记得一些零零散散的画面。
只是那些画面他根本不敢深想,震惊,懊恼,悔恨,如鲠在喉。
两人沉默不语,袁烈打开灯,先去衣橱间找了件睡袍帮裴书屿披上。
裴书屿看着近在咫尺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逐渐回过神来。
袁烈转身又去了衣橱间,裴书屿的视线不由得跟过去,忽然看见袁烈宽阔的后背上布满一层血淋淋的指痕,意识到什么,裴书屿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他滚了滚发紧的喉咙,手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很快袁烈又走出来,手中拿着一双崭新的黑色袜子,他上身也套了一件宽松的黑色短T。
这几年他们生病互相照顾的时候不是没在一个卧室睡过,衣橱里都有彼此的衣服。
看不到那些抓痕,裴书屿的头脑又冷静几分,只是脸上却风雨俱来。
他坐在床边,袁烈蹲下身子,单膝跪在他脚边,拿起他的脚帮他穿袜子。
裴书屿视线从自己的脚上移到袁烈立体的五官上,铁青着脸质问:“袁烈!你给我解释!”
面对他的质问,袁烈镇静自若,仿佛昨夜根本没有发生那荒唐的事一样。
虽然裴书屿早已习惯了袁烈这副样子,但是眼下不比平常,袁烈不说话,他也猜不透袁烈的心思,只觉得心急如焚。
袁烈低着头,不紧不慢的帮他穿上袜子,连袜子的褶皱都被他整理的一丝不苟,像是整理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
就在裴书屿准备再次开口质问时,袁烈这才抬眸,目光晦暗,低声道:“书屿哥,昨晚你喝醉了,我带你回来,到卧室以后你非拉着我不放。”
“……”
裴书屿自小的修养致使他不会破口大骂,但物极必反,人气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真的会笑。
如果眼刀能杀人,他保证袁烈已经死了一万次。
他现在已经酒醒,脑袋不是浆糊,有思考能力。
他气恼的一脚踩住袁烈的肩膀,厉声问:“我喝醉了,可我记得你没醉!昨晚你不是要开车?应该一滴酒都没喝吧?”
“我喝了。”袁烈被他踩着,巍然不动,直直的看着他:“你喝醉以后,许少他们非要让我替你喝,我不想扫兴,只能喝了几杯,回来的时候我让山庄经理安排的司机,你可以去核实这件事。”
“你酒量比我好,几杯怎么会醉?”裴书屿不为所动,继续质问:“你会散打,会跆拳道,还会柔术,力气比我大了多了,就算……就算我拉着你不放,你只要稍微反抗一下,我们两个人怎么会,怎么会……”
最后那两个字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面对裴书屿的质疑,袁烈短暂沉默几秒后,面不改色“嗯”了声:“我昨晚酒精上头,头脑一热确实冲动了。”
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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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平静的扔出一个炸弹:“因为……我喜欢男人。”
“什……什么?”裴书屿心底激起了千层浪,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袁烈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说:“我喜欢男人。”
裴书屿的脸已经僵硬的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你……你在开什么玩笑?”
袁烈说:“我没开玩笑,这件事是在我成年以后确认的,我怕你厌恶这些,所以这几年一直瞒着你没说。”
“……”裴书屿瞠目结舌。
好像事态完全比他想的更加严峻!
心脏咚咚作响,他感觉大脑已经不能正常思考,甚至忘了眨眼,踩着袁烈肩膀的脚尖下意识的用力。
他想也没想的问:“你喜欢我?”
听他这么问,袁烈身形怔了下,双手握成拳,目光和表情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抬手握住肩上的脚踝,然后拿下来,才仰起脸道:“不喜欢,我喜欢可爱的,你不够可爱——”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袁烈的口无遮拦。
裴书屿胸膛起伏,此刻只觉得气愤、震惊、羞愤,还夹杂着一种意味不明的委屈!
各种情绪如潮水般涌进他的心头,一双桃花眼泛着红血丝,里头已经晕了一层潮气。
裴书屿这一巴掌的力道不小,袁烈被打的头歪向一边,嘴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脸颊刺痛发热,立刻浮现几个红色指痕。
袁烈用舌尖顶了顶发痛的脸颊,狭长的眼睛微微一眯,透着某种决绝,接着他转回头,抬起眼睑,目光幽深道:“书屿哥,不解气你就继续打,虽然昨晚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但我确实是罪魁祸首之一。”
裴书屿:“……”
袁烈盯着他说:“你也知道,我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性取向又是男的,你昨晚那样引诱我,嘴里还一直说着喜欢,所以我才把持不住的。”
袁烈把带着指痕的脸一抬,就着半跪的姿势,双臂撑在裴书屿身体两侧,一脸诚恳道:“总之我抱了你,是我太冲动了,你继续打,我不躲。”
“你,你……”裴书屿指着他,手抖得像是七八十的老太太。
他堂堂一个集团董事长,谈项目时巧舌如簧,下达命令时雷霆万钧,如今却被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先让我静静!”
裴书屿深吸一口气,手扶着额头,用自制力压下心中的烦躁和羞愤,开始复盘问题所在。
袁烈说的确实不无道理,这段时间他因为楚蓉结婚的事心里难受,昨天晚上喝酒也是故意喝醉的,而且他确实有一些印象,是他主动抱住怀中的人不愿撒手,是他引诱在先,袁烈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人送上怀,又在酒精的加持下,冲动是难免的。
他确实应该理解一下自己的主动对这件事产生的影响,不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袁烈。
酒后乱性,真是乱的彻底,如此看来,罪魁祸首应该是他才对。如果时间可以倒退该多好!伤什么心?喝什么酒?他一直当袁烈是弟弟!弄成这样,真是尴尬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