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劣质迷恋 > 10. 心动
    “霍辽?”

    “对,视频我已经拜托他去处理了,霍辽说查到人会直接开除。”迟佑说完这些,像是已经将今天的词汇份额讲完,他闭口不言,目光也转至车窗外。

    3号线轨道在地面,风景很好。

    这样不喜言语的迟佑才正常。

    正巧身旁的人要下车。

    谭嘉年递出一个眼神,迟佑心领神会。

    坐下后迟佑将书包放在腿上,放松的姿势让他有些昏昏欲睡,眼皮困到不停打架。

    这模样没有逃过谭嘉年的眼睛,她轻声道:“睡吧。”

    迟佑耳尖微动,然后缓缓将下巴靠在书包上安心合上双眼。

    今天放学早,正好错开高峰期。

    谭嘉年看迟佑半张脸都埋进书包里,长手长脚缩成一团。

    这模样就像平时浑身带刺的小狗主动冲你露出柔软肚皮。

    困成这样了...恐怕这事没他三言两语那么轻巧才解决。

    时间在光线变化中流逝,谭嘉年肩头忽然有些沉,她屏住呼吸不敢动弹,脖颈处的小块皮肤被温热呼吸吹拂的有些烫。

    薄荷味忽然在逼仄的车厢浓郁。

    窗影淡淡,迟佑歪着脑袋睡得很沉。

    谭嘉年紧绷身子不敢动弹,呼吸间仿佛都是迟佑的气息,她望着对面车窗上的人影久久回不过神。

    她好像听到有些东西破土而出,并且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列车即将到达小石湖站...”机械女音伴随铃声在车厢响起。

    谭嘉年猛地站起身,肩上靠着的人在落空后惊醒。

    迟佑迷迷糊糊睁眼,声音沙哑,“到了?”

    谭嘉年大脑混沌,低着眼胡乱点头。

    “下车,还愣着干什么?”迟佑将书包垮在肩上。

    轻描淡写的语气落入谭嘉年耳中仿佛平地惊雷,她牙关发颤,木头一样跟在迟佑身后。

    直到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身上,谭嘉年才觉得冰冷的身体骤然回温。

    回到家夏天兴奋地绕圈打转,门口谭言笑吟吟地看着两人。

    “谭姨。”迟佑率先喊人。

    谭言脸上已经有了淡淡细纹,岁月到底在脸上留下些许刻痕。看着兄妹二人一个比一个出挑,她难掩欢喜。

    “快进屋吧,饭已经好了。”

    谭嘉年借着低头摸狗的空闲调理好心情,慢悠悠进了门。

    饭桌上她埋头苦吃,听到谭言和陆源提起迟佑这周回家的事情才抬起头,说出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我也想去。”

    筷子在空中一滞,谭言目露惊讶。

    平日里提起那地方她是一脸嫌弃,怎么忽然想着要去。

    陆源也说:“早早,那里远呢,爸爸开车都得三四个小时。”

    就连迟佑都皱眉看她,仿佛在问她这是又搞什么鬼。

    三人目光聚集,谭嘉年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道:“那也是爸爸的老家啊,我想去看看怎么了。”

    “可是爸爸老早就搬到镇上,老家的房子也没了。”

    “我想去爸爸长大的地方看看嘛。”

    她说得煞有其事,谭言两人对视一眼,终于还是点了头。

    反倒是迟佑忽然脸色大变,他放下筷子,沉声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谭嘉年横眉相问。

    迟佑被她挑衅眼神激得呼吸加重,偏头道:“那地方...你不会喜欢的。”

    村子很贫穷,要穿过长长山路,那里没有火车高铁,谭嘉年肯定会嫌弃。

    就像他靠近的时候,谭嘉年还是会因为自己身上的劣质气味打喷嚏。

    “我又没去过,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喜欢。”谭嘉年慢悠悠吃了块虾球,“你这是先入为主。”

    “是啊。”谭言也开口劝道:“难得早早想跟着你去玩儿,正好周末放假一起去山村透透风。”

    “妈!”谭嘉年脸有些热,“我只是好奇。”

    才不是想跟迟佑去玩儿,才不是才不是!

    谭言发话,迟佑沉默中接受一切。他就像是桌上乏善可陈的那道菜,存在感低到近乎等同空气,所以他选择了接受,也只能接受。

    周末的路程果真如陆源所说那样漫长。

    谭嘉年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在颠簸中隐约有了呕吐的冲动。她瞥了眼身旁静静闭目的迟佑,硬是忍着一言不发。

    这时迟佑衣料发出摩擦声,他递过一瓶拧开的水。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装优雅吗?”

    谭嘉年咬了咬腮边肉,气呼呼地接过来。

    她小口小口饮下,冰凉白水下肚,胸口堵塞的那团浊气当真有些纾解。

    陆源后视镜看了眼,笑问:“怎么样,都说了别跟来,小公主受罪了吧。”

    谭嘉年蔫蔫地抱着水平,有气无力地嘴硬道:“我好得很。”

    身旁人发出一声轻微的笑声,谭嘉年听出来其中的嘲弄。

    她恶狠狠地将喝剩下的半瓶水扔进迟佑怀里。

    “笑什么笑!你第一次坐这么久的车难道什么反应也没有吗?”

    迟佑的轻笑戛然而止,鸦羽似的长睫慢慢沉下掩盖住瞳孔的情绪。

    气氛一瞬间凝滞。

    就连陆源都呼吸放轻,小心翼翼地将音乐声音放大。

    抒情歌的音律节奏中谭嘉年恍然想起迟佑第一次坐这么久的车,是在来谭家的时候。

    而那一天迟佑父母逝去没多久,又要被带入完全陌生的世界。

    换作平日,谭嘉年顶多愧疚一瞬之后该干嘛就干嘛,才不管迟佑的想法。

    偏偏她现在心事重重,情商不高不低恰好在说完的那一刻意识到不对劲。

    谭嘉年舔了舔唇角,犹豫后默不作声地扭过脑袋。

    道歉什么的,她才不会说。

    “水,还喝吗?”迟佑捏着半瓶水问。

    谭嘉年细细观察,见他眼眸情绪清澈,并无不快,紧绷的心稍微松快了些。

    “喝。”

    车很快驶出蜿蜒山路到达村子,谭嘉年好奇隔着玻璃观望。

    数座破旧瓦房坐落在坑洼水泥路两侧,天空蔚蓝,铺着几朵洁白云朵。

    正值午时,几户人家屋顶冒出袅袅青烟。

    几个小孩看见陌生车辆停下追逐打闹的动作,站成一排好奇观望。

    时光缓慢老旧的像电影中上个世纪的画面。

    没注意到的地方,迟佑屏声敛息用余光观察谭嘉年的一举一动。

    眼瞳像是精密仪器,反复确认谭嘉年的表情。

    车子驶出村落,停在后山一处荒凉田地。

    陆源拔出钥匙,“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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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

    直到脚掌落在实地,谭嘉年才明白迟佑回家的目的。

    陆源靠在车上,他在有女儿后便戒掉了烟,可看着此情此景食指还是动了动。

    眼里露出些许怀念和感伤,其中夹杂着一些更深情绪。

    谭嘉年没有靠近,她站在爸爸身边,看着迟佑身影迈入田埂,走到那座坟前才停下脚步。

    他直直跪了下去。

    “今天是哥哥父母的忌日吗?”

    “对。”

    陆源等了一会儿,见迟佑燃香,于是拿出后备箱准备的水果鲜花。

    “早早,你在这儿等我们。”

    谭嘉年摸了摸胳膊,她转头看向周围荒凉,连忙跟上去。

    “爸爸,我和你一起。”

    坟前迟佑跪在地上,膝下垫着层薄布。

    听到动静,他没有回头,直接站起身让开身位。

    陆源将祭品放到碑前。

    发小的黑白照依然如从前清俊,他却眼神闪躲不敢直视照片里那双含笑的眼眸。

    “阿伟,我和佑佑看你来了。”

    说出这句话后,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

    说这些年迟佑的变化,成绩怎么样,还有吃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谭嘉年磨磨蹭蹭站到迟佑身边,好奇打量碑上的照片。

    女人笑容和煦,眉清目秀。

    男人也带笑,两人有些夫妻相。

    迟佑长相综合了两人优点,更加精致俊秀。

    目光落在碑文上。

    ‘慈母梅玉兰之墓’

    ‘慈父迟伟之墓’

    这一刻,潮水般的复杂悲伤汹涌扑向谭嘉年的心头。

    同情在目睹眼前一切的时候姗姗来迟。

    谭嘉年忽然明悟,当年迟佑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成为她的哥哥。

    “谭早早。”迟佑忽然出声。

    谭嘉年看向他,准确是看向他那对情绪闪烁的眼瞳。

    “我不需要同情。”

    祭拜完后陆源说带迟佑回趟家。

    一年未曾回来,再崭新的屋子没有人气也会很快破败。

    铁门锈迹斑斑,门前已经生出些杂草。

    下了车,谭嘉年看着迟佑这个洁癖狂魔不知从哪拿出一次性手套,戴好后才推开大门。

    陆源兴致勃勃地为谭嘉年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早早,那里就是爸爸小时候的家。”

    谭嘉年敷衍哦了一声,紧随迟佑后面进了屋。

    院子很干净,种着一棵枝桠疯长的杏树。

    她进屋发现里面也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不像是很久不住人的样子。

    走进里屋,发现迟佑蹲在柜子前不知道在翻找些什么。

    “找什么呢?”

    迟佑浑身激灵吓了一跳,回头埋怨看她一眼。

    淡声道:“拿一些老照片回去,明年高考,大学估计没时间过来,索性该带走的都带走。”

    “照片?”谭嘉年眸光一亮,凑近想要夺过去看。

    没想到迟佑早有防备,直接将手里一叠相纸举高。

    谭嘉年扑了个空,一头撞进迟佑怀里。

    迟佑见谭嘉年双手扯着他的袖子低头一言不发,恶作剧的心思散去。

    紧张问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