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散开了些,月光透了出来,静静笼罩着整栋公寓。
“离开?”
黄铭松了松自己的衣领,皱眉道:“你把我们当什么了?让我们走就走?”
简月并未解释,只是目光冷淡地看着他,她的面容没有一点血色,在惨白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诡谲。
黄铭原本还梗着脖子,一副“谁也别想命令我”的架势,可不知为什么,被她这样静静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刚才那些长满眼睛的触手、悬在半空中的血丝,还有那爆开的眼珠子,忽然又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
就在这时,张玄阳却忽然上前一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走走走,我们这就走。”
他一边揉着发酸的脖子往楼梯口走,一边冲黄铭拼命使眼色。
“熬夜伤身,多事折寿,你说是吧?”
黄铭愣了一下:“张道长,你这wink怪勾人的,怎么练的?教教我呗。”
张玄阳:“……”
他忽然觉得刚才就该让触手把这货拖走。
简月看了张玄阳一眼,神色依旧平静,可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那一瞬,她微微动了动唇,仿佛想说什么,可她的手机却骤然震动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沉默两秒,还是接了。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便传来了田臻臻高分贝的声音:“月月!你去哪了啊?!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人家一个人在房间里真的好怕怕啊!”
简月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些:“睡不着,出来透气,现在回。”
她说完,不等田臻臻再开口,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耳朵受不了。
手机重新归于安静,天台上也忽然变得有些安静。
黄铭看简月一脸吃瘪的样子,硬是忍住没笑:“月月,你朋友刚刚是不是在撒娇?”
简月:“……与你无关。”
黄铭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一旁的张玄阳也忍不住抬手掩了掩唇,笑得眼角弯弯。
他身形高挑修长,五官清俊得有些过分,眉眼间却透着点懒散和痞气,像是混在道门里的狐狸精——俊归俊,就是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道士。
简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你是张道长?”
张玄阳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简月继续说道:“你现在有空吗?”
“……啊?我……我吗?”张玄阳下意识指了指自己。
黄铭见状眼睛瞬间亮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精彩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这女生不会是看上张道长了吧?
也是。
长得帅,会抓鬼,还会wink。
除了比不上他黄铭,好像也没什么缺点。
就在黄铭脑海里已经快脑补出八百集爱情连续剧的时候——
简月开口了:“我朋友是你粉丝。”
张玄阳:“?”
黄铭:“???”
简月继续道:“你能不能和我去见见她?”
张玄阳迟疑了一下:“啊?哦……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黄铭站在旁边,人已经傻了。
粉丝?
张道长的?
搞半天是追星?!
“不是!”黄铭当场不服了:“什么粉丝?为什么喜欢张道长?我这么大一个主播站在这里看不见吗?”
简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她不看你的直播。”
黄铭:“……”
他一动不动,仿佛被一支无形的箭,精准命中了心脏。
张玄阳赶紧打圆场,抬手指向还倒在天台、浑身触手、满是血污的小李:“我们都走了,那他怎么办?”
简月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人处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快递有人签收”一样。
张玄阳喉结动了动,愈发好奇女生的身份了,他还想再说点什么,结果简月的手机又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赫然显示:
【田臻臻来电】
【田臻臻来电】
【田臻臻来电】
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简月:“……”
张玄阳:“……”
黄铭:“……”
*
不大的公寓里,田臻臻无助地缩在沙发一角。
刚才黄铭的直播突然中断,简月又一声不吭地追了出去,搞得她连门都不敢靠近,抱着抱枕在屋里坐立不安。
“说什么透透风,骗鬼呢……”田臻臻小声嘀咕着。
好在刚才电话里,简月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不多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臻臻,是我,开下门。”
是简月!
田臻臻瞬间像见到救兵一样,拖鞋都差点跑飞,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门口。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
“月月——!!”
她红着眼眶扑了出去,结果因为冲得太猛,根本没看清门外站着几个人。
砰。
一头撞进了张玄阳怀里。
张玄阳僵住,两只手举得老高,姿势像个等着被逮的嫌疑犯。
简月:“……”
黄铭:“……”
空气安静了一秒,田臻臻缓缓抬头,一张她朝思暮想的脸映入眼帘。
“啊啊啊啊啊——张、张、张道长?!!”
她猛地回头,眼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月月!!!”
简月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嗯。”
“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说完忽然伸出手——啪,一巴掌拍在黄铭胳膊上。
黄铭:“嗷!你打我干嘛?!”
田臻臻眼睛发亮:“会疼,看来不是梦。”
黄铭:“……你验证梦境为什么打我?”
就在这时,田臻臻视线扫过简月指尖:“月月!你被蚊子咬了?!我去拿药!”
“不用。”
简月极为淡定地把她的头又按回了张玄阳怀里。
张玄阳:“……”
他的面部微表情管理已崩,营业微笑几近崩塌。
“臻臻,刚刚你窗外的是个偷窥狂,张道长已经帮你抓住了,我们也报了警,警察很快就到。”简月看了一眼张玄阳,语气平淡。
“偷窥狂?!”田臻臻惊得瞪大了眼:“月月,你怎么敢追出去?太危险了!”
话音刚落,她又秒切花痴脸:“还好有张道长,张道长好厉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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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阳心想:不,有危险的是偷窥狂才对吧。
“可直播里那个拿菜刀的女生怎么回事?看着像要砍了黄铭……”
张玄阳一本正经道:“那个啊,是剧本。”
他总不能告诉她,那是被厉鬼附身。
“啊?原来是剧本!”田臻臻恍然大悟,点头如捣蒜:“难怪演得那么逼真!”
还没回过神来的黄铭听到张道长说自己的直播节目是剧本,激动得差点跳脚。
“不要乱说啊!我的直播都是百分百保真的!不是……”
他话未说完,就看见张玄阳挂着“别乱说”的笑容,还有简月略带警告的目光。
“不是什么?”
“不是我说,哥的演技能拿奥斯卡吧。”
黄铭哈哈一笑,其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哇,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下次能带上我吗?”田臻臻双手合十,暗搓搓地看了张玄阳一眼。
试问谁不想和自己的偶像一起近距离参加节目呢?
黄铭嘴角一抽:“玩?我看你是想来砸我饭碗的。”
“怎么可能,我是去帮你冲人气的!我可是拥有九个粉丝的正经美妆博主!”
“九个粉丝……我小号的粉丝都不止九个。”
张玄阳见状道:“那你们去,下次这种事就不用预我了哈!”
“哎哎哎,张道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黄铭立刻抱住他的胳膊,一副死活不放人的架势,像是八爪鱼缠上了命定大腿。
张玄阳本就清瘦单薄,被他这么一挂,再加上田臻臻,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压倒。
“就冲我们今晚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革命友谊。”黄铭声情并茂道:“你可得给我个面子,当我直播间的常驻嘉宾!”
张玄阳好不容易用尽全力挣脱束缚,一边理了理被拉皱的道袍,一边义正辞严地拒绝:“不不不,我档期很满的……”
“那你就挤一挤!”黄铭追着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天天去你道观直播!”
田臻臻重重点头:“加我一个!”
“?”张玄阳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们俩这是……这是逼良为娼!”
“哎哟,道长你这话说得可不对。”
黄铭一本正经地反驳:“我们这是文化传播小分队,致力于弘扬道教文化,发扬中华传统美德。”
田臻臻跟着点头:“月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话音落下,却迟迟没有等到回应。
她愣了一下:“月月?”
众人这才发现,简月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原地。
客厅里空空荡荡,玄关没人,走廊也没有。
“人呢?”
无人回答。
张玄阳却突然向楼下望去,只见楼下不知何时停了几辆警车,几名警察正无声无息地从车上下来,动作利落,神色严肃。
最后走出的男人没有穿警服,而是穿着一身黑色制服,肩章在昏黄路灯下泛着金属般冷冽的光泽。
他身材高大,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制服,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挡不住那迫人的气场。
田臻臻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这……也是警察吗?”
看见警察想犯罪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