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劣质迷恋 > 12. 冷战
    一步,两步,三步。

    迟佑跟在身后不慌不忙,谭嘉年从前面玻璃反光能模糊看见迟佑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两人就是在这方面格外有默契。谭嘉年自知那看似充满嫌弃的话会伤害迟佑,可还是遵从本心说了出来。

    原因更加难以启齿。

    谭嘉年知道现在并非可以挑明的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哥哥,虽然没有血缘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但没有伦理关系还有世俗压力。

    按照她对谭言的了解,不可能任由养大的孩子在一起。

    这对谭言来讲不亚于权威被挑衅。

    更何况,迟佑现在对她完全是当做妹妹看待。尤其是在看到村子那个男生提起自己妹妹时候,迟佑脸上一闪而过的羡慕。

    不亲密却有着名义,这就是形容谭嘉年和迟佑关系最简单的定义。

    对于谭嘉年来说,想得到的东西无论如何也要攥在手里,不管是年幼时的玩具,还是长大后的年纪排名。

    又或者是虽然不是很喜欢她还是会认真将她看作妹妹的迟佑。

    更有挑战性的东西往往让谭嘉年得到的欲望更加强烈。

    进了地铁,凉气让有些发闷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迟佑站在离谭嘉年不远不近的位置,心里有几分犹豫挣扎。这是他认识谭嘉年以来,两人最长一次冷战,时间跨度大到谭言昨晚敲响了他的房门。

    迟佑在床上正襟危坐,谭言坐在对面椅子上,举手投足间上位者的压迫。

    哪怕谭言现在面上带着对小辈的慈爱,日常的威严也已经浸透在一举一动。

    “佑佑,这个时间点阿姨过来不打扰你吧。”

    迟佑抬眼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时间,九点钟,不早不晚,是一个看似很适合谈心的时刻。

    至于话题内容,迟佑不用猜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我听你陆叔叔说,你最近和早早兄妹两人间有些不愉快?”

    不愉快?到底什么算是愉快,和谭嘉年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很少感受到这样的情绪。

    然后迟佑听到自己说:“阿姨,只是一些小矛盾,称不上不愉快。”他顿了顿,接着道:“再说了,从小到大,哪一次早早真生气,哄几句就好了。”

    挺虚伪。迟佑在心里这样评价自己,听到谭嘉年说谁稀罕的时候,无数羞耻和恼怒劈头盖脸砸下来,羞耻是自己被嫌弃拒绝,恼怒是因为自己看不清差距,这么多年间听惯了谭嘉年喊哥哥,竟然真的妄想这一身份。

    “那就好。”谭言闻言身体有些放松,她松了一口气,随意道:“你和早早闹别扭,我和你陆叔都吃不好喝不好,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那么好,可别因为一些小事有了间隙。”

    到底不是亲兄妹,有矛盾真可能持续一辈子。

    谭言站起身要走,出门前又嘱咐迟佑早点睡觉。

    送走谭言,迟佑浑身没了力气瘫倒在床上,他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有些想笑,短短几句功夫就让他比辛辛苦苦上一天课还要累。

    他想起临走时大伯嘲弄的话语。

    “这傻小子,真以为去有钱人家生活那么好呢。”

    大伯说得没有一点对,谭家待他很好,正因为很好,所以迟佑才更加清楚自己应该要去做的事情。

    主动求和,脑海刚浮现出这四个字迟佑感到胃里一阵抽搐,他浑身眩晕地躺了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冲进厕所干呕。

    当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迟佑本来定好的决心又一次动摇。

    每一次都是自己道歉。

    说出那些伤人话的时候,谭嘉年一点儿歉意也没有吗?明明他是那样真心地将一颗心裸露奉上,得到的却是下意识的鄙夷。

    迟佑握紧栏杆,最后还是扭过头留下冷硬侧脸。

    进了校门两人分道扬镳,谭嘉年正巧在教学楼底下碰见范一诺。

    范一诺这人成绩虽然一般,但是架不住人缘好,哪怕上个学都左拥右抱,一条胳膊环着一个女孩子。谭嘉年虽然比较会装,可还是受不了黏黏糊糊的肢体接触。

    偶尔几次还好,时间一长直接冷脸,偏偏范一诺看不懂眼色,就像现在一样,她刚看见谭嘉年立马松开胳膊金鹏展翅般三步并作两步扑在谭嘉年身上。

    “谭嘉年!好久没看见你了,周末约你老是不出来玩。”

    她撇嘴,恨不得整个人都塞进谭嘉年怀里。

    谭嘉年装模作样应付几句,然后顺势将人拉开。

    “太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班压力多大,稍微放松一下就得被甩到后面。”

    这一句倒是实话,一班哪个都是人才,开学摸底考,谭嘉年少见落后成第二。

    第一名也不陌生,是她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同桌明回。

    看了明回试卷,谭嘉年输的心服口服。明回在许多题目上思维老辣,一比一复刻标准答案。

    输给她久违地激起谭嘉年好胜心。

    范一诺吐了吐舌头,笑道:“这倒也是。”说完她又感慨,“真不知道你哥是怎么做到一边考那么好一边还有那么多精力当学生会主席。”

    提到迟佑,谭嘉年嘴角沉下来,“没事说他干什么,一个高中学生会主席能有什么忙的。”

    范一诺察言观色,问:“你和你哥吵架了?”

    “……”谭嘉年沉默一会儿后别扭道:“算是吧。”

    “稀奇,你俩都是那种温温柔柔的性子,居然也会吵架吗?”

    温柔?谭嘉年仔细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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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觉得这两个字不搭边,不管是她还是迟佑。

    谭嘉年自己什么样儿她自己最了解,虚伪,黑心,没有同理心,要换小说世界绝对一顶一的大反派。

    至于迟佑嘛,他这人更是重量级,看似冷心冷情,实际敏感自卑得要命。

    温柔也不过是保护壳。

    看了眼腕表,还有点时间,谭嘉年掀起眼皮似笑非笑道:“你找我有事吧。”

    这句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范一诺叹气,“唉...,就知道瞒不住你。”

    她眼里有几分为难,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开口。这下轮到谭嘉年叹气。

    “你要是再不说可就迟到了。”

    范一诺闻言站直身子飞快开口,“我有个表姐也在九中,今年高二,她前段时间打听到我和你以前同班同学,忽然来找我说想和你认识一下。”

    谭嘉年纳闷,“和我认识一下?”

    她名头已经这么大了吗?

    范一诺见谭嘉年误会,她不自然地解释,“其实她知道你是迟佑妹妹,然后我那个表姐又...你懂的。”

    哦。

    谭嘉年了然地笑笑,她坦然回答,“我哥高中不会谈恋爱的。”

    “怎么可能。”范一诺摇头晃脑,“他亲口和你说的。”

    谭嘉年肯定点头,“对,亲口和我说的。”

    既然要求她高中不能早恋,作为哥哥自然也会以身作则,所以谭嘉年笃定迟佑不可能在高中谈恋爱。

    她绕开范一诺毫不在意地上楼梯,“所以你姐就算联系我也没用,我哥就是块木头,还没开花呢。”

    这块木头被她细心栽种浇水,要开花也只能是开写着谭嘉年这三个字的花。

    范一诺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生生绊住谭嘉年的脚步。

    “啊?可是我姐说你哥好像对她挺有好感的,他们周末经常在图书馆约着学习什么的。”

    谭嘉年转身,皮笑肉不笑道:“你说什么?我刚走太快没有听清。”

    范一诺来她面前重复了一遍。

    说完又接着补充,“我姐比较大胆嘛,心想你哥性格木讷表白都不知道什么年岁去了,就想着自己写一封情书让你转交,这样又快速又含蓄,还能和你打好关系。”

    这个愣头青一股脑将她姐抖得一干二净。

    她没看见谭嘉年眼底风雨,小声吐槽道:“我说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人写情书表白,但是我姐说你哥就喜欢这样传统的方式。”

    倒是挺了解。

    如果没有和迟佑亲密接触过,绝对不会如此透彻了解迟佑。

    “怎么样,行不行给个准话。”范一诺推她胳膊。

    谭嘉年凉凉道:“行啊,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