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捡红包送共感老公[民俗] > 9. 第 9 章
    焚香的白烟迷蒙,月老像前,一双手掷出两面阴的杯筊。

    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脸色凝重。

    铃——

    门楣的风铃不摇自响,铃舌一动不动。

    中年女人的脸色更沉几分。

    穿小黄衣的外卖小哥刚送完早餐,走出单元楼准备接单,忽然听见苍老的声音。他愣了愣:“别现在吧,我要接单子,中午想加个荷包蛋。”

    苍老的声音:“就现在,我感觉很不安,珠子都在抖。”

    外卖小哥变得严肃,驾驶电动小黄车到公园,坐在花坛边石上。他从背包拿出一个半青不黄的算盘,摆在大腿上。

    仔细看,算盘的珠子微微颤抖。

    外卖小哥喃喃自语,拨动算盘的珠子:“今天是2026年7月29日8点……”

    每个数字相加计算总和,得出9。

    他烦恼地摘掉黄色头盔:“9是丘陵土,是容易发生水土流失的土,大凶之数。”

    苍老的声音:“能被我感应到就是我们的劫,快推算方位和缘由。”

    他飞快地拨动珠子。

    封云驰出门的时候,看见路峭已经在他家门前等候,两人的视线先是游弋一番。

    昨晚,他/她洗澡的时候动作很轻,不敢惊扰对方,她甚至没敢涂睡前的身体乳。

    路峭露出友好的笑容:“早上好,封小姐。”

    封云驰给他甩脸,头也不回地下楼。

    自讨没趣的路峭摸鼻子,跟下去。

    媒婆住在小洲村,同在海珠区,不过比较偏远。乘坐公交车要转两趟车,耗时长,封云驰一瞥路峭:“我们打车去,你付钱。”

    路峭笑眯眯:“可以,回程的时候你付钱。”

    “行。”封云驰很满意不拖不欠的行为。

    上车后,封云驰坐后排,路峭坐副驾驶,一路无言。

    小洲村是古早的网红打卡地,搏得“闹市里的文艺水乡”的美名。小河穿过村子,木舟泛河拖出荡漾的水纹尾巴,石拱桥上的人看桥下的木舟。

    但由于村里的石板路狭窄,握手楼陈旧,疫情过后,很多文创小店倒闭,偶然有流浪汉在路边睡觉,昔日的热闹式微。

    封云驰打量蚝壳屋,好奇层层叠叠的生蚝壳是怎么建成外墙的。可惜蚝壳屋列为保护建筑,不能进去。

    走上石拱桥,连日的雨水使河水上涨,荡漾一股淡淡的水腥味。

    “等会你还是先不说太多。”

    她听见后面的路峭说,点头答应:“好,先看她的本事。”她话锋一转:“你昨晚明明可以赢,为什么要输掉?”

    他弯起狐狸眼,眼眸却深深,找不到笑意。“你觉得我能打赢?”

    “散打的招式虽然在实战中比传统拳法更加实用,但是洪拳是从明朝开始积累到现在,身经百战而且改良极多,加上你擅长灵活应对,融招无痕,显然不是第一次对付散打的对手,打赢昨晚的对手绰绰有余。”

    他的眼睛笑得更弯,掩盖吃惊的情绪。“挣钱而已,输赢无所谓,又不是丢命的生死比赛。”

    她端视路峭无所谓的表情。

    她理解穷怕了,钱更重要。

    昨晚路叔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有出资人瞧上她的身手,问她当不当种子选手。她拒绝,做不到演一出闹剧,故意输掉比赛。

    路峭偷看她的表情,竟然没有找到鄙视,很是意外。

    走过石拱桥,封云驰看着地图的导航穿巷子,偶然找村民问路。走在后面的路峭左顾右盼,观察路过的村民。

    “到了。”她端详一座墙砖发黑的房子,门楣贴四张红色的门笺,写着花好月圆、如意吉祥、佳偶天成和天赐良缘。

    封云驰敲门。

    开门的中年女人一头短短的纹理烫,身穿红色花卉的连衣裙,时髦得很。

    封云驰问媒婆在不在。

    中年女人笑道:“我就是。呵呵,你们不用怀疑,女人嘛都爱美。”

    路峭马上奉承:“我们没想到媒婆这么年轻,穿着红裙一站,我以为是媒婆的女儿。”

    媒婆笑着嗔怪:“嘴巴真甜,进来吧。”

    她领着两人进屋,屋里可谓金玉其中。

    雪白的墙壁翻新过,现代化电器应有尽有,皮革沙发既长又宽敞,神台供奉月老像,螺旋形的檀香挂在上方烧。

    路峭环顾四周,皱起眉头,心弦紧绷。

    封云驰摩挲手臂,觉得屋里比问米婆的家阴凉,被什么东西注视般不自在。

    “来这边。”媒婆似乎没有发现两人的异样。

    封云驰和路峭抬头看房间的红门笺,写着“阳”。

    “你们应该知道我既做阳媒,也做阴媒,你们来问阳间事,要进这个房间。”媒婆给两人倒普洱茶。

    房间没有神像,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会客厅。

    依照规矩,封云驰和路峭乖乖地奉上红包。

    坐对面的媒婆笑吟吟地收下,然后悄然观察他们的面相。当他们喝茶时,忽地一笑:“你们的眉心有红光。”

    “血光之灾?”封云驰脱口而出。

    媒婆只是摇头,没有说破天机。她敛容,表情变得严肃:“但你们的天庭呈现黑印,有凶灾,你们最近要小心,结束后回家别乱跑。”

    路峭半信半疑。

    看媒婆走路的脚步和普通人一样浮浮沉沉,走路的重心不是四平八稳,没有练过武术,姑且听她的说法,路峭碰一下封云驰的手肘,提醒谈正事。

    “我们记住了。”封云驰拿出“大吉大利”红包,递给媒婆。“这就是我在电话说的圆形符咒。”

    她检查红包几眼,抽出里面的红纸符咒。只是一眼,她便惊愕。

    路峭察觉她的异常:“你知道符咒的来历?”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符咒,但我知道符上的文字来自哪里。”

    “哪里?”两人异口同声。

    媒婆沉吟:“我认识一个会写彝族文字的巫师,这符的文字虽然潦草,但我不会认错。”

    总算有进展,封云驰激动地握拳。“所以这是巫师画的符吗?”

    她不答反问:“红包除了有符咒,还有别的东西吧?巫师作法不会只画符。”

    封云驰与路峭对视,她毅然的眼神泄露她的决定。

    路峭皱眉,担心媒婆反水的风险。

    好不容易有实质的进展,封云驰决定放手一搏:“还有我和他的生辰八字和头发。”

    “你们的头发怎么放的?”

    “束成一捆,红线缠着打结。”

    闻言,媒婆神色微妙:“你们知道活人结发意味什么吗?”

    封云驰迟疑:“结发夫妻?”

    “什么?”路峭的指甲扎入指腹,他笑着反驳:“真幽默,不可能把原本不认识的你和我弄成什么夫妻,所以这是诅咒。”

    封云驰觉得他的笑容比平时还假,语气有些焦灼。她心想只是猜测而已,就算要撇清,也该是女方为了名声急着撇清。

    她恍然大悟。

    一开始喊她美女,有时喊封美女,现在喊她封小姐,他越来越疏离的态度表明,不想和她扯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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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关系。

    什么人啊,是冒牌路峭塞给她红包,不是她求着和他扯上关系!

    她生气又失望,扯不出社交的笑容。

    媒婆瞧出两人的气氛变僵,忙说:“虽然我看不懂彝文,但是我知道巫师下诅咒会使用蛊虫或邪鬼,符纸没有腥臭味,不阴冷,所以这符不是诅咒用的。而且,他们用甲马纸下咒,不像汉人画符。”

    “巫师有方法变成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吗?或者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和体型?”路峭笑着插嘴。

    媒婆:“当然不能,巫术源自远古部落,最初是用来与神明对话和祈福,不是克隆术,也不是整容术,做不到你说的事。”

    又回到原点,到底是谁假扮他!他曲起的十指在裤子留下划痕,心底的焦躁挣扎着想爬出来。

    “我把符文连线成两条鱼,又代表什么呢?”封云驰指着蝌蚪般的符文。

    “鱼?”媒婆想了想:“双鱼在佛家中代表双眼,在唐宋时期代表思念和情谊,在姻缘中代表阴阳相合、好事成双,在堪舆中代表财运亨通。我可以让你们卜卦问仙,你们跟我出来。”

    他们来到月老像前面。

    媒婆给月老像上香,随后把杯筊给封云驰,让她跪上蒲团掷。“在心中想着你的疑问,然后掷落地。”

    她默念“符咒是不是诅咒他们”,掷出杯筊。

    杯筊两面凸。

    媒婆:“是阴杯,否定的意思。”

    封云驰看向冷着脸的路峭:“符不是诅咒。”

    他握紧拳头,死死盯着地上的杯筊。

    如果不是诅咒,为什么昨晚他能感受到她的疼痛?一切没完没了,他没法抽身离开漩涡,眉间透出烦躁的戾气。

    封云驰再掷,掷出两面平。

    媒婆:“是笑杯,模棱两可、不清楚的意思。”

    “符不一定是让我们结发为夫妻。”

    路峭稍微放松拳头。

    “我给你们写巫师的住处吧,她一定懂符上的彝文是什么意思。”媒婆用纸和笔写出来。写完,她塞给封云驰:“你们快点走吧,我等会还有客人。”

    封云驰却抓住媒婆的手腕:“本来我不确定,但你第二次急着要我们走,你是不是遇到事情?”

    媒婆偏过脸,闪躲她的目光:“能帮的我已经帮了,你们快点走。”

    路峭不想惹麻烦,拉着封云驰的手腕催促离去。

    “不行,万一是我们带来的麻烦呢?”封云驰不肯走。

    媒婆笑了笑:“是我自己的恩怨,你们快点走吧别回头!”

    路峭强硬地拉走封云驰。

    就在这时,门边突然探出一个独眼脑袋,缠绕惨白的绷带,猩红的细线绕着它的脑袋捆成一团。

    两人吓得面无血色:“那是什么?”

    “日本的式神,我的红线在牵制它。”媒婆从连衣裙的口袋掏出一捆红线,拉出一条。

    “日本?”封云驰目眦尽裂,推开路峭:“我要留下,可能是刺杀我的日本人的同伙,你自己走吧!”

    路峭愣在原地。

    媒婆却推封云驰到他身上:“带她走!对方不是普通的阴阳师,是恶毒的九菊一派!他们和我们地支十二派不共戴天!我今天要给师公报仇!”

    红线朝门外的独眼式神袭去。

    与此同时,一道银影从窗口飞进来。

    路峭抄起旁边的台历扔去,撞歪银影——它插在墙上,银色的十字星形,是日本的手里剑。

    “你们快走!”媒婆大吼。

    路峭咬牙拉走封云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