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拿下跟白月光撞脸的他 > 5. 第 5 章
    路晚双活了两辈子,头一回和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

    她已经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不到处乱看了,她真的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但见到燕应清只着一件雪白衣衫时,她的双颊还是不争气地在发烫。

    因长年习武,他身形修长劲瘦,肌骨分明而利落。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颇有漫不经心的戏弄之感,而胸口弧度又未能完全遮掩。

    是由于金陵气候的缘故,还是本身的天赋异禀?燕应清征战沙场多年,露在外能见的肤色却依旧白皙,只比起路晚双差了一点。

    路晚双看着看着,都有些羡慕了。

    燕应清忽地捉了她的手腕:“还没看够?”

    路晚双竟感觉自己像是被逮住的偷腥猫,但又理直气壮地回道:“看不得么?”

    腕上力道加重了些,燕应清将脸靠近了些,认真说:“看得,但光让你看我了,不礼尚往来怎么行?”

    路晚双脑中一晕,她看他是看了,但让他看自己又不情愿了。

    她忙打断他:“今日他们跟你又单独谈了些什么?”

    燕应清知她是在打岔,也不戳穿,松开了她的腕子。

    “没谈些什么,”他将视线移开,“问了问关于我的职分,又讲起了你。”

    “我?”路晚双来了兴趣。

    燕应清斟酌着开口:“‘小女乖张顽劣,还望将军日后多些担待。’你爹原话是这样说的。”

    路晚双那不屑的神情都写了满脸。她爹路元越不过是个左右拎不清的庸才,两头都不想得罪,才厚着脸皮托出这么一套糊涂说辞。

    “那你是怎么回他的?”她再问。

    燕应清回想当时的情景,又看了看眼前的她。

    一双瑞凤眼被烛火映得发亮,明明生了副百媚千娇的长相,却在此刻现出几分少女独有的娇憨动人。

    他的心似被触动,像一个在水中漂泊许久的人,终于望见带着亮光的一角船帆。

    “我不告诉你。”不知怎的,他眼下并不想对她言说。

    路晚双没想过对方跟她来这么一出,努努嘴不满道:“我也没有很想听。”

    燕应清兴致缺缺。

    “不过我倒是想知道,当初你为什么答应娶我?”

    毕竟他看上去对她和路家都不感兴趣,为何又将婚事答应下了。

    难道真像传言那样说的,他只是想要个面上看得过去的妻子,然后更心安理得地去那种场合?

    路晚双以为没人能看穿自己的想法,但面上过于不正经的表情却背叛了她。

    燕应清敲了敲她的头:“想什么呢?”

    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路晚双自知思维是有些超脱跳跃了,又听他淡淡开口:“你可不要把我当作是什么不拘形迹的浪荡子,我也不是那等随便之人。”

    “娶你是深思熟虑后的抉择。”

    路晚双讶然,他难道是真心的?

    先前双方都未真正见过面的一桩婚事,他竟说自己是认真的?

    燕应清眼角染了一抹倦意,拉过对方的肩与她一同倒下:“时候不早了,睡吧。”

    随后吹灭不远处烛台上的火。

    路晚双跟他挨那么近,甚至能嗅到一丝冷冽淡然的暗香,心跳声都快了些许。

    但他就真的再没了动作,呼吸渐渐和缓,仿佛将周遭杂念都拂去,黑夜中一切不再有。

    路晚双睁眼只见他的侧脸,回想今日发生的种种,微不可闻叹息一声,闭上了眼。

    第二天等她醒来的时候,身旁空出个位置。

    然后才迷迷糊糊想起来,昨日睡前与他谈的话。

    不过他倒真没想对她做什么。

    她起身过后,瑞雪就拿着漱具进来了。

    她不敢提昨日在房外偷偷睡着的事,幸好昨儿半夜房内人也没再找她。

    “夫人昨日可歇好了?”为缓解这隐隐尴尬的氛围,她开口问。

    路晚双点点头,没什么表情。

    她在想,今后究竟要为什么而活。

    现代的自己已经死了,她回不去了。刚到世间那几天,她以为只要活着就好了。

    可是既然活着,总要有个念想。

    什么念想呢?

    很快她的思绪又被瑞雪的话打断:“秋嬷嬷说了,今日府上似乎会来客人。”

    客人?连成亲当日,府上都没有多少宾客,什么客人会在这时候找上门来。

    她追问,而瑞雪摇了摇头:“秋嬷嬷没细说,婢子也不是很清楚。”

    路晚双心里一盘算,干脆吩咐瑞雪:“你去把秋嬷嬷给我叫来。”

    瑞雪低头称是,可转头离开没走几步,秋嬷嬷反倒亲自赶来了,瞧上去还火急火燎的。

    秋嬷嬷比她先开口:“快让夫人到堂前待客,三郎的叔父跟婶婶亲自来登门拜访了!”

    路晚双本想斥责秋嬷嬷管事不精,但后来才知晓,这两位叔婶是未下帖子就直接上门的。

    事出突然,两位打着关心刚成家侄子的名号,但路晚双却觉得,他们来兴师问罪的意味更浓。

    虽然不知道自己有哪门子的“罪”。

    路晚双命人端上茶点,自己同两位长辈相对而坐,嘴角笑得极浅。

    婶婶宁秀兰饮了口茶,先开了口:“你就是侄媳妇吧,路家的闺女?“

    “我还听过你的名姓呢,那年来金陵的时候,正巧遇见县令爷府上做寿,是你抚琴献奏一曲的吧?”

    路晚双笑得有些僵:“那恐怕是我阿姐。”

    “哎呀哎呀,我这记性,”宁秀兰做出失言的模样,“原来你是路老爷的二女儿啊,也是出落得这么大方。”

    她还没接话,宁秀兰身旁的燕怀德徐徐说道:“内子闹笑话了,叔父给侄媳妇赔个不是。”

    路晚双自是不能受下来,忙说:“哪里哪里,是小辈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反让叔婶为难了。”

    “从荥阳老家到金陵几百里,出发得够早了,但半路遇见涝灾,因此还是耽误了脚程,没赶得上你们成亲礼,还望侄媳莫要介怀。碰巧今日清儿不在府上,不然我便亲自给他赔罪了。”

    路晚双从前根本没见过他们,没什么好介怀的。但她出奇地想,那日燕应清又是什么心情呢?

    叔婶大老远赶来,错过了喜事,而眼下又来府上,仅仅为了叙旧么?

    她的确不是多想,叔婶与她寒暄了完后,便开始道明今日的真正来意。

    宁秀兰絮絮叨叨讲下去:“老太爷故去的时候,怜清儿早早没了爹娘,因此多分了家产给他,我们这做叔婶的也没多说什么。”

    “但既然清儿如今自个儿开了府,不用我们这些宗亲再帮衬。我与你叔父思来想去,还是觉着当初分家分得并不公平。”

    路晚双一手轻握成拳搁在了桌面上,冷冷地重复她的话:“不公平?”

    连她一个刚到府上的人都听秋嬷嬷讲过,当初老太爷还缠绵病榻时就明说了好几回,等他去后留给清儿七成遗产,二房分得三成。

    结果到最后分下来,大房只得了四成,其余的都被二房占了去。

    二房那边口口声声说燕应清年岁尚小,怕他守不住祖业,现下只是替他代为保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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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他们将荥阳的老宅留给了燕应清,但那宅子建得狭窄不说,还久未有人居住,风一吹都担心垮塌了。

    “叔父跟婶婶倒是说说,如何不公平?”

    燕怀德面容更舒展:“侄媳妇你先别急着动气,我们只是来为了跟清儿好好谈谈的。不过是先前将那座老宅留给了他,但他并不在故乡常住,宅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将它交给叔父来打理。”

    路晚双默默在心里鄙夷:“叔父常在荥阳,没直接将宅子占了去,还多余问我们一声,侄媳此番还得称叔父一句仁义不是?”

    燕怀德摆摆手:“一家人话别说那么难听。只是老宅如今是有些残败不能入目,我每晚辗转反侧,唯恐寒了祖宗的心,于是便想将老宅重新作修缮。”

    “但既然当初是清儿承了这份绪业,那修老宅的钱......”

    路晚双几乎要在心里痛骂,简直是无耻至极!

    她尽量让自己面不改色地开口:“将军如今不在府上,侄媳一个人也做不了主,两位远道而来,若是被拂了兴致就不好了。”

    “我这就命人备下客房,叔婶有闲心的话,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燕怀德与宁秀兰面面相觑,就先这么办吧。

    -

    燕应清受赠得了一把新的弓弩,弩身以上乘的乌木制成,沉厚光洁,相连的兽筋绷得紧直,出弩时响声铮然,单凭威慑力也足够在战场施用了。

    燕应清从前有几位友人,会给自己常用的兵器取专门的名字,他觉得新奇。

    但这把驽与他还没几分感情,他也难以此刻就给它“人”的待遇。

    成亲礼也过去几日了,但营中部下或兵员还常来打趣他。

    他不知在新婚时该是怎样的感受,自己依旧觉得冷清。

    恍然间,昨夜那烛光下的剪水秋瞳又梭入他的脑海,他定定地回想,仿佛再容不下别的思绪。

    其实也是有些变化的,他心底添了些独属于这一季节的暖意。

    燕应清终于赶在天黑前回了府中,最先得知的竟是叔婶突然造访的消息。

    那日成亲时没见到两位叔婶,以为今后与他们就不会再见面了。

    他先回了正房,见路晚双正埋头在书案前写着什么。

    他进门便问:“叔婶今日可有为难你?”

    路晚双被惊得抬起了头,搁下手中的墨笔,迎了上前。

    “不算为难,我让他们暂且在府上住下了。”然后便把今日谈到的事告诉了他。

    燕应清倒是惊叹她能独自一人让叔婶吃瘪,随后明白他们的来意。

    不是为他这个人,而是为他的钱财。

    燕应清道不出什么伤心难过,只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对妻子说:“那便将钱交给他们,请他们快些离开吧。”

    从前在叔婶家中暂住时,他们也希望自己能“快些离开”。

    路晚双一听他的话,嘴都张大了,气不打一处来:“他们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凭什么啊?你是软柿子吗这么好捏?!”

    燕应清被她骂着竟没感受到一丝不快,反而因为从未见过她生气的模样,意外的有些......可喜。

    “我是觉得他们麻烦而已。”他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冤大头,只是不愿与他们打交道。

    “我既让他们在府上住下了,便是有办法解决此事,你听我的。”路晚双语气坚决。

    他好奇:“什么办法?”

    路晚双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最后肯定道:“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燕应清明白意思后,也笑说:“那便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