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强夺部下之妻 > 3. 第 3 章
    第二日要入宫,陆南星很早就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的愁绪像浸泡在盐水里的棉花,塞进胸腔里,毫无蒸发的迹象。

    她来京城不过半年,每天两点一线,医馆和从前宋观书租的院子,活得还算滋润,她的规划原本就是两人一个升官一个开医馆。

    惊吓来的比升迁更快,明天要给天龙人看病,还是沾亲带故的,愁愁愁。

    上辈子连轴转帮人顶班,才享福投胎的,现在干回老本行结果碰上权贵。

    她嘴里碎碎念,低声嘀咕着,“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宋观书原本靠在床头翻书,听见她辗转反侧发出的声音,他夹上书签,将它放在柜子上,“又愁得睡不着了?”

    他拍拍自己的膝盖,“过来躺着吧,我看着你睡,别怕,我问过母亲了,皇后宽和仁厚,你又是宋家的后辈,不会为难你的。”

    “我在呢,不必担心。”

    陆南星一股脑爬起来,将头靠在他的腿上,像从前无数次枕膝那样,陌生的环境带来的不安全感,在他熟悉的温度下逐渐蒸发。

    事业有波动是正常的,她太清楚自己了,总是控制不住多想。

    “哥,我的医术也没高超到可以给皇后治病的程度吧?太子怎么就点我了。”

    他轻抚她微蹙的眉心,“皇后这几日身体欠佳,太子有孝心,才让你去看看,你对自己还不够有信心么?”

    万一她做得不够好呢,万一皇后不喜欢她呢?

    宋观书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你会做得很好,从小时候被傅师父压着背了那么多医书,经由你手的病人,没有说你坏话的,没有人在接触过你之后会不喜欢你。”

    听着宋观书温润如玉的声音,陆南星闭上眼,困意逐渐来袭,再多的想法都进不了脑袋,她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

    宋观书原本拿回书继续看,发觉腿上的人传来绵长的呼吸,他稳住身体,把书放下。

    低头,看到的就是她恬静的睡颜,连日的公务让他精神有些紧绷,但只要看到她,就会觉得安心。

    丢失的时候他才两岁,被父亲带回去,次年这位妹妹就出生了,小时候大家总开玩笑他是给妹妹准备的童养夫。

    命运不公,父母接连逝世,傅师父收留了六岁的她九岁的他,二十一岁时傅师父做主为他们操持婚事,如今他高中,生身父母家境尚可。

    接下来都会是好日子的。

    宋观书俯身吻上她的额头,替她掖好被角。

    南星,我会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太子在宴席上展颜和请宋家二夫人入宫的消息,比太子本人更快出现在坤宁宫中。

    “娘娘,殿下这是开窍了,往日您给他相看大家闺秀,他多推诿,难得这次在国公府,没生气,当时脸上还带着笑意,您瞧,殿下孝心可嘉,惦记着您身子不爽利,请了二夫人来。”

    皇后从摆放着金不换势的棋盘上抬头,扫了心腹一眼,嘴角微扬,“送信的人可告诉你他看重哪家的姑娘了?”

    心腹摇头,“那时小太监站在远处,只看见太子的笑容。”

    “若是大哥家的女儿最好,大嫂将两个孩子教养得很好,进退有度,接人待物有礼,若是二哥家的,也还尚可。”

    “娘娘总算能睡个好觉了,殿下和您这么多年关系一直不远不近,这次挑选太子妃是个很好的契机。”

    皇后叹息,“我不指望一次就能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他从小就养在皇上那里。”

    “均儿总算长大了,不至于那么任性。”

    “娘娘,太子殿下到了。”通传的侍女发声。

    太子撩开门帘,跨进暖阁。

    皇后问:“均儿,让你去宋家送贺礼,怎么请人家入宫来了?”

    太子按规矩行礼,坐在棋盘的另一位置上,“母后的身体,太医院看了那么久,没一个有效的,陆夫人曾经坐诊的那家医馆,对她的的评价很高,才认亲不久,她总该来拜访您这位姑母。”

    皇后和儿子从小就不亲近,说话带着客气,“均儿有心了,我还没见过怀章的夫人,我本该去宋府一趟的,没想到昨日身子不争气,没能去认亲宴。

    你舅父舅母他们总算是圆满了,丢失的孩子找回来了,还是个顶顶争气的好孩子,又带来个媳妇。”

    这话说完,母子两相顾无言,皇后在脑子里思考着找些什么话题,。

    “你外祖母办了小宴,宋家那几位姑娘,那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不行。

    脱口而出的拒绝被太子咽下,他又想起陆南星眼角的泪痣,想起清苦的草木香。

    “尚可吧。”

    “你若喜欢那就好,既然如此,四月份景园的牡丹就该开了,我请几位姑娘来赏花,你且好好看看。”

    “你从小就早慧,皇上教导有方,从不让我担心,天冷切记加衣,保重身体才是要事。”

    “母后,我睡不着,你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一道甜甜的女音从门外传入,福慧公主抱着娃娃,从门外冲进来,快步跑到皇后身边。

    皇后顾不得一旁的太子,将十岁的女儿搂进怀中,爱惜地抚摸她的头发,上下打量几番,擦掉她额头的汗。

    “我家福慧可是做噩梦了?”

    小公主点头。

    “好,今夜睡在母亲这里,明早我让御膳房送甘露饼和核桃酪,甜甜小嘴就不怕了。”

    太子原本冷淡的脸此刻愈发阴沉,他取出一颗棋子按在棋盘上,此棋诱敌,破开完全无解的局势,若是再落一子,便可彻底翻转局势,转守为攻。

    福慧公主从皇后怀里钻出来,哒哒哒跑到太子身边,“太子哥哥,你也是因为做噩梦才来找母后的吗?”

    太子将原本要落下的第二枚棋子收回来,放入围棋罐内。

    “对,不过我已经解决好了,我就先回东宫,福慧今晚要做个好梦。”

    太子起身,朝皇后行一礼,转身告退。

    皇后欲挽留,但不知该说些什么,将心神放回扑过来的幼女身上。

    *

    东宫书房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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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子时依旧亮着,伺候的下人注意着自己的动作,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吵到书房内坐着的太子。

    屋内灯火摇曳,摇曳的烛火映在赵问均脸上,深邃的眼睛放空,盯着不远处。

    李随弯腰站在太子身后,脸上尽是担忧,太子本来就头疼,这回去了一次坤宁宫,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情绪又被挑起来,今夜又该头痛了。

    “李随,你说,我和母后每一次见面,两个人都不开心,是不是应该少见一点?”

    听太子如此提问,李随心头骤紧,天家母子之间的关系,他可说不得,“殿下,皇后娘娘也是关心您。”

    “李随,若你的喜欢的人已然嫁为人妻,你会如何?”

    李随心头骤跳,殿下……

    他讪笑:“殿下,奴婢从小侍奉您,以后也会一直陪您的。”

    赵问均垂首,宋家对皇后不好,她依旧以德报怨,对老夫人的话多有听从。他不会成为母亲那样的人,没人能够越过他给他脸色看,他向来睚眦必报。

    想起宋家,陆南星的身影不自觉出现在记忆中,他压下自己的思绪,他也不会成为父皇那样的人,强夺人妻。

    招待当朝太子,宋府的小家宴办得隆重,海棠树下戏台上摆放着雕花牡丹镂空屏风,各色绢花装饰其上。

    宋观书陪坐在一侧,“殿下,祖母特意为您排了舞,请您赏脸。”

    丝竹声随着宋观书的声音一同响起,春风吹拂,挂着的帘子随风而动,赵问均兴致缺缺,乐声与教坊司相比,不过尔尔。

    清脆的银铃声响起,太子闻声望去。

    陆南星一袭粉衣,缓缓步入台中。

    依旧是那双珍珠耳坠。

    有强风吹过,枝头的花朵离开花枝,落在舞台正中,下出漫天的花瓣雨,她的裙摆飞扬,和那片粉云融到一起,像朵刚从脱落的海棠。

    一曲毕,粉纱散尽,台子上不见那道粉色的踪迹。

    赵问均环顾四周,看到熟悉的脸才止住寻找。

    “殿下,这位是家中收养的妹妹,南星,来见过殿下。”宋观书介绍献舞的人。

    陆南星沿着湖岸走到水榭内,站到太子眼前盈盈一拜,“小女陆南星,见过太子殿下。”

    “陆夫人到孤跟前来。”

    她点头,走到太子身旁,跪坐下来。

    周围其余人的脸瞬间模糊起来,赵问均低头,她恭顺跪坐在他身旁,目不斜视,等待着他的指令。

    赵问均站起身立在她眼前,伸手扣住她的下巴,一寸一寸端详她的面容。

    她的五官很精致,柳眉杏目,杏眼里泛着水光,一眨不眨回望。

    他伸出空余的手,指腹摩挲她眼角的泪痣。

    被翻红浪,满园春光。

    赵问均猛地睁眼,身上出了一通汗,腿间的濡湿提醒着他刚刚做了什么惊人的梦。

    过目不忘的记忆,让那些如秘戏图般的梦境刻在脑中,久久不忘。

    父皇做得,他也做得,他只不过比父皇更早遇到自己天定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