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舟,照心堂。
匋衔尘早已听闻了此行冷玉音的英雄事迹,也知道了闫慎并没有拿到灵器。
这时正拉着刚从船上下来的冷玉音叽叽喳喳的讨论。
冷玉音做了一路船此时疲倦的要命,她又不好拒绝匋衔尘只能硬撑着听他在说自己这一行是多么的风光。
正听的出神大堂外传来一个轻轻的步子。
下一刻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诶呦~你怎么这么没有眼色?玉音刚回来让她去休息休息,你的嘴明日再说也不迟。”
温芝如带着苛责的意味。
冷玉音看到她仿佛看到了救星。
匋衔尘此时也觉得自己有些太急了,挠挠头笑了两声道:“对,对,娘子说的都对,玉音你去休息吧。”
匋衔尘一个粗男人面对温芝如竟然变得有些憨态可掬。
冷玉音留下一声:“告辞。”
几乎是跑着出去,留下夫妻俩在大堂内。
翌日。
这日下了雨,原本的练武台练剑取消了,匋衔尘兴致好,一早就拉着冷玉音在大堂内继续说着那日的事情和为闫慎做打算。
冷玉音这一行回来九殊有很多事情要汇报,闫慎和枫白苏元也要找她都被匋衔尘截胡了。
冷玉音只好一一回答匋衔尘的问题,在问到闫慎这孩子的时候她格外有耐心。
“闫慎底子不差灵性高,如今去百晓生没有拿到灵器你打算怎么?”匋衔尘说了一上午废话终于问到了正点。
冷玉音沉思良久道:“我会给他更好的。”
匋衔尘眼眸微眯,换了个姿势道:“你说的是……”他说到一半停下了,目光投向殿外。
冷玉音也跟着看过去。
大殿外雨稀沥沥的下着,殿门外左侧露出一个伞骨。
匋衔尘诶呀两声道:“玉音有事下次再说吧,中午了我就不留你了。”
冷玉音听这话想要反驳,明明是他拉着她说一上午的现下却像是她找他说一上午似的。
匋衔尘看不懂她的脸色直接起身去了大殿侧门。
冷玉音心中想笑,她忍住了起身走向那个伞骨。
闫慎早就听到了两人要起身的声音,此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拿着伞假装在这里避雨。
冷玉音刚出门就看到她的小徒弟,一脸惊喜的看着她道:“师尊我来躲雨。”
冷玉音侧脸看向闫慎身后那两把伞道:“避雨为何要带两把伞?”
闫慎慌张的不行,小动作一串接着一串,道:“额……雨太大了,我身子大打两把伞能不会被淋到。”
说完他小脸发烫心脏因为紧张跳的乱了节奏,忽地他从上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
闫慎猛然抬起脸,冷玉音的笑容很轻转瞬即逝,闫慎只能看到她那眼睛中还未散去的笑意。
晴光映雪不染凡尘。
“师……尊。”闫慎小声叫着。
冷玉音将目光打在他脸上道:“何事?”
“师尊可……与我一同……打伞?”闫慎说的揉揉捏捏生怕冷玉音不同意。
“一同能行?”冷玉音看向他身后那把伞道:“一人一把。”
闫慎在原地没动,冷玉音弯下身子与闫慎擦肩去拿地上其中一把油纸伞。
这一弯腰她的长发有些勾到了闫慎的肩膀,闫慎看着那几缕青丝甚是害羞。
油纸伞被冷玉音撑开,她先一步踏入那云中迷雾。
闫慎还在原地愣着,冷玉音回身道:“怎么?”
闫慎慌乱回神,拿着伞就往雨中跑。
竹骨托住一方小小的天地,隔绝漫天湿冷,行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伞沿垂落细碎雨线落于脚边。
外界的喧嚣被隔在伞外,闫慎跟在冷玉音身后,专心的踩着她的脚步。
冷玉音的身影永远的让人那么熟悉安心。
仿佛永远不会倒,只要有她在一切都不用惧怕。
闫慎看着看着不自觉的叫了一声师尊。
冷玉音转过身看他,闫慎没有好好打伞,身子露出大半,那半边身子全部被雨水打湿,偏偏这孩子还感觉不到,傻傻的呆呆的。
冷玉音又想笑,自己到底收了个什么徒弟啊。
闫慎看着停下的脚步,呆愣的将伞往上移,师尊的脸闯入他的视线,他看的有些移不开眼。
师尊的眼睛像小鸟,前面是弯弯的喙,后面是长长的羽。
一双眼已美的不像话。
闫慎忽地又红了脸,他羞涩又恼悔,自己为什么要亵渎师尊,为什么对师尊抱有这种龌龊想法,神明不可亵渎,真是胆大包天。
冷玉音道:“还要跟?”
冷玉音是要回虞美人的,闫慎此刻应当去百味轩吃饭。
闫慎回过神,用力的点了点头道:“师尊,弟子告退。”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冷玉音一人在原地憋笑憋了好久。
午后雨还是没有要停的架势。
冷玉音将小猫安置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小窝里。
“睡觉吧。”
做完这一切她回房从床底下拉出一大箱子。
箱子上了锁,她从箱子侧面的机关里拿了钥匙,“咔哒”一声锁开了。
这箱子大得很,把盖子掀开都费劲。
引入眼帘的是一堆珍珠宝石,冷玉音有藏东西的习惯,她喜欢的东西或者旁人送的东西她都会放在这个大箱子里。
她伸手将最上面的东西拨到一边,往下翻了好几层终于将最下面的东西露出来了。
一把雪白的剑被她拿出来。
那把剑盖着布,拿出来时布松了露出剑大半身子。
上面赫然然写着“长悲”这是冷玉音的长悲剑。
长悲剑多年不见主人,此时感应到主人的气息激动的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剑鸣,剑光险些刺得冷玉音睁不开眼。
剑鸣退去后是长久的沉默。
这把剑是冷玉音从步入剑道时就陪伴在身边,当年也是用这把剑将闻人曦杀了,也是背着这把剑走天下,到最后她弃了剑道改修其他。
如今已经七年已久。
冷玉音手慢慢握着剑柄,熟悉感重逢感涌上心头。
剑是把好剑只是冷玉音年少心头恨,一意孤行弃道证身。
剑还是当年那把剑,人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这把剑不应该被弃在这里应当配上更好的主人。
上一世冷玉音弃了剑道直到她身死长悲都再见世,这一世闫慎本应该有蕪恩的却没有拿到,长悲剑也该入世了。
冷玉音传音让闫慎来,自己拿着剑想着重生来的种种。
闫慎本性不坏,只是自己将他逼的魔化,这一世她用心对待闫慎,闫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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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长鞭也没有的到手,一切都在变化,闫慎魔化的结局未必不会改变。
看来老天真的有眼,闫慎是个好孩子,只希望这一世命运不要再辜负他了。
不要一盏茶时闫慎便跑着来到了虞美人。
他不知道师尊要干什么,所以当看到那把长悲剑时他惊讶的说不出话。
冷玉音拿着剑递给他,他却良久没有做出动作。
“不想要?”冷玉音微微皱眉。
闫慎在震惊喜悦中无法自拔,听到师尊说自己不喜欢他立马跪下去双手接剑。
“师尊给徒儿的,徒儿喜欢的不得了,怎么会不想要。”闫慎羞着说出这句话。
冷玉音看他面颊的绯色,道他是高兴的忘乎所以了,把剑稳稳放在他手中。
“这把剑虽不是顶尖但也够了。”
闫慎因为激动生出一层薄汗的手此刻被一个微凉的长剑触碰,激的他险些没有拿稳。
“师尊的东西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师尊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尊!”闫慎说的郑重。
冷玉音此刻反倒不好意思了,除了闻人芊没有人再这么大胆的说过她是最好的人了,她在十年前听到过这句话,再听是十年后,是自己的小徒弟闫慎说的。
是那个魔化两世的徒弟,是自己重生两世救的徒弟。
她应该回应徒弟的炽热,但她开始犹豫起来。
面对太过露骨太过直白的感情,她觉得不自在觉得那感情好烫,将她整个人烫的难受。
一个常年在寒冷环境下的人猛地遇到温暖篝火是不会感觉到暖的,是痛的,是密密麻麻像针扎一样的痛。
“师尊……”闫慎见师尊又愣住了,以为是自己那里说的不对此刻弱弱的询问。
师尊,师尊……
“嗯……”冷玉音似是还没有回神模糊的应了一声。
闫慎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下瞬间慌乱起来,他害怕自己是不是又得罪师尊了,是不是自己今日穿的不好看?脸不干净?还是其他什么……
“师尊……弟子……弟子知错……你……”闫慎最后还是委屈的认错,尽管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什么?”冷玉音听着他认错有些愣。
“师尊弟子错了……”闫慎一双眼睛似是含着泪。
冷玉音这才听清他的徒弟确实是在认错,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错在哪里?转念一想小徒弟心思敏感是不是自己方才的态度让他误会了,她心中叹口气。她这个小徒弟实在是可爱。
冷玉音暖着脸,伸手去扶他,将他从地上扶起来,看向窗外道:“雨停了,去试试。”
闫慎盯着师尊的脸庞,师尊没有生气,师尊扶他了,师尊对他和别人不一样!
这孩子意识到这,又愣在原地。
冷玉音有些无奈道:“不愿意?”
闫慎像没有自己的魂似的要冷玉音说一句动一下。
“没、没有、我愿意!”最后的话他有些没有控制好音量,几乎是吼出来的。
冷玉音明显被吼的吓了一跳。
闫慎又赶紧低下头,声音如蚊虫道:“对不起……师尊。”
冷玉音心中怪他,怎么试个剑像要娶了谁似的。
“无妨,去吧。”
闫慎心有余辜的看了两眼冷玉音,见冷玉音确实没有厌烦的表情,这才握紧剑踏步去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