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明烛这晚睡得很好。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大师兄终于开窍了，在她的悉心调教下一人饰演两角，连溯世镜也就是系统的破碎本体都感动得直晃悠，一口气发下双倍奖励。
她坐在奖励堆里数零食、饮料、小人书，数得手都抽筋了，笑出了声。
*
棠溪明烛起床后兴奋地去找大师兄排练。
昨天她已经和大师兄讲过戏了，把阴暗版棠溪明烛的心理历程都告知了师兄，势必能让师兄感受到阴暗版棠溪明烛的扭曲纠结和愤恨。
棠溪明烛对当时师兄的表情很满意，因为这证明他听进去了。
那么今天一定要趁热打铁，把大师兄昨晚消化了一夜的情绪调动出来。
嘿嘿。
她敲了敲大师兄的房门。
“大师兄，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没人应。
她又敲了敲。
“大师兄？你不会还在睡吧？我进来咯？”
棠溪明烛推开房门。
房间里没有人。
棠溪明烛走进去，目光落在桌上：负雪剑，木匣子，字条。
棠溪明烛伸手拿起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带着剑修特有的凌厉，只有七个字：
“已入凡历练，勿念。”
棠溪明烛愣愣地打开木匣子，里面是师兄已化成剑玉的剑骨。
她沉默片刻，感叹道：“大师兄，你为了逃避多角色的戏份，有必要这么拼吗？”
*
棠溪明烛拿到负雪剑和剑骨的一刹那，脑海里“叮”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重启了，电流的杂音滋滋啦啦响了好一阵，才拼出一句断断续续的机械音：
“系……统……重……启……成……功……”
“恶……女……系……统……为……您……服……务……”
“系统！你睡醒了啊。”棠溪明烛坐在地上，把负雪剑横在膝头，“系统啊，你可真能睡，我都把大师兄熬成影帝了你才醒。”
系统机械地忽略了她的寒暄，开始结算任务奖励：
【任务“抽大师兄剑骨，使其沦落凡间”完成。奖励发放如下——】
【奖励一：负雪剑。】
【奖励二：剑骨（剑玉形态）。】
【奖励三：九转还阳丹×1（主角锁血必备）。】
【奖励四：大师兄的剑意。】
【奖励五：大师兄的剑法心得（未来出书版）。】
【奖励六：颜值加10。】
【奖励七：马甲抽奖券】
【奖励八：棠溪明烛的《毒药手札》】
【奖励九：棠溪明烛的《藏宝图》】
【奖励十：棠溪明烛的《剑法心得》】
【奖励十一：前任剑神遗留：自照剑】
【奖励十二：系统商城兑换券*10】
棠溪明烛看着奖励列表，没想太多，她只是边看边乐：“系统，你怎么拿别人的东西当奖励呀？”
她点击领取，一一点着掉落身边的那些奖励：“这些归我，这个给大师兄。”
棠溪明烛拿起那枚九转还阳丹，朝着溯世镜模样的系统轻轻一推。
丹药化作一道温润的金光，钻入了镜中，如同鱼入深潭，倏忽不见。
一个人在外面，总要先把身体养好嘛，虽然棠溪明烛回扣吃得多，但也不能真让大师兄死在凡间，他要是死了，以后谁给她兜底呀？
她想了想，又把奖励六这种狗屁倒灶的东西也传输了过去。
他说过奖励要分她一半，总得给他两样东西好匀点给她。
片刻后，溯世镜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镜面泛起微微的涟漪，像是远方有人收到了什么，隔着千山万水传来一声的回应。
看来师兄是拿到奖励了，棠溪明烛顺手定位了师兄所在的地点。
*
棠溪明烛带着从系统商城兑换来的大包小包美食出发了。
她身后背着一个小型碗柜，怀里抱着两个精致的漆木食盒，腰间还挂着一串用草绳系着的油纸包，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像个移动的小型食肆。
路上遇到了师尊。
师尊远远看见她，先是一愣，继而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神情。
他本想提醒这孩子，去凡间探望伤患总该带些伤药灵石，可目光落在她那单薄的肩头和那一堆比人还宽的包裹上，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孩子能记挂着带吃的就不错了。
*
大师兄在凡界正是没苦硬吃的阶段。
他见到小师妹，本能地低下头，想当没看见。
可已经来不及了。
“大师兄——！”
棠溪明烛撒开腿朝他跑过来，大师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心知再不反应，就会被她当街抱起来转圈圈。
以他现在的身体，真被转起来，怕是半条命都要交代了。
他只得硬撑着站起来，拖着那副漏风的身躯，把棠溪明烛领到了一处无人的破庙里。
他看看破庙，又看看小师妹，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照得她整个人都发着光，和这里的破败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小师妹倒不觉得什么，一屁股就要坐到全是灰尘的地上，被他拦住了。
大师兄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撸起袖子，拖着病体开始搞卫生。
棠溪明烛乖乖坐在被大师兄拍干净又用酒精擦洗过的蒲团上，百无聊赖地看大师兄搞卫生。
系统提示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折磨重伤未愈的男主，奖励商城兑换券一张。】
棠溪明烛：“……？”
她无辜地望着正在吭哧吭哧扫地的师兄，打扫破庙，是为了让大师兄住得更舒服呀，这也能算折磨吗？
算了，这不重要。
谁不喜欢天降商城兑换券呢？
“大师兄！我带来了火锅！我们吃火锅吧？！”
大师兄扫地的动作一顿。
*
半刻钟后，破庙里架起了一口小铜锅，红油翻滚，热气蒸腾，满屋子都是变态辣的味道。
大师兄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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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面，看着棠溪明烛把肉片哗地涮进去，又看着他，兴奋地催促：“吃呀吃呀！”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送进嘴里。
这一口下去，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死死抿着嘴，喉结上下滚动，眼泪都快被辣出来了，却硬是没吭声。
大师兄，就是如此倔强的一个人。
棠溪明烛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毛肚：“好吃吗好吃吗？”
“好……吃。”大师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系统提示再次刷新：
【折磨重伤未愈的男主，奖励商城兑换券一张。】
由于棠溪明烛感知迟钝，所以喜欢重口味的东西，她见状，不理解道：“大师兄，你不爱吃火锅啊？不爱吃为什么不说呢？”
大师兄嘴唇红肿，鼻尖通红，吸着鼻子，疑似已经开始大舌头：“嗷，不是不爱吃……我可能……辣椒过敏。”
棠溪明烛大惊，连忙在系统商城里翻找起来。
她划掉解毒丹、清心丸之类图片灰扑扑毫无购买欲的东西，最终锁定了目标——
“世界上最好吃的海南椰子（文昌）鸡”。
*
大师兄总算吃到了一口好的。
他捧着碗，喝了一口热汤，又看着对面正咬着鸡肉一脸餍足的棠溪明烛，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九转还阳丹，”他说，“溯世镜发的奖励，你拿着。”
棠溪明烛闻言抬起头：“那你的奖励呢？”
大师兄笑道：“我当然也有我的奖励啦，不说了，说出来怕你嫉妒。你把这丹药吃了吧，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棠溪明烛拔开瓶塞，仰头将那颗丹药倒进嘴里，咕咚一下咽了。
大师兄被她这股子爽快劲儿逗笑了，和棠溪明烛相处就是这般，像对着小孩子，直来直去就很好。
她很少问为什么，也不推辞客套，赤诚得让他心软。
*
傍晚时分，棠溪明烛要走了。
大师兄半靠在庙门口，身上还带着伤，脸色仍旧苍白，却笑得温和：“以后不用总来看我。”
棠溪明烛摇摇头，没有同意。
大师兄沉默了一下，又说：“我会一个月联系你一次，那时候你再来。”
棠溪明烛想了想，终于点了头。
她挎着空了大半的包，蹦蹦跳跳地走了，没有回头。
孩子走路是想不到回头的。
大师兄一直目送她消失在街角，脸上挂着的笑容才一点一点地垮了下来。
他顺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整个人瘫软下来，抽骨处火烧火燎，他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想，要不要换个地方不让师妹找到呢？
师妹来去都太招摇，难免被有心人注意到。
而且他更不想让她这样一趟趟往返，只为了看他最不堪的模样。
可……若他真换了地方，小师妹就找不到他了，他答应了她，他不想骗她。
如果他不在，她该多孤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