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们……”裴敛有些懵了,一抹红色悄悄爬上耳根。
“怎么啦?反正也没人看见。”宋若如是说。
“我要去尽快沐浴更衣。”宋若摆摆手,困意一阵阵袭来,她实在是撑不住了。“你若是困便先睡吧。”
宋若有些担心,如果睡眠不足,他的头风会不会再发作?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门示意他自己进去。
宋若简单沐浴回房,却发现裴敛还是在床边站着,眼睛盯着她的床铺,脸色千变万化。
“你怎么这样纠结?再不睡府里其他人要起来了。”他刚才不是要和她一起睡的吗?
裴敛转身,却看见她刚刚沐浴完毕,头上发髻拆了,乌黑的长发全部披散下来,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
裴敛瞬间别开脸去,庆幸于屋内昏暗,他的脸红也得以全部遮蔽。
他还从来没见过她披发的模样……
“……阿若,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合适。”
“夫妻不是都这样吗?我真是不知道你。”平时他那么和她搂搂抱抱的,现在怎么还纠结这个。
她只是觉得,天凉两个人睡能暖和些,平时竖着抱,一起睡觉横着,甚至也不用接触,会有什么不对?
宋若自己脱鞋进被子了。一沾到软绵绵的枕头和被子,她就已经有点要睡着了。
“你自己决定吧……”她强撑着清醒和他说了最后一句。
不知过了多久,宋若在半梦半醒中,感觉有人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卧在她身边,不用说,肯定是裴敛。
裴敛睡在身边后,被子里很快变得暖乎乎的,一点也不冷了,正如她所想。
……
“阿若,我觉得我们应该离得近些,这被子有些窄。”不知道睡了多久,裴敛突然凑近她耳际说了这句话,温热的气息弄得她有些痒。
“嗯嗯……”她半梦半醒之间囫囵着答应。
得到了她的答应,裴敛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中途宋若还微微睁开眼瞧瞧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是他便又倒头睡去。
裴敛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心跳得厉害,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他们怎么会就这样睡在一起了?
他无法分清她究竟是因为喜欢他才这样,还是只因为她根本无谓于男女大防……他希望是前者。
裴敛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她的鼻梁,最后停滞于唇瓣。
……
他着迷地看了好一会,最终挑起她的一段发丝,在发尾处落下一吻,拥着她陷入沉沉的睡眠中。
……
宋若睡了个天昏地暗。醒来时颇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睁眼正对上裴敛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不知道他这样看了她多久。
宋若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想起睡前发生的事情,低头看看,他却贴得不像她想的那样近,虽盖的是同一张被子,他们之间仍隔着两三寸,只是手臂揽在她腰间。
察觉到她正打量着他们的距离,裴敛的耳根顿时又烧起来了。
她不知道,他原本是想紧抱着她睡的,然而那样的贴近,完全不行……
“好像到正午了,该用午膳了。”宋若起身向窗外张望。
“嗯……”裴敛心中暗自遗憾她要就此起床。
“……”
“!”
“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了!”宋若突然惊慌起来,“你你快些起床,巧蕊姐姐每天这个时间找我一起……”宋若欲哭无泪,都怪天气阴气沉沉的,怪被子太暖和,也怪裴敛,否则她肯定不会睡过头。
裴敛被她这样弄得无可奈何,在他的催促下他也不得不快些起身穿衣。
“她倒是和你亲近得很。”裴敛没好气地说,他还想和宋若多温存一会。
屋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叮当声,宋若一下就听出来这是她送给巧蕊姐姐的佩铃声。
“来不及了……”宋若喃喃道。
裴敛覆上她的手,说:“不如趁此机会,将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宋若垂眼看见他衣衫凌乱的样子立刻否定他:“那怎么能行?”
不待裴敛再说什么,宋若当机立断地将他塞进被子里,还有件没穿上的外袍一并塞进去,靴子也踢走。
“不准出声!”
“小若,你起床了吗?我能进来吗?”巧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姐姐请进。”宋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镇静。
巧蕊走进来,看见她正在穿鞋,颇感诧异:“今日为何睡到现在?可是身体又有不适?”巧蕊心细如发,看出她的不对劲:“脸也红红的,是不是又发热了。”
“多谢姐姐,我好得很!估摸着是睡觉睡的,被子太暖和……”宋若在心里为自己的撒谎向巧蕊道歉。
被子下的裴敛原本生着闷气,听说她脸红,顿时对现在的境况莫名心满意足起来。
阿若……脸红……是为了他呀。
“姐姐,我和你一道去——”宋若的声音陡然变调,“一道去用午膳!一道去用午膳……嘿嘿……”宋若不好意思地说。她穿好了鞋,一边起身一边不着痕迹地瞪了眼身后的被子。
裴敛默默收回了为非作歹的手。
两人走后,裴敛这才掀开被子,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拥着她的被子,感受她的体香将他包裹。
他的心情实在是好极了。
————
“弟弟有好久没给我写家书了。”巧蕊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
“啊?”宋若从饭碗间抬头,“怎会如此?”
巧蕊抬起忧心忡忡的眼睛,“我只和你说,说实话,我有些不安心。”
“会不会是太忙了。”
“唉……”巧蕊重重地叹口气,“小若,你前段时间被那树妖拖入地下的时候,是怎样的感觉?”
“就是觉得很黑,害怕没人找到我,害怕死掉了。”
“……唉”巧蕊止不住地叹气,“你可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弟弟和村里一些人寻妖换钱。”
宋若立刻明白了巧蕊正在担心什么。
“妖类那样强大,弟弟那么做,不异于与虎谋皮。”巧蕊终于把憋着的话吐了出来,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一些。
巧蕊看着宋若那因为过度共情而担心的样子,笑着抚了抚她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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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
“你莫多想,我多去几封信给乡邻,问问弟弟最近在忙些什么。”
“姐姐如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说。”
宋若想着巧蕊的话,心事重重地出府。
虽然不知道巧蕊弟弟怎么样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跟着担心,她一个外人尚且如此,巧蕊心里的难受可想而知。
弟弟暂时失去音讯,姐姐都如此担心,那她消失了这么久,为什么竟无一人来找寻她?她为了方便被找到始终定居在阆城不敢远离,为什么会什么消息也没有呢?
宋若来到衙门口,看见登记着自己信息的纸张依旧贴在原来那处,除了有些残缺和水迹,其他信息依旧清晰可见。
她盯着那张纸,心中有些惶然了。
她的家人在什么地方呢?
宋若不甘心,走进了衙门,花更多钱请人做了张画着她小像的寻亲启事,又重新贴在衙门口。
思来想去,宋若突然深感裴敛感情的珍贵,她真的很感谢他能愿意补上她家人的空缺,让她不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独自立于世间。
宋若买了两提的补气血食物,叩响白楚母亲小院的门环。
小舟给她开了门,经过一夜的相处,小舟对她的态度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楚楚,我来了,夫人可好?”
白楚看见宋若顿时又惊又喜,高高兴兴地迎了上来。
“小若!母亲刚刚睡下,我们门外叙话吧。”白楚刻意压低的声音难掩喜悦。
“楚楚,我也不懂药理,便买了这些,也不知道好不好。”
“特别好,小若快坐下。”白楚为宋若倒茶。
“夫人身体可有好转?”
“居然完全康复了。”白楚低下头,语气不明。
宋若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说是“居然”康复了,康复便康复,有什么不对吗?
“不仅如此,我观母亲脉象,母亲的气血不足,还有旧疾,竟全都好起来了。”
“如此,”宋若感到惊喜,“实在是恭喜夫人,也恭喜楚楚,定是楚楚的药方起了奇效。”
“是的,可也不全是……”
不知道为什么,白楚看上去有些坐立不安,但脸上没什么不好的神色。
“寒疝乃急症,但我给母亲的药方是温养的方子,单凭那个,母亲绝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好转。”
“母亲的旧疾也是如此,全都是不可能在一朝一夕就治好的。”
宋若简直能预感到白楚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岂是人力能达成。”
白楚张张嘴,又想起什么似的闭上,最终有些艰难地说:“这定是因为上天以小若赐我,是因为小若,母亲才有这样的好机遇,才能如此幸运地康复。”
宋若听后笑笑说:“楚楚什么都好,只是有时候太妄自菲薄了些,如果没有楚楚这样绝伦的医术,夫人怎会有这样的‘好运’?”
“楚楚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医术,昨晚楚楚能那么快地诊断并写出方子我就看出来了,楚楚一定非常努力,一直以来真是辛苦了。”
“我想,神力是有限的,而人力则是无限的。”宋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