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反笑,“说的好像你酒量能好到哪里去似的。”
参加村里人的宴席,哪次他不是醉的不省人事,回去后不都是她在照顾,现在倒是尾巴翘起来跟她说酒量好了。
萧瑾煜不接话,只是端起自己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净利落。
末了,他把空杯底朝她翻了一下,杯沿还挂着一点残酒,像是无声的回应。
苏晚也不恼,反倒笑吟吟的竖起大拇指,“海量!来,再来一杯。”然后又忙不迭的给他倒了一杯。
萧瑾煜喝一杯,苏晚就浅饮一口,她寻思这样还不能灌醉他?然而不知不觉壶中酒已然见底,而她整个人也晕晕乎乎的,感觉身体都是飘的。
不过三杯酒而已,她便已经撑不住,反观萧瑾煜,面色如常,连呼吸都没乱半分,甚至还有闲心把玩着那只空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还喝吗?”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还喝!”但她意识到再不问话,自己就得先醉倒过去,于是轻轻凑近,脸颊带着一丝酒后微醺的滚烫,眼里亮晶晶的,直白又纯粹,她问:“我们成婚那件事……对你来说……是不是很困扰?会……会影响到你吗?”
萧瑾煜拿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心中已经了然。
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漠的又饮下一杯,自顾自的拿起酒壶,将最后一点酒尽数倒进杯子里。
见他不回答,苏晚有些不耐烦,从他手中夺过杯子,眼尾泛红,睫毛沾着一点醉意凝起的水雾,语气有些急切,“别只顾着喝酒,你倒是说话啊。”
“与你无关。”那四个字平静的落入她耳底,苏晚愣了一下,无名的火气翻涌而来,正要开口,突然醉意上头,她张开嘴,却只打了个绵长的酒嗝,那点火气一下子散了,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了桌沿,睫毛颤了颤,像是连眼皮都撑不住了。
她努力抬起一点眼皮,模糊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头一歪,彻底醉了过去。
萧瑾煜坐在对面看了她一会儿,手中那只空杯被他放回桌上,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触碰桌面发出的碰撞声。
片刻后,萧瑾煜将人轻轻抱起,穿过回廊送回寝室。
把人放在床上后,他拉过被子,轻轻为她盖上,掖好被角起身时,袖口被她攥住了。
“不要走……”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句低声南妮,却让他再也迈不开步子。
最终,萧瑾煜妥协,掀开被子,将她往里面挤了挤,躺在了她身边,感觉到身旁的温度后,苏晚顺势抱了过来,熟悉的香味随着她的呼吸漫开,淡淡的,平静又温和。
一股莫名的燥热涌上心头,萧瑾煜闭上眼睛,呼吸不觉粗重了几分。
他一整夜都没怎么合眼,身侧的人睡得毫无防备,呼吸绵长,偶尔翻个身还要往他这边挤一挤。
他僵着身子忍了又忍,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夜,正要阖眼,苏晚翻了个身,一脚踹在他腰侧,力道不重,却恰好将他踹到了榻沿,他整个人连被子带人滚了下去。
在黑暗中坐了片刻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不觉无奈的笑了笑,起身将被子重新给她掖好,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一夜好梦。
苏晚迷迷糊糊睁开眼时,阳光正从窗外斜斜地铺进来,在床沿落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带。
眯眼适应了一会儿,她才撑着手臂坐起来。
头有些疼,身子也昏昏沉沉的,应该是酒后遗症在作祟。
缓了一阵后,她下了床,简单梳洗一番。
想到昨夜的事,寻思萧瑾煜应当也醉了,不知他头会不会疼。
她脚下一转便出了门,穿过回廊时,侍女迎面走来,屈膝行了一礼:“苏姑娘,沈姑娘遣人送了一盒螺子黛来,说是临安一带的,您会喜欢。”
苏晚本想随意收下,可“临安”二字入耳,她伸出去的手便顿了一下,随即接过那只檀木盒打开。
里面端端正正放着一盒螺子黛,色泽匀净,做工精细,一看便是上品。
她以前在临安时见过,当地盛产此物,不少富户千金花重金求购。
东西本身倒没什么稀奇,稀奇的是,这盒螺子黛,偏偏送到了她手上。
不过临安老家早就没人了,她老爹不知去向,若有人专门想调查她的事,没准还能借此机会帮她把人寻回。
萧瑾煜恰好从回廊那头走来,目光无意间掠过她手中的檀木盒,脚步微顿:“哪来的?”
苏晚抬眼看他,把盒子合上,语气随意:“沈姑娘送的,说是临安的螺子黛。”
谁知她说完,萧瑾煜随口来了句,“丢了吧。”
苏晚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
萧瑾煜略微回神,眸色微转,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上好的螺子黛,你又用不着,不如扔了。”
苏晚听他说完,没有生气,反倒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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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手里的盒子,又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的不解:“你用不着的东西就让人丢掉,那当初我捡到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该让我把你丢了?”
说完她笑了笑,那笑意落在眼底,浅浅的,干净又暖和。
萧瑾煜原以为她会恼,没成想她不接这茬,反倒拿他从前的事堵了回来,他一时怔住,面上那层刻意端着的冷意不知不觉便散了大半,无奈地弯了一下嘴角,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我说的是你又用不上。”
苏晚撇撇嘴,这次有些生气了,“你怎么知道我用不上?姑娘家的心思你猜得准几分?”
丢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不懂姑娘家的心思?
萧瑾煜呆住了,硬是顿了许久才轻咳一声,动身往相反的方向离去,一旁的侍女他们二人都走后,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家殿下有那么无措的时候,苏姑娘果然不是一般人!
螺子黛苏晚确实没用,而是好生收好放起来,每日出门不过随手描两笔眉毛,整张脸素净得很,却朝气蓬勃,给人一种莫名的鲜活感。
加之苏晚本就长相美艳,即便没有脂粉修饰,依旧明丽动人。
最近一直在太子府待着,苏晚鲜少回住处,打算小住一日,将东西整理一番。
刚推开院门,一只手便从身后扣住了她手腕。
苏晚反手一挣,抬膝便踢,幸好余光认出那张脸,腿在空中顿了一下,才慢慢收了回去。
“怎么是你?你来了也不说一声,吓我一跳。”苏晚松了口气,无奈的冲着许宴笑了笑。
说完,她转身走进门,并对身后的人说:“进来吧,我去给你泡杯茶。”
她去了厨房,刚蹲下身准备生火烧水,许宴便跟进来,板着脸按住她的手:“这几日,你一直待在太子府?”
闻言,苏晚抬起眼眸,认真的点点头,“嗯。”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她既然不在家,那必然是去了萧瑾煜那儿,毕竟她来京都本就是为了寻他。
得到她坦然的回答,许宴脸色一沉,压着嗓音里的火气:“苏晚,他已经与沈清商定下婚约,成婚是早晚的事,你还去找他做什么?”
“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夫妻啊,我当然要去找他。”苏晚蹲在灶前,头也没抬,把几根枯枝拢了拢,准备生火。
许宴被这话气得眼眶泛红,攥着柴火的手微微发抖:“夫妻?他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