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秋果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她最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温暖的感觉。

    要知道,自从被冰原寒兽袭击,寒毒侵入了她的经脉,她的身子就总是发凉,手凉脚凉也就罢了,严重的时候连丹田都是凝着冰霜的状态。

    夜间睡觉时更是严重,盖几层被子都捂不热。

    可是现在,她居然感觉浑身上下都是暖融融的,从指尖到脚尖,从灵台到丹田,从内而外,都是温热的。

    不仅如此,她还感觉自己体内多了一股热腾腾的、极为温厚的东西,像一条细细的暖流,顺着经脉游走。

    她想探究那到底是什么,于是就运转了一下灵力,这才震惊地发现自己的经脉竟比之前宽了一倍不止,之前小的可怜的丹田,居然也变得极为宽阔,好似没有尽头的海面一般。

    她这是,筑基了?

    翟秋果呆呆地坐在床上,有些摸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她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她不是被人丢到冰窟了吗?她不是快要死了吗?那她是死还是没死啊?

    【宿主,你没死。】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不仅如此,你现在的修为已经来到了筑基大圆满,恭喜你,少走了三十年弯路呢。】

    翟秋果更懵了:“什么情况?”

    【是沈辞渊救了你。】

    系统意简言赅:【他将你从寒冰洞窟救出,用清寒丹替你清理毒,又以自身灵力替你重塑经脉灌顶筑基,他真是天使。】

    翟秋果彻底愣了住。

    是……沈辞渊?

    所以说她在临死前看见他不是自己的幻想?不是,为什么呢?她死了不是更好吗?她一个合欢宗的“妖女”,处心积虑接近他侄子,还想坏他道心。他不是应该恨不得她消失吗?

    不对不对,所以说,她经脉里正在流淌着的,这一部分不属于她的灵力,真正的主人是沈辞渊?

    翟秋果的脸颊微微发烫,她没记错的话,对于修真者来说,沾染上他人的灵气,是一件非常亲密的事情。像这种他的灵力流淌在她的经脉,更是只有道侣之间才会做的行为。

    就像是所有权印记一样。

    啊啊啊,是疯了吗?沈辞渊可是她的长辈啊!如果被别人发现她这边勾引完侄子,那边身上又沾染着叔父的灵气,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无论如何,沈辞渊还是救了她。

    翟秋果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受了别人的恩惠,她总该是要去谢谢他的。

    可救了她狗命这种天大的恩情,要她如何相报呢?

    她穷得要死,珍稀宝物这种东西她是没有的,以身相许听起来更像是要去占他更大的便宜,拜他为师唯命是从什么的听起来也很像碰瓷……

    啊啊啊,头好痛,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救,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恭喜宿主突破筑基,接下来我们完成任务会更简单了哦。】

    头疼的时候听见系统的这句话,无疑是往正在喷火的煤气罐上浇油,翟秋果冷笑一声:“你还让我去做任务?”

    系统不明所以:【宿主,我们的主要任务不就是完成攻略任务吗?】

    翟秋果:“那我因为攻略沈回舟差点被那几个人杀死的时候你在哪儿?你连我的生命安全都不能保障,我凭什么还要去做那该死的任务?”

    【可是宿主,你不做任务我怎么办?】

    翟秋果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那如果昨天我死了呢?”

    系统:【……】

    翟秋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会绑定下一个宿主了?那你现在就去绑定别人吧,这么危险的任务,不值得我再卖命了。”

    【不会的宿主,那只是小概率事件,下次不会再发生了……】

    翟秋果打断它:“你怎么保证?让我无敌你做不到,让我安全你也做不到,我昨天差点就被搞死了你不出现,现在你又出现干嘛呢?”

    【宿主……】

    翟秋果:“你不要再说了,在你想好怎么保障我的生命安全之前不要再来找我。”

    *

    翟秋果端着灵米粥穿过院子,走到沈辞渊的房门前。

    晨风从廊下吹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做好了心理建设后,这才壮着胆子敲了敲。

    “沈长老,您在吗?”

    门内久久没有动静,就在翟秋果认为他不在房中准备转身离去时,房门这才缓缓打开。

    沈辞渊站在门后,依旧是那双冷沉沉的眸子,只是他的唇色却浅淡了许多。

    翟秋果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这个一百二十岁的化神大佬怎么看起来这样苍白虚弱?呵呵,该不会是因为救她吧?

    他扶着门框,低头看她,冷声开口:“何事?”

    声线沙哑低沉,真的是很虚弱啊!

    不知为何,翟秋果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攥着衣角,踌躇了半天,忽然弯腰,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救我。要不是您,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哽咽了一下,而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猛然抬起了头:“我、我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它就属于您了,以后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您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您让我捉狗我绝会不会撵鸡!”

    她铿锵有力的说完,抬眸迎上沈辞渊黑沉沉的目光,一瞬间,她又泄了气。

    她再度低下头去,声音细细小小的:“我、我是说真的。”

    沈辞渊看着她弯下的后颈,白生生的,像一截在风里轻轻颤着的花茎。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她扶起来,可她是回舟的天劫,他不应该与她牵扯过多才是。

    他到底是没动,只是说了一句:“不必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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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你是我客人,我该护你周全。”

    然后他顿了顿,像是提醒她,也像是提醒自己:“也是回舟的嘱托。”

    听见“回舟”两个字,翟秋果内心的愧疚愈发膨胀起来,是啊,沈回舟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哪怕因她被罚剑冢思过,也仍会妥帖的为她安排好一切。

    不仅是他,就连沈辞渊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大冰块也曾数次救她性命。

    可是她呢,居然那么自私的想要毁了沈回舟,真是罪过啊。

    “沈长老,”她担忧地看着沈辞渊,“您看起来气色好像不太好,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吗?”

    沈辞渊别开了眼。

    他现在的确有些‘虚’。

    灵力耗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用自己的灵力替她梳理经脉时,不得不将她的经脉一寸一寸的感知清楚,那样细致的查探,比肌肤之亲更甚。

    他当时心无旁骛,只想着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可事后回想起来,那一夜,他确实是越界了。

    就像此刻,她周身清凌凌的淡绿色灵气间,丝丝缕缕的缠绕着属于他的赤金色的灵气,但凡修为高于她之人,都能够清晰的探查到。

    这太明显了,就像是在宣誓主权一样。

    “无妨。”他说,“调息几日便好。”

    翟秋果“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倒是沈辞渊又开了口:“你现在已是筑基修为,但根基不稳,你可曾想过稳固根基?”

    修炼?

    翟秋果有些羞愧地垂下头:“我、我天资很差,自行修炼时进度很慢,悟性也差,有很多都不懂……”

    在被千疏月丢到寒冰洞窟之前翟秋果是没想过修炼的,就像每回考试都是倒数第一名的同学爱好也不可能是学习一样,可在寒冰洞窟死过一次后,她的想法也随之改变了。

    她想修炼,她想变强,她不想做任人揉捏的蝼蚁,那些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她一个都不想放过。

    她红着眼眶抬起了头,眸光湿润而坚定:“沈长老,我想修炼,您能帮助我吗?”

    虽然在提出请求之前她很害怕被拒绝,但如果因为害怕被拒绝就连请求都不敢提,那么她就只能永远的待在烂泥里,任人踩踏欺凌。

    沈辞渊没说话。

    他有些意外于眼前这个小姑娘的选择,他还认为她的心里只有回舟呢。

    沈辞渊凭空拿出一枚令牌,送到翟秋果面前。

    这是一枚通体碧绿的长老令牌,正面刻着“太虚”二字。

    “这是我太虚峰的弟子令牌,也是内门授课堂的通行令,持此令牌者可入内听学。”

    碧玉令牌沉甸甸的躺在手心,翟秋果没想过沈辞渊竟会连这种东西都给她,眼眶又开始不争气地发酸了。

    看来沈回舟说得对,他的叔父,果然是一个宽和温厚的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