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一只手攀附窗台,推开旅馆房间的窗。
窗框露出一张广告小卡片,有了它卡着窗缝,窗户锁不上。
一米六的小个子男人通过窗户翻进房间,落地无声,一身黑的他戴着黑色口罩,俨然静默无声的影子。他轻轻地关上窗,环顾两张单人床,确保她们没有醒。
接着,他转身走向放流苏斜挎包的圆桌。
忽然,一个枕头从后面飞来。
男人迅速避开,吃惊地回头。
邬文熙和封云驰下床,一个赤手空拳,一个提着弯刀冲过来。
“你是什么人?来偷什么?”封云驰劈刺男人的脖子。
邬文熙朝男人的肚子顶膝。
“你们没睡……”男人的身法灵活吊诡,含肚子弯腰,退出两人的攻击范围。
“你是日本人!你和心脏长右边的日本人有什么关系?”封云驰听出他阴阳怪气的口音,狠狠地快速连续地扫腿,快到剩下残影,使男人应接不暇。
“无影腿?”男人惊讶。
邬文熙学的是散打和MMA格斗,从旁拳击男人的上身。
“嗯哼。”他的腿法不够封云驰的快,胸口和肩膀受击,闷哼着后退几步。
忽地他踮起脚尖,后退几步然后左闪右闪,避开两人的攻击,探进腰包拿起一对小巧、长菱形的武器。
“苦无?”邬文熙毫不意外:“你是忍者,难怪身法刁钻。”
男人不跟她们废话,提着一双苦无横刺、点刺、侧刺,银影飞速流转,行云流水,本以为能克制无影腿。
谁知道封云驰滑铲到地面,抬起双腿连踢,连续踢中他的肚子,其中几下踢中他的命根子。
好恶毒的中华女人!
他疼得满头大汗,用苦无格挡,不料被邬文熙的左勾拳击中脸庞。他踉跄后退,踩上邬文熙的床跳到窗边。
“别让他跑!”封云驰大喊,抛弯刀给她。
邬文熙接住弯刀,划破男人的后背。
他忍疼打开窗,跳出去。
她们没法跳出去追,俯瞰深沉的夜色——矮小的黑影犹如灵活的蜘蛛猴,攀爬外墙的窗台和水管下楼。
“啧,可惜我们的轻功失传了。”吐槽完,封云驰给路峭打电话,说明忍者入室盗窃的事情。
“啊!”
电话那头,响起路锋的一声惊叫。
她急道:“怎么了?”
这时,邬文熙声音颤抖:“小驰,有东西进来了……”
封云驰侧目。
房间的气温急剧下降,阴冷的寒意从门口席卷而来,舔舐她们起鸡皮疙瘩的皮肤。
玄关的灯没有开,只有卫生间的灯光照明房间。黑漆漆的玄关里,贴着卫生间的转角,探出一个圆溜溜的黑影。
黑影缓缓地从转角后面走出来,铺地的黑色长发像千万条蚯蚓,脸庞、脖子、身上的和服长满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
“是什么?鬼吗?”邬文熙头晕犯恶心,像是她也全身长眼睛,被众多眼睛盯着产生心惊胆颤的恐惧。
封云驰抄起枕头:“死鬼子打不过就放式神,卑鄙无耻!”
百目鬼张大嘴巴扑过来。
她举起枕头拍下去,狠狠地拍,往死里拍。
百目鬼竟然惊恐万状,节节败退。
邬文熙强打精神,举起她的枕头帮忙拍。然而,百目鬼看见便露出歹毒的笑容,眨着全身的眼睛,朝她卷起阴风扑去。
对于百目鬼的区别对待,封云驰震惊不已。
隔壁房间也遭受式神的袭击。
窗外的路灯落在黑发铺地的女人身上,照亮她半张死白的脸,而半张脸陷入神秘的阴影中。陈旧的和服衣摆拖地,她递出尖锐的梳子,对两个男人笑,露出满口黑牙。
路锋躲在路峭身后:“有生之年居然看见日本的女鬼,网友没骗我,世上真的有鬼,这一趟来值了。”
路峭一直浅眠,当胳膊突然击疼就醒了,知道隔壁遇袭。他知道封云驰的能耐,有邬文熙和她一起,不着急去支援。
路峭:“你再废话,有生之年只剩今天。她对我们笑是什么意思?”
“呃……想我们帮她梳头?”
“不帮会怎样?”
“死。灵异故事都是这套路。”
路峭想了想,尽量不看她的一口黑牙,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朝尖锐如鲨鱼牙的梳子伸手。
就在路锋以为表哥要给女鬼梳头的时候,表哥用手一拨,梳子摔落地。
“啊!”
女鬼疯了。
路锋觉得自己要英年早逝。
她愤怒地扭曲白脸,十根尖锐的手指插向路峭这个负心汉。
路峭抄起单人沙发上的剑袋拍女鬼。
女鬼瑟瑟发抖地后退,恐惧的表情让路锋产生扬眉吐气的愉悦。
“死道友不死贫道,你死好过我们死。”
女鬼怒瞪口不择言的路锋,化作青烟冲过去。
“拿着!”路峭抛剑袋给表弟。
路锋照葫芦画瓢,举起剑袋猛拍女鬼,拍出女鬼发抖的形状。“哥,你的传家之宝开过光吗?简直是神器呀。”
怨毒的女鬼又冲向路峭。
他抄起旅行袋砸去。
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旅行袋居然也能击退女鬼,路峭吃惊不已。
路锋:“哥,难道你是纯阳的童子身?”
路峭才发现他屁话多:“闭嘴,快砸死她!”
“她本来就死了。”
“那灰飞烟灭。”
隔壁的封云驰用枕头帮邬文熙拍飞百目鬼,一边拍一边逼退百目鬼。不甘心的百目鬼抓她的胳膊,一碰她的皮肤,百目鬼的手变成青烟。
封云驰笑了,冲进百目鬼的身体狂拍。
“啊——”
百目鬼惨叫完消失,留下一张白纸黑字的符箓。
第一次见鬼的邬文熙已经腿软,瘫坐在地上。
封云驰躺在床上喘气。不久,她接到路峭的电话。
路峭:“我们这边的式神灰飞烟灭了。”
封云驰:“我们这边也是。阴阳师失去式神会遭到法术反噬,忍者也被我们打伤,他们需要时间疗伤和休整,我建议我们马上退房,现在出发。”
路峭:“我也这么想。你们收拾好去开车,我一个人退房,然后和你们汇合。”
四个人一起走目标太大,分头行动比较低调。
她们没拿多少物品出旅行袋,收拾的速度很快,在门口跟路锋汇合,然后安静地乘坐电梯下楼。
路锋帮表哥拿行李,一身膘肉有了用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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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背两个旅行袋。
大堂除了值晚班的前台妹子没有别人,封云驰和前台妹子交待一声,先行离去。邬文熙和路峭开了一天车,轮到她驾驶,开去旅馆前面的路口拐弯,在转角处的泊车位等路峭。
沉沉的夜色,吞噬越野车的色彩。
坐后排的路锋担心日本人不罢休:“峭哥一个人会不会遇到袭击?日本人爱来阴的,他们会不会趁峭哥落单杀个回马枪?”
封云驰的双手搭上方向盘,时而盯着前方,时而看外侧的后视镜。“你哥没事。”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疼痛,证明那家伙好得很。
大约过去十五分钟,外侧的后视镜现出高大的人影。
封云驰勾起唇角:“我就说你哥的生命力很顽强。”
副驾驶有邬文熙坐,路峭打开后排的车门钻进去,一瞬间,车里弥漫肉包子的气味。
路锋五体投地:“哥,你还顺走人家的包子?”
“什么顺走,老板答应我送早餐,虽然我们提前退房但早餐不能少,前台查房的时候叮热的,快趁热吃。”
封云驰没好气:“赶着出发,你还有心情等热包子?”
路峭笑吟吟:“属于我们的东西当然要带走,不能让钱白花、好话白说。你吃不吃?不吃的话我帮你吃。”
“吃!”
封云驰一边开车,一边享受文熙姐的投喂。
路锋再一次惋惜坐副驾驶的不是表哥。
藏在旅行包的追踪器被邬文熙踩碎,这一次他们不上高速,而是绕远路,穿过族乡上国道甩开日本人。
在封云驰驾驶的时候,邬文熙和路峭补眠。天一亮来到广西的边界,大家在加油站上完厕所,换邬文熙开车,封云驰在副驾驶睡觉。
睡醒一觉的路峭伸懒腰,看见前面的副驾驶露出半个脑袋,挨着车窗不动。他坏笑,用食指卷起封云驰的头发。
哟,没反应,睡着了。
他不忍吵醒,悄然松开她的头发。
他一转头,对上表弟鄙视的眼神。
路峭:“……”
午饭在车里吃面包解决,他们驶出广西,穿过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的国道来到昆明的地界,然后拐上杭瑞高速进入楚雄彝族自治州。
傍晚,他们抵达南华县,找当地的旅馆住一晚。
凉风习习,路面的雨水还没晒干,封云驰束起高马尾,换上橘色的速干运动外套,黑色紧身裤配溯溪鞋,犹如准备燃烧的山火。
其他人也换上长袖长裤,路峭的黑色运动外套拉上领口的拉链,短马尾露在竖起的领口外面,像来拍杂志片的男模。
路锋穿薄卫衣和长裤,邬文熙是保镖,白色的速干外套修身,黑色的瑜伽裤子方便打架。
“凡是爬大山大岭,必须找当地的向导带上山。我和文熙姐去找向导,你们去打听当地的风俗,收集巫师的资料。”封云驰分配任务。
路锋眼睛一转:“封姐,你和峭哥去找向导比较好。峭哥也是当向导的,同行有话聊嘛,可以跟本地的向导套话。我和文熙姐对于日本人来说面生,可以装游客打听。当然,日本人没追来更好。”
封云驰看向路峭:“你觉得怎么样?”
他见邬文熙没有异议,便说:“也行,我会跟上山的向导聊聊,那晚餐分组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