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沈回舟的纷乱思绪翟秋果是全然不知的,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发达了,绝不能忘记一个宿舍住过的好姐妹,于是第二日大早,她就将一个人独守外门的盛思淼接了过来。

    至于苏枕雪和白星云,则因为自身表现优异,已凭借着实力入了内门了。

    盛思淼抱着她痛哭流涕:“呜呜呜,果果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要一辈子跟着你,给你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翟秋果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来,笑着说:“做牛做马倒不用,你只管好好修炼。”

    盛思淼就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糊了她一身。

    因为要备战四境大比,接下来的一个月,翟秋果被安排了超高强度的训练,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打坐淬体,研习功法,一直练到月上中天才能休息。

    她每日都累得精疲力竭,可都这样努力了还是缓解不了她心里的焦虑。

    四境大比,四境十三宗的所有年轻一辈弟子都会去,能出战的各个都是让宗门骄傲的当代天骄翘楚。

    而她呢?一个下品灵根,侥幸才能入了内门又阴差阳错被宗门选中的废柴,她真的能赢吗?

    虽然知道自己面对的都是一些很厉害的人,但她还是很想赢,很想将所有对手都打趴下,很想得到所有人的艳羡赞许。

    天赋不够,实力不够,但偏偏被强烈的胜负心折磨着,让她既不保证能赢了所有人,又无法躺平。

    啊,苦啊。

    躺在床上,翟秋果翻来覆去,越想越是睡不着。

    什么时候不能睡,非得现在睡吗?她这个年纪,比赛在即,她怎么睡得着的?

    翟秋果霍然起身,翻找起了那一摞摞得高高的功法玉简。

    宗门各大长老送过来的功法大多玄奥,未深入接触过的她看得半懂不懂,也没甚修炼的兴趣,她嫌弃地把那些双修功法丢到一边,终于在最里面,翻到了一只合她心意的玉简。

    “迷魂幻术?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到时候把对手们都丢到幻象里,她还不是想怎么赢就怎么赢?”

    翟秋果当即盘膝坐下,照着玉简上的心法运转神识,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只觉得这套功法如同一坛老酒,而她就是一只掉进酒缸的老鼠,越是运转,她就越晕。

    等她回过神来,更是觉得脑袋一阵发飘,整个人像是浮在了云端,看什么都带着一层朦胧的虚影。

    难不成是走火入魔了?

    不行,不能再练了,屋子里好热,她得出去通通风。

    翟秋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窗外月色正好,翟秋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院中,夜风拂在脸上,凉丝丝的,舒服极了。

    翟秋果懒散地躺在院中的藤椅上,眼睛里是一片浓稠的夜色,和一轮被浮云半掩着的满月。

    月光下,翟秋果好像看见了沈辞渊。

    他那张总是没什么好表情的脸,却总爱用那种会叫人脸红的目光看着她。

    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做什么呢?

    意识到自己又开始想他,翟秋果懊恼地锤了下自己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骂自己:“翟秋果,不准想他!”

    余光无意间扫过半人高的篱笆院墙,然后她就愣了住。

    篱笆院墙外,立着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

    他一身月色长袍,脊背平直,面容冷峻,只是眉眼之间却含着一层浓浓的倦色。

    沈、沈辞渊?他怎么可能在这儿?

    她直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他没有任何动作,只一直用那种会让她脸红的眼神看着她。

    等等,不会是她的幻觉吧?

    不是,迷魂幻术迷的是她自己?这算是个什么功法?

    不过既然是她的幻觉,那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翟秋果唇角弯了弯,脚步虚浮地朝他走去。

    院门被拉开,悬挂在门上的护花铃“叮铃”一声脆响,然后翟秋果就整个人扑摔到了他身上。

    一股浓郁而久违的木质暖香涌入她的鼻尖,她就顺势环住了他劲瘦的窄腰。

    然后,毫无形象地在人家胸脯上蹭着脸。

    哇,这个幻觉真的蛮真实的呢。

    味道真实,触感真实,就连胸脯都是温热的呢。

    翟秋果一双不安分的手从他紧实的腰间来到他宽阔的脊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谁说这迷魂幻术不好?这迷魂幻术可太棒了!

    “摸够了吗?”

    头顶砸下冰冷的一道男声,翟秋果抬起头,盯着他的嘴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嘴唇。

    软软的、温热的。

    她眯起一双笑眼,笑得有几分呆傻:“哇塞,真的是是好厉害的幻术,居然连声音都有呢。”

    随即变了脸:“只是这么柔软的嘴巴,不要说那么冰冷的话!身材练得这样好,不就是为了给我摸吗?现在干嘛还装什么贞洁烈男?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勾引我!”

    沈辞渊:“我……勾引你?”

    翟秋果重回趴回他胸前,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去听他沉实有力的心跳,“对啊,你总是勾引我。”

    “不是在花树下练剑,就是赤着半身打铁,你不是勾引我,我能看见这些吗?”

    心跳声在她耳边越发盛大,低沉的声线沿着柔软的布料传来:“那你喜欢吗?”

    翟秋果憨憨一笑:“哈哈,我喜欢,超喜欢……”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笑得越发没有形象,最后,笑声却戛然而止。

    沈辞渊垂头看她:“怎么了?”

    她眸中划过一丝清明,而后踮起脚尖,凑到他下巴上,张嘴,恶狠狠咬了一口。

    咬完她松开嘴,满意地看着沈辞渊下巴上那一圈亮晶晶的牙痕,哼了声:“让你咬我,这是还给你的!”

    下巴上顶着一圈齿痕,沈辞渊眼神暗了暗,而后抬手捏了道清心诀打入翟秋果混沌的灵台。

    清凉的灵力灌入灵台,像一盆薄荷冰水兜头浇下,翟秋果浑身一个激灵,眼前的迷蒙瞬间退却,她此刻清醒的不能在清醒了。

    只是……

    沈辞渊怎么在这儿?

    不对不对,她怎么挂在人家身上啊?死手啊,不想要了吗?连沈辞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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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膀都敢搭?

    “啊——”

    翟秋果见了鬼一般尖叫一声,而后松开手,连连后退了几步,脸上血色尽失:“沈、沈长老?”

    见她如避蛇蝎般退避三舍的动作,沈辞渊不发一言,脸色愈发难看。

    翟秋果试探地问:“您……一直在这儿吗?”

    沈辞渊默认。

    翟秋果:“……”不行不行,如果被他知道她想占他的便宜,说不定会死得更快。

    翟秋果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摸您的,我我我……我刚刚在修炼迷魂幻术,可能是走火入魔了,把您错认了……”错认成幻觉了,她虽然表面上不敢对他怎么样,但在她的幻想中,他早就被她上下其手了,只是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罢辽。

    沈辞渊脸色更沉:“错认?”

    翟秋果:“嗯……对!”

    沈辞渊:“错认成谁了?”

    翟秋果:“……”啊?这个也要被追问吗?她就不能有一点少女的隐私吗?

    “嗯……沈回舟。”抱歉抱歉沈回舟,就拉你出来顶锅了,毕竟你的叔父是知道我喜欢你的,这个理由他应该可以接受。

    沈辞渊沉默了。

    翟秋果就眼睁睁看着他脸色越发的难看,最后,他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翟秋果:“!!!”别走啊,你这一走我感觉我小命不保啊!

    翟秋果下意识追了上去,小跑着跟着他的步子,急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沈长老,我、我不该对沈师兄有那种龌龊的想法,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沈辞渊步子仍未停,只是却慢了些。

    翟秋果继续道歉:“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对不起,对不起嘛!你就原谅我嘛!”

    她拉住了沈辞渊的衣袖,他的脚步这才勉强顿住。

    他停在那里,背对着她,肩背绷得很紧,过了好久,他才侧过脸来看她:“确定以后不会了?”

    翟秋果点头如捣蒜:“确定确定的,我发誓!沈师兄是天之骄子,我配不上他,我心里有数!”

    沈辞渊看着她。

    月光下,她一张小脸被冷白的月光照得白生生的,眼睛里全是真诚和认真,他蹙了蹙眉,冷哼了声:“你最好是。”

    翟秋果也看着他,看着看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下巴上红红的齿痕吸引,糟糕,她是用多大的力气咬的?怪不得他会生气呢。

    她心虚地移开视线,赶紧转移话题:“沈长老,这么晚了,您怎么会在合欢宗?”

    沈辞渊目光追随着她的侧脸,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修缮千秋镜。”

    翟秋果愣了下。

    千秋镜?不是合欢宗的神器吗?大家不都说沈辞渊最是厌恶合欢宗了吗?他怎么可能来帮合欢宗修缮镇宗之宝啊?他不会是想趁机炸了合欢宗吧?

    沈辞渊微微蹙眉:“你那是什么眼神?”

    翟秋果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沈长老,我绝对没有怀疑您是想借机炸掉合欢宗,绝对没有!”

    沈辞渊停顿片刻:“确实有这个打算。”

    翟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