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黄铭终于想起了他可怜的手机啊。
“卧槽！老子的手机！我正在直播呢！”
他一个箭步飞身扑向沙发，从底下扒拉出那台已经裂成蜘蛛网的手机，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我新换的ProMax啊——！！！”
张玄阳打了个哈欠，走过来关心了一下：“还能用吗？”
黄铭捧着黑了屏的手机，怎么也开不了机，心疼得声音都变了调：“用个头啊！都碎成渣渣了！”
他越说越崩溃，猛男抽泣道：“你知道刚才有多少人打赏吗？！晓静那一刀砍下来的时候，我听见后台‘咻咻咻’全是火箭的声音！那都是钱！钱啊！”
张玄阳见他实在痛苦，便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符纸，语气诚恳地安慰：“这是开过光的平安符，你且拿去，贴在手机上，可保手机平安。”
黄铭接过符纸，盯着上面的符纹看了半晌，猛地抬头：“我手机都无了，你叫我贴哪儿？”
张玄阳想了想，认真道：“那你可以先贴自己脸上，免得下次再遇上鬼，直接劈你脸。”
黄铭：“……这就是传说中的免死金牌？”
张玄阳没再理他，而是将晓静抱到床上，替她细心掖好被角，动作倒是出奇温柔，与方才挥剑除邪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你留在这里，好好看着她，我去去就来。”
他说着看了黄铭一眼，再次将桃木剑塞进他怀里，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次不许乱跑了。”
他要去追查那两股，出现在天台的气息。
它们不是鬼——但那气息，却比鬼还危险。
黄铭眼巴巴看着他：“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啊？”
张玄阳脚步未停，只淡淡丢下一句：“今天天气不错，我上天台看夜景。”
他说完便出了门，可刚走到楼梯口，便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玄阳回头一看，发现竟是黄铭追上来了：“你怎么跟来了？”
黄铭扶着扶手喘大气：“我……上天台看你。”
张玄阳一时语塞，这小子……属金鱼的？方才的危险，他这就全忘了？
再说了，这小子来就来吧，怎么还空着个手？
……等等，他剑呢？！
还未待张玄阳开口，黄铭便笑着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张道长，放心吧，你的大宝剑被我放晓静床头了，你给的符我也贴她头上了，这次她绝对没事哒！”
“……”
张玄阳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黄铭真该庆幸自己是个人，否则——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吭声，径直向天台而去，黄铭则紧紧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两人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天台上的风迎面灌来。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半。
天台上竟然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背对着他们。
黄铭心里还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冒出一个荒谬念头：张道长挺会玩啊，说是来看夜景，其实是来看人家谈情说爱？
可下一秒，他忽然觉得那个男人有点眼熟。
那身形，那件衣服……可不就是晓静失踪的男朋友，小李吗？
对，绝对是他！晓静给他看过照片，他不会认错！
“小李？”黄铭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你、你是人是鬼啊？”
“嘘——”
张玄阳想阻止，却已经晚了。
天台上的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女的离门口更近，看得更清，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色苍白，眉眼精致，却透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淡。
黑发散在肩头，落在白色衣裙上，被夜风轻轻吹动，有种清冷到不真实的美感。
此刻，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也没想到，这大半夜的，竟然还有人跑上天台。
简月的目光从张玄阳和黄铭身上掠过，语气平静，却带着警告：“马上离开，把门带上。”
她认出来了，这两个人是直播间里的黄铭和张道长。
她不想管这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只知道，这里很危险。
可两人都没动，张玄阳的手已经悄然探入了袖中，黄铭则向前迈了一步。
“小李你这狗崽子知道晓静在找你吗？她为了你差点没命，你倒好，搁这儿泡妞？”
他越说越激动，像是要把刚才受的惊吓一股脑发泄出来：“你这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吧？真给我们男人丢脸！你的道德在哪里？你的礼义廉耻又在哪里？”
男人始终低着头，半张脸没在黑暗里。
他站得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具被人架在那里的空壳。
黄铭骂到一半，声音骤然小了下去，因为——小李动了。
他的身体开始细微地抽搐，肩膀、脖颈、手臂，都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拉扯着，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他缓缓抬起头。
黄铭的骂声戛然而止。
那已经很难称之为一张人的脸。
小李的脸皮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眼珠充血暴突，鼻孔渗出黑红色的血，嘴角裂得极深，两侧脸颊不断鼓动，仿佛有活物正贴着皮肉往外爬。
“张、张道长……”黄铭声音发虚：“那是什么鬼东西？”
张玄阳没有回答，刚刚这小子不是骂得挺欢，这时候想起他来了？
不过他也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
眼前这两个人，是人，又不像人。
尤其是那个男人，怎么看，都已经不是普通的人了，更像是——一个变异的怪物。
袖中符纸已悄然在指间夹好，张玄阳右手掐诀，浑身戒备。
就在这时，简月冷冷开口：“走。”
她没有再看张玄阳和黄铭，而是朝小李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落在天台粗粝的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手中那根黑色发簪垂在身侧，尾端银光冰冷。
与此同时，小李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忽然鼓起了密密麻麻的包。
那些鼓包先是微微起伏，像皮肤底下藏着一层正在呼吸的东西。
下一秒，它们开始跳动。
“咚。”
“咚。”
“咚咚咚咚咚——”
鼓包迅速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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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到近乎发青的皮肤下，一缕缕黑线像蛛网般纠缠，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爬动、挣扎，随时都要破皮而出。
“卧槽！”
黄铭看得浑身发麻，忍不住狂飙国粹：“俏丽娃！俏丽娃！”
他想跑，可腿肚子却不听使唤地抖了起来，脚底像被钉在地上，根本迈不开。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个个脓包，裂开了口。
而那些裂开的鼓包，不是流血、也不是流脓，而是一只只湿漉漉的眼睛，从血肉里睁了出来。
脖颈、手臂、额头、嘴角，甚至连指节处都裂开细小的眼缝，那些眼珠上下翻动，像无数个被困在皮肤下的活物，正在同一时间醒来。
然后，它们齐刷刷看向了三人。
夜风从破旧的天台栏杆缝隙间灌入，带着阴湿冰冷的气息，像细针一样刺进皮肤，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腐臭味，混着泥土发霉与尸水炙熟后的焦糊味，像是整座天台被泡在一口快要沸腾的恶臭汤锅里，令人作呕。
黄铭瞪大眼睛，双手抱头，像是随时要原地昏厥过去。
他喉结滚了好几下，声音抖得不像话：“张道长……我是不是在做梦？如果不是，你现在把我打晕还来得及。”
张玄阳站在他身侧，神情彻底沉了下来，哪还有心情同他玩笑？
他的目光没有从那一身长满眼睛的“人形”上移开半分，拈符的指尖青筋绷紧。
他不是没见过恶灵附身、厉鬼夺躯，但眼前这个东西……已经脱离了鬼的范畴。
既不属于阳间，也不属于阴界。
眼珠布满全身，似乎每一只都通着一截异界的神经，与某种不可名状的意识共振。
张玄阳能感觉到，那东西的“目光”，已经穿过自己的灵场，窥进了自己识海的边缘。
他闭了闭眼，猛地抬手，将一张镇神符贴在黄铭额前。
黄铭“嗷”地叫了一声：“张道长，你贴我干嘛？我是友军啊！”
“镇识归元，封心静神。”张玄阳语气冷静：“不然你下一秒会疯。”
任谁看见这样的东西，都很难不疯。
可简月却像没有看见，她仍旧一步步朝小李走去，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只是她握着发簪的手，不知何时被尖端划破。
血顺着指缝滴落。
一滴。
一滴。
落在天台冰冷的水泥地上。
“别过去！”张玄阳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急切和慌乱。
小李身上的所有眼睛，像是被血腥味刺激到了一样，瞬间齐齐转向简月。
那一瞬间，天台上的气氛仿佛骤然下坠了几度。
无数眼珠随着她的脚步移动，眨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下一刻，一颗颗眼睛从小李皮肤里坠出，却没有掉到地上，而是被一条条肉红色的筋膜牵连着，悬在半空。
那些筋膜迅速拉长、扭动，像无数带着眼珠的细长触手，在夜风里疯狂摇摆。
下一瞬，不可计数的眼珠拖着血肉筋膜的触手，从小李身上齐齐弹射而出，直扑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