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有啊,我就是止晕药,你……
梁诏樾感觉到陆鱼整个人像是被使了定身术一样冻住了, 疑惑地抬头问:“怎么了?”
他看到了手机界面的信息,亲昵刮了刮他脸颊,声音也欢喜起来:“你的都想加你了, 现在我们小鱼可以把他扔掉的积极情绪捡回来了吧。”
陆鱼自动过滤他语气里的调侃,“嗯”了两声,第一声轻, 第二声重。他抱着手机吃吃笑了会儿, 忽的猛坐起来,很紧张地看着梁诏樾问:“我是不是得给他回复什么信息?要怎么回复呢?这个点了会不会打扰到他?可是不回的话会不会很不礼貌?可是我要回什么呢?”
梁诏樾也坐起来,看着一脸无措的陆鱼,笑出来:“小鱼,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慌张无措呢, 真可爱。”
陆鱼掀眼皮睨了他一眼,暂时原谅他的犯浑, 求助地问:“我现在回还是不回呢, 回什么好呢?”
梁诏樾盘腿, 用安抚的语气引导他:“不用紧张, 既然能当你的偶像, 肯定也是个和你一样善温柔的人。就平常的打招呼就行了。”
说的容易, 但陆鱼压根放松不下来, 五官都要皱一块儿了:“怎么平常的打招呼, 我不知道。”
梁诏樾要被这样的陆鱼可爱死, 他忍住了想亲他的冲动,慢声慢语地帮他跟他偶像交流:“你就回他,‘綦临前辈你好,我是陆鱼,很高兴这次能跟你合作’。”
梁诏樾边说, 陆鱼边打字,嘴上念念有词:“綦临前辈你好,我是陆鱼——不对,我是锦麟,很高兴——不是,很荣幸这次能跟你合作。”
陆鱼打好字,又把手机界面给梁诏樾检查,“是这样吧,我有没有错别字?这样就行了吧?”
“嗯,没有错,回得很好。”梁诏樾伸手本来想帮他按发送键,手抬到一半又收回来,推回给他,说:“发出去吧。”
陆鱼看了眼他,又看着手机界面,拇指在手机上面三厘米的地方几不可见地颤抖着。喉结滚了好几下,深吸一口气,像是按下火箭发送键一般慎重地按下信息发送键,然后就憋着那口气用力地看着聊天界面,眼睛都快要瞪出来。
綦临回复并不及时,以至于陆鱼憋得脸慢慢溢出上绯色。梁诏樾一开始也跟他看着聊天界面没有注意到不对劲,抬眼看到这人脖子都开始红了,赶紧捏着他下颌让人张嘴,把那口气吐出来。
“干嘛呢,快呼吸快呼吸。”梁诏樾抚着他的胸口辅助他呼吸,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发个信息都紧张成这样,明天要去见真人,你岂不是要晕过去了。”
陆鱼做了几个深呼吸,慢慢换下来,肺里的氧气充足后,一本正经说:“很有可能,怎么办,有没有什么止晕药给我吃。要真在綦临前辈面前晕过去了,那也太丢脸了。”
梁诏樾笑容晏晏地凑他极近,明眸若星:“有啊,我就是止晕药,你吃我呗!”
陆鱼五官立刻下坠,露出一个极其无语嫌弃的表情,巴掌盖梁诏樾脸上,把人推远。
梁诏樾嘻嘻笑两声,说:“怎么样,不紧张了吧。”
陆鱼微顿,发现心跳还真因为梁诏樾这一句油腻话术平稳了。
他回了梁诏樾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梁诏樾美得像小狗一样摇脑袋。
手机震动了两下,綦临给他回信息了:锦麟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我们这次合作愉快[/微笑]。
陆鱼激动得眼睛都失焦,脑海塞满了綦临给他的回复,大脑过速加载,却只产出富余的高涨情绪,关于冷静、关于思考、关于善谈,统统不见踪影。于是他只能拽着梁诏樾的肩膀摇晃他,声线乱得很明显:“他回我了,綦临前辈回我了,你快看,我要怎么回,怎么回。”
梁诏樾靠近些,拍着他的背示意他冷静些,建道议:“你就回他,谢谢前辈,我一定会努力的。”
陆鱼把他说的话转化成文字投放在聊天框里,见他没声了,抬头问:“就这样吗,会不会太敷衍了?就这一句话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高傲的人?他可是我的偶像,偶像啊!我得让他感觉到我对他的崇拜尊敬之情啊!”
陆鱼的神情仿佛古代平民要去见皇帝一样紧张慌乱,半个字都要斟酌又斟酌,好似错一个音节都会万劫不复。
“小鱼,你冷静一点。”梁诏樾一边安抚他一边说:“你想要跟他表达你对他的喜欢崇拜,你可以明天见了他的面亲自跟他说。手机里的语句再华丽隆重,也是冰冷的文字,你发十句,不如当着他的面说一句,让他看到你的真诚和情感。”
陆鱼看一眼梁诏樾,又看着手机,经过严谨认真的思考后得出了结论:“对,是这样的,对。我应该要亲自跟他说我是他的粉丝,告诉他我崇拜他很久了,这才真诚。是的,是应该这样。”
陆鱼把打字框的那句话又检查了两遍,按下发送键。
聊天框上没有立即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显示,陆鱼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不安地问梁诏樾:“都这个点了,我还在打扰綦临前辈,他会不会不耐烦?”
“应该不会。你看他回这么慢,说不定还在跟其他人聊天。”梁诏樾建议说:“如果你实在心有不安,就再回复一句,说很晚了就不打扰前辈休息了,结束聊天就好了。”
陆鱼狐疑看他一会儿,又沉眸思考一会儿,觉得是这个理。
于是他又敲下一句话发送出去——感谢綦临前辈愿意添加我的好友,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前辈休息时间了,祝前辈好梦!
迟疑一秒半,发了个中规中矩的晚安表情包。
隔了十几秒,綦临才回复过来:好,也祝你好梦[/月亮]。
看到这句回复,陆鱼不上不下的心这才慢慢回归原位。
短短五句来回的聊天信息,陆鱼硬是拿着手机看了五六分钟,还截图存了相册上传云端。
梁诏樾见他眼神专注得仿佛要把自己手机盯出个洞来,戳了戳他脸颊:“还激动呢,可别兴奋得今晚睡不着了,明天顶着一双熊猫眼去见你的偶像。”
本是开玩笑的话,陆鱼却当了真,整张脸严肃起来,郑重其事:“你说得对,我可不能一脸疲态地去见我偶像。我得拿出我最好的状态,让他知道自己粉丝在他的指引下也在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
陆鱼不舍地再次看了眼两人的聊天记录,心一狠黑屏了手机放到床头柜,床灯一关,盖被子闭眼睡觉!
嗯?
梁诏樾正做好准备撅起嘴巴讨要陆鱼感激的亲亲,瞬间被黑暗笼罩让他懵了下,出去的嘴都慢了几拍才收回来。
怎么就自己睡了也不管他一下的?对自己偶像是不是太重视了啊陆鱼,重视到旁边这么大个活人都看不到了。这个活人刚刚可是安抚你帮助你怎么跟你偶像回信息呢!
梁诏樾小小纳闷五秒钟。
算了,他是一个宠爱男朋友的好伴侣,纵容情人的好金主,支持哥哥事业的好嫂子,这种小事,他是不会跟他计较的。
梁诏樾也钻进被子里躺好,闭眼几分钟后还是觉得浑身不对劲。他微微撑起上半身,将背对着自己的陆鱼脸掰过来,在他嘴上亲了口。
“干什么!”陆鱼的声音很清醒。
“晚安吻。”梁诏樾再亲了下他脸颊,躺回去抱着他,在他后颈蹭了蹭,“晚安,小鱼。”
陆鱼避着眼睛翻白眼。
习惯了,习惯就好-
第二天一早,陆鱼还是顶着一双熊猫眼起床,梁诏樾震惊地看着面容枯槁的人,轻轻拍他的脸:“怎么你昨晚没睡吗?”
陆鱼脊椎骨像是软化了支撑不起脑袋,晃来晃去的。起床后完全依靠本能洗漱过后又走到沙发处摊着了。
睡了,但没完全睡。梦里都是自己见到綦临的场景,一会儿是自己因为太紧张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一会儿是自己因为太自信而说出逆天的话来,还有因为太激动而直接抱着綦临大哭出来,更有要当场跟綦临比武并把偶像打趴在地上癫狂大笑。每做一个梦境就要醒一次,他都不知道自己昨晚醒了几次,恍恍惚惚几乎没有多少时间是深度睡眠。可即便是这样,现在脑子还是兴奋得要命,哪怕眼睛疲惫得不行,合眼还是没有半分睡意。
“要不再睡一会儿吧,不是下午才去参加围读仪式嘛。”梁诏樾坐他旁边,心疼地摸摸他的头发和脸腮。
陆鱼摇头,要是能睡着,他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死样子。
梁诏樾也没辙。他虽然没有偶像,但多少也能理解陆鱼现在激动的心情,大概就跟中学生高考一样吧,越是临近考试日期,心越静不下来,总觉得这儿也没准备好,那儿也没准备好。一方面期待着考试日期赶紧到来,一方面又希望再延迟几天。
他眼珠子转了转,一本正经说:“要不你把我当你偶像,演练一遍下午见到他时要说的话吧。”
陆鱼寥寥看他,说:“演练不出来。”
梁诏樾:“为什么,因为我比你偶像年轻帅气吗?”
陆鱼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怎么了啊,代入不了吗,你演员的信念感呢?无实物表演不都挺入戏的嘛,是怀疑我的演技吗,虽然我没进娱乐圈,但我演技还是可以的。”
“不一样。”陆鱼懒得理他,往后一倒,闭上眼睛:“算了,我还是睡一会儿吧。”
梁诏樾凑近看他,在他额头亲了一下,轻声说:“睡吧,吃饭我喊你。”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锦麟哥哥,你那张战损照……
围读氛围比想象中轻松, 一番男主彭让是个看起来惜字如金的酷哥,实际上爱笑健谈,外形的高冷只是模特的人设。綦临虽然是个客串的角色, 但被特邀来指导后辈们如何理解剧本。虽说是圈内有名的大腕,但没有什么架子,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耐心听后辈们讲话, 谦逊说出自己的见解。
陆鱼从昨晚开始就上了发条的心脏竟然在见到綦临本人后意外地平稳了下来,只不过和綦临对话的时候难免紧张。
大家几乎是同时到达围读场地,也同时散场,陆鱼设想过几百次要和綦临单独表达自己的敬仰之情没能遇到合适的机会,也只是跟着其他人像自我介绍一样和綦临打招呼, 说一句我是你的粉丝都显得场面话。虽然有些小失落,但因为加上了綦临的微信还见到了本人并要跟他合作演戏的惊喜实在太过庞大, 而让这点失落微不可见。
虽然没有和綦临单独说上话, 编剧却单独找上了他。陆鱼初见这个瘦瘦小小彰显甜美的女生时还有些意外, 感觉她不会是个喜欢这种狗血虐心文的人, 应该是喜欢那种校园小清新的人。
憨熊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选你演简丛?”
陆鱼点了下头:“确实有些不解, 主要是婧姐说你之前拒绝了很多人选, 看了我的简历之后就直接定下我了。”
虽然自己很符合简丛的人设, 但娱乐圈艺人千千万, 剧组肯定也是根据人设推的人, 不可能没有一个不是他这种类型的演员。
憨熊上下左右看了他一圈,用一股很熟悉的语气说:“你还是跟之前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我一看你的照片就认出你来了。”
陆鱼惊讶地看着她,把自己脑子里的记忆都翻出来对比了一遍, 还是觉得很陌生,他心虚开口:“我们,认识?”
“算不上吧,我也是南城一中的。”憨熊说,“初二那年,我被学校的几个痞子堵在巷子里,是你出面帮了我。”
陆鱼回忆了一下,很模糊。他从小到大做过很多这种事,帮了人解决了麻烦就走了,很少记得受害者的摸样。
憨熊对于陆鱼记不起自己的尴尬神情并不介意,虽然她跟陆鱼只有那一次交集,但陆鱼在南城一中也是个名人,做过很多这种见义勇为的事。那天陆鱼跟她说,“遇到霸凌的事千万不要怂,你越怂他们越欺负你。以后再有这种情况,直接来初二九班找我,我叫陆鱼,我保证把他们治的服服帖帖,再也不敢找你麻烦!”
那个时候的憨熊虽然还没有分化,但她爸妈都是Beta,自己也无疑会是个Beta,免不了遭受歧视。在那之前她是个内向软弱的人,大概是陆鱼给了她底气,她渐渐变得果敢强硬起来后来,就没有人再欺负她了。他们那个小城市,没有什么真正惹不起的权贵,那些个喜欢欺负同学的小痞子也不过是恃强凌弱,当你气势强大起来后,他们便也不敢欺负你了。
憨熊说:“所以当时看到你的简历时,我就直接认定要你来演简丛这个角色了。”
陆鱼受宠若惊:“所以你是以我为原型写的简丛这个人物?”
憨熊直白道:“哦,那倒没有,只不过写这个角色的时候参考了一点你的特质。”
陆鱼笑出来:“那也是我的荣幸。”
憨熊也跟着笑:“客气客气。”
老乡又是校友,两人便约着一起吃了晚饭,聊了些以前学校发生过的趣事,又探讨了会儿剧情。陆鱼绅士地把憨熊送回了家才回璟岩湾。
离进组还有几天,陆鱼想着自己很久没有回家过了,便决定回家一趟。
梁诏樾也要跟——陆鱼去哪儿他都想跟,但毫无悬念,他只能当留守孤夫。
离陆鱼上次回家都快一年半了,这一年半陆鱼也算不上多忙,但也正是因为不忙所以没什么成就,也愧于回家。在外闯荡的游子,总想要自己功成名就后衣锦归乡,让自己的家人都脸上有光。可陆鱼每次都是把灰头土脸的自己包装得精美后,才回家一次。
他给每个人都买了礼物,没有提前说,想给大家一个惊喜。果不其然他家江女士惊喜得都眼泪都掉了出来,陆鱼抱着人哄半天。
爸爸妈妈身体安康,退休的生活过得轻松惬意。姐姐姐夫工作顺利,感情和睦,姐夫上个月还升了职。侄女小酒上了初二,成绩斐然,暑假参加中学生古筝比赛还拿了二等奖。
陆鱼觉得,没有什么比现在的一切更美满了,他忧虑地开心着。
在家里呆了两天他便启程回了京市,收拾行李准备去港城进组拍戏。
出发的那天,天气好得不真实,像是只会出现在梦里、被修过的图片里、加了滤镜的视屏里的摸样。
但陆鱼踩下的每一步,都是真实而稳当的-
綦临客串的是一名反派,戏份不多,为了不耽误他的时间,剧组决定先把他的戏拍完。陆鱼也没想到,拍的第一个场景,就是自己和綦临的对手戏,也是简丛在这部剧的一个名场面,只身去和一名黑·帮大佬谈判。
跟老前辈演对手戏是件很有压力的事,如果这个老前辈还是自己的偶像,那可谓是压力超级加倍。
陆鱼为了缓解紧张感在片场做起了高抬腿和俯卧撑,还打了一套组合拳,大家虽然觉得有趣但也是见怪不怪。一来就跟綦临演对手戏,放在任何一个新人演员身上都会紧张。
正式开演前,綦临特地找到陆鱼,疏导他:“别紧张,我也只是个普通的演员,就拿出你平时演戏的状态就好。实在不行,你就把我这张脸想象成跟你很熟的朋友就好啦。”
陆鱼屏着呼吸,那些崇敬喜爱之情凶猛地涌到他喉口争先恐后要出来,张嘴一瞬,只有一句掷地有声的:“好,谢谢您,我会加油的!”
第一场戏拍得格外顺利,五个镜头,只NG了两次。
面对来自黑·帮大佬的压力,简丛毫不怯场,冷静从容,游刃有余,从善如流。哪怕是枪抵上了他的脑门,神情也沉冷坚韧,眼眸如炬,仿佛□□大佬才是占下风的那个人。
片场的人都被这场酣畅淋漓精彩至极的对手戏给惊喜到,无不发出赞叹溢美之词,既有对綦临的,也有对陆鱼的。好似这场戏不是□□大佬和简丛的对峙,而是綦临和陆鱼对峙。
第一天的夜戏没有他的戏份,陆鱼还是留下来观摩学习。
憨熊吃着小饼干,打抱不平说以他这么绝的演技竟然没有火,简直天理难容。
陆鱼笑笑,说可能自己八字不好。
剧组晚上十点收了工,还不配有私车的陆鱼和大伙儿乘大巴回了酒店。
梁诏樾本来在陆鱼出发的当天就想跟来的,奈何被他大哥抓回去干活儿了,陆鱼乐见其成,落得自在,就是手机安静不下来。
綦临的戏份拍了三天就结束了,晚上剧组小聚了一下,感谢綦临愿意来客串这个小成本剧,给它带动热度。
散场后,大家陆陆续续回了酒店,綦临在等司机来接他。
陆鱼喝了点酒,胸腔咚咚作响,但还不至于罪,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高频的心跳不是因为酒精,是因为紧张。
他连做了三个深呼吸,鼓起勇气走到綦临面前。
綦临老师您好,我是陆鱼。我从小就看着你的武侠剧长大,你演的每一个角色我都牢记在心,我一直都是以你为目标鞭笞自己做一个有正义感、有同理心、有梦想、有抱负的人,也是因为你,让我选择做演员这一职业。你就是我的灯塔,我的风向标,我的引路星,指引着我砥砺前行。我也一直在努力去跟随你的脚步,立志要成为一个和你一样优秀闪耀的人!
陆鱼强求自己平稳呼吸,立正站直,像是宣誓一般坚定地喊出:“綦临老师,我是你的粉丝,我一直都、都很敬仰你!”
綦临托着陆鱼的肩膀将向他九十度鞠躬的人扶起来,因为他严肃的表情而露出笑容,语气温和地说:“嗯,我知道。除了演戏时,你跟我说话都很紧张。”
陆鱼整张脸爆红,磕磕巴巴:“我、我,那个,我是,您是,我的偶像……”
“嗯。锦麟,你是个好演员,能当你的偶像也是我的荣幸。”綦临始终带着亲和的笑,用和蔼的眼神安抚陆鱼,以一种似前辈似朋友的语气对他说:“这几天和你演戏很畅快,你很有实力,为人也善良柔软,我很喜欢你,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你想成为的样子。”
陆鱼憋了一口气,眼眶迅速发热,再次向他大大鞠一躬,声音带了点哭腔:“谢谢前辈的认可!”
回酒店洗完澡后,陆鱼高涨的情绪一点也没降,他一会儿在落地窗前走来走去,一会儿在床上滚来滚去。
他的偶像说他是个好演员,说他很有实力,说跟他演戏很畅快,说喜欢他。陆鱼高兴得想要发疯尖叫,连跟梁诏樾视频也一直在讲这件事,明明只经历了短短几分钟,陆鱼却讲了二十多分钟都停不下来。
梁诏樾半是无奈半是赌气,说他再提綦临,自己就要吃醋了。陆鱼无所谓说,你吃呗,我又不在意。然后梁诏樾就真的生气了,但很容易就哄好了。
因为是黑·帮题材,很多场景都要在夜间拍,也有不少武打戏,很累,但陆鱼却觉得很痛快,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实力被这么尽情发挥过。
拍摄快半个月后,陆鱼一张偶然的路透图在网上火了。是一场武打戏里,他以一挑十将所有人打趴下后,一脸血污的他面无表情、眼神轻蔑,一身白衬衫既诱惑又禁欲,挽起袖子的胳膊青筋蜿蜒、遒劲有力,正在解袖子的手指冷骨修长,被网友称为最帅战损照。
疯涨了一波老婆粉。
九点半收工,陆鱼回酒店关门后莫名地觉得不对劲。穿过玄关,看到床上那个衣衫不整姿势妖娆活像个爬床的妖艳贱货,整个人都无语住了。
梁诏樾给他抛了个媚眼,夹着嗓子:“锦麟哥哥,你是想先吃夜宵,还是先吃我呢~”
陆鱼想先吐。
陆鱼脱下外套搭在椅子上,问他:“你怎么突然来了?”
“想你了呗,刚完成大哥安排给我的阶段性任务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不喜。
“那你怎么进来的?”陆鱼警觉地看着他。
“这有什么难的,这是我家的酒店,要张万能卡不就进来了。”梁诏樾回答得十分理所当然,谨记“好嫂子原则”跟陆鱼保证:“放心,我来的时候很注意,没有狗仔粉丝跟踪,酒店的人也不知道我进的你的房间。”
对哦,陆鱼倒是忘了,以纯色系和梁家的关系,只要是纯色系自家的剧组,住宿基本都是梁氏企业的酒店。
难怪他被安排在和剧组其他人不同的楼层,万恶的资本家!
陆鱼收拾了衣服准备去洗澡,梁诏樾立马下床跟上去。
“锦麟哥哥,我跟你一起洗。”
陆鱼用眼神拒绝。
梁诏樾假装看不到,甜腻腻的嗓子恶心着陆鱼:“锦麟哥哥,你那张战损照好帅哦,人家又要初恋了,对不起小鱼哥哥,我决定先给锦麟哥哥生孩子!”
陆鱼面无表情:“请你退出我的粉丝群。”
梁诏樾嬉皮笑脸:“嘻嘻,不要,小鱼宝贝我帮你洗!”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但他并不想陆鱼也这么看他……
陆鱼有点恼, 他昨晚阻止梁诏樾在他显眼的地方留下痕迹,梁诏樾一面答应一面在不显眼的地方变本加厉的留下痕迹,气得陆鱼想把他踢下床。
上午没有他的戏份, 陆鱼便留在酒店休息,昨晚被傻狗折腾了一番,还有些疲累。傻狗醒来后继续乐此不疲地骚扰他, 给陆鱼烦出了一身汗, 将其一脚踹开后,独自去浴室洗澡。
冲完澡,陆鱼发现自己衣服拿错了,开了浴室门喊梁诏樾给自己拿过来。
梁诏樾在跟谁打电话,拿着衣服过来的时候语气还有些严肃。
陆鱼并不关心梁诏樾在和谁通话, 自顾自地穿衣服,直到他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
“不是, 你想好没啊, 我倒不是认为你出不起这个钱, 只是没什么必要啊, 那么多普通家庭的男Beta不也没靠这种药就生了孩子吗, 只是提高一点怀孕的几率而已, 花这么多钱很不值得啊, 也就是第一次进生直腔的时候会痛点, 后面应该就不会了, 你让晏里忍忍就好了,不必——”
梁诏樾脑袋瓜挨了陆鱼恶狠狠的一巴掌,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嘴里念念有词:“你又打我?不是,到底谁才是金主啊, 你说你都打过我多找次了,给你惯的——”
他被陆鱼凶恶的眼神瞪得憋屈犯怂:“行行行,我不说了,是我自讨没趣,我不配跟晏里比,晏里是你们的心肝宝贝,受不得一点伤痛,我去给你打听,有结果了给你回电话。”
梁诏樾挂了电话,老大不高兴,指控他:“陆鱼!你平日里因为我犯浑打我就算了,你为了晏里打我,你对得起我嘛!”
陆鱼懒得理他,直接问:“官驰也找你什么事?”
梁诏樾气得眯眼,鼓了鼓气,捧着陆鱼的脸就啵啵啵亲个不停。
陆鱼抬手又放下。二十个,忍了。
梁诏樾亲满意了,才缓和了脸色,跟陆鱼解释官驰也打电话的来意,说他想要标记晏里,但Beta毕竟不比得Omega,每次尝试的时候晏里都说痛,问他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缓解这种疼痛。
陆鱼很是意外:“他想要——晏里给他生孩子吗?”
“听他的意思应该不是单纯想要孩子,就是想要完成一种标记仪式?”梁诏樾也露出费解的眼神,耸了耸肩:“搞不懂,其实我觉得没必要,我猜应该是晏里不适应才觉得痛,阿也耐心温柔点就可以了吧,晏里毕竟是个男性Beta,从生理学角度来说就不是可以进行标记行为的对象,应该忍过开始就好了,没必要花这么多钱去买药。”
陆鱼眼神微冷地扫了他一眼。
空气安静了会儿,梁诏樾捧着手机在办理官驰也给他下达的任务,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发了会儿信息,他又忽然感叹道:“没想到阿也竟然想跟晏里结婚,太不可思议了。”
陆鱼侧对着他,在看剧本,语气不冷不淡:“有什么不对的。”
“不是不对,就是很意外。”梁诏樾看向陆鱼,很是认真地说:“比起我,阿也的处境更被动。他父母早逝,又是独生子,祖辈早已移居国外不管商业上的事,其他亲戚没一个靠谱的,一个人管着那么大的公司,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拽下高位一败涂地。他这些年除了我和安安,都没有过任何一个亲近的人,更别说什么暧昧对象了,我一直以为他到时机了就会跟门当户对的人联姻来稳固官氏企业的地位。”
陆鱼冷冷地瞥他:“那晏里呢?”
“晏里啊,我也不知道。所以阿也当时和晏里在一起的时候我很震惊。”梁诏樾说完这句才反应到陆鱼的冷下来的神色,立马好脸好声地贴过去:“小鱼宝贝,你生气了吗?”
陆鱼撇过脸,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
梁诏樾不是不知道,而是在他心里,晏里对于官驰也就和他以前的伴侣对于他一样,只是喜欢,只是谈恋爱,不喜欢了就分了,结婚还是要门当户对的人。
“真的没生气吗?”梁诏樾抱着他,小心谨慎地说:“我刚说那些话不是对晏里有什么成见,我就是觉得,以晏里的性格,很难适应阿也的圈子。你看着阿也身边好似安稳太平,其实他周围群狼环伺、危险重重,晏里如果成为他的合法伴侣,难免被波及。我也没有想让晏里去当阿也见不到光的情人,就是因为不希望晏里今后会有那样的处境,所以才劝诫阿也想清楚。”
“小鱼,我真的没有看不起晏里,你别生气嘛。”梁诏樾可怜巴巴的,在他身上讨好地拱。
陆鱼当然会生气梁诏樾看低晏里,可梁诏樾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就像他忧心晏里和官驰也的感情,梁诏樾自然也不看好这段感情。
他们只是因为身份不同角色不同而产生的观念差。
陆鱼以一个普通群众的身份,担忧好朋友会被特级阶层玩弄感情,担忧他受伤后无能为力,一败涂地。
梁诏樾以一个特级阶层的身份,认为普通群众无法融入他们的圈子,一时的喜欢并不能维持长久情感,利益绑定才是让关系走得最远的良策。
“没有生气。”陆鱼没什么情绪地说。
“真的没有生气吗?”梁诏樾仔细地盯着他探究。
陆鱼顿了下,失了脾气:“刚开始是有点生气,你解释之后就不生气了。”
梁诏樾紧紧看了他一会儿。
“那就好。”梁诏樾放松僵硬的身子,靠在陆鱼身上,像是要力证自己再次强调:“我真的没有看不起晏里,他是阿也喜欢的人,现在还是阿也想要结婚的人,我肯定不会看不起他的。小鱼,我不是那种傲慢自大的人。”
陆鱼没有出声,凝神了会儿,拍了拍他,起身:“我该去剧组了,今晚有夜戏,会很晚回酒店。”
梁诏樾看陆鱼收拾东西径直往外走,也没给他一个正眼,直到开门声响起才“哦”了一声。
说错话了。但他真没有那个意思。
他只是,太过意外。意外官驰也想要跟晏里结婚。虽然知道官驰也对晏里的感情很深,但梁诏樾也没想过他们会走到结婚这一步,在他的思维里,他们这个阶层的人都是强强联合。他的父母是商业联姻,大哥大嫂也是商业联姻,将来他也会跟门当户对对家族事业有利的少爷千金结婚。
感情在他们的婚姻里是最不重要的,他的爸妈属于先婚后爱,大哥嫂子虽然看起来没有感情,但也算相敬如宾。他将来结婚后也会忠心对方,能产生爱情更好,如果实在无法心意相合,他也不会做出三心二意的事,为了双方的利益,貌合神离地经营好婚姻就行。
也正是因为想到这个可能性,梁诏樾才不希望他的感情一生都这么贫瘠乏味,他也想试一试没有利益枷锁的自由恋爱是什么样的。所以他总是很快陷入喜欢,喜欢了就要谈恋爱,不久又莫名地分开。他谈过很多段不咸不淡的恋爱,因为喜欢,因为兴趣,但也只是谈恋爱,从不许诺一辈子。
只是为了自己开心而开始的恋爱,因为自己没兴致也结束的恋爱,非常自我的恋爱观,在很多情况下,他也是确实渣浪滥。
但他并不想陆鱼也这么看他,这让他觉得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像是积压了厚厚的一团乌云在那里。是他和再多的朋友狂欢,玩再刺激的极限娱乐,也无法消除的陌生感觉——
作者有话说:本章小鱼对小梁的好感度从15%骤降到-50% hhh~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枪毙!必须枪毙!
梁诏樾在酒店呆了三天之后又被他大哥的电话召唤回去了, 开启了每天跟陆鱼诉苦的日常。
陆鱼也有些疑惑,自认识梁诏樾以来,从没见他这么忙碌过。就像他说的, 他在梁氏企业只是挂了一个名头好听的职位,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整个公司都是他们家的资产, 谁还能说什么吗。而且梁氏一直都是他大哥在打理,陆鱼实在想不通梁诏樾这么个整日游手好闲二世祖能有什么可忙的。
“我哥想要发展新产业,想拉拢的合作方因为我搞砸了,所以就把我抓起来奴役咯。”
梁诏樾在床上滚了两圈,下巴陷进枕头里, 手机用一只手立在不足两掌之处,一张俊美的脸在屏幕里卖弄可怜。
“小鱼, 上班好累啊, 我每天工作七个小时都累得要死, 还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看文件签签名字, 你以前工作十几个小时又是站又是晒的, 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啊。”
“大家都是这么生活的。”陆鱼不愿跟一个锦衣玉食的人谈论生活的苦, 转移话题:“你干什么搞砸了你哥的合作?”
“就是他们——算了不重要。”梁诏樾也不愿意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跳过那些没有意义的事件, 开始他的日常撒娇:“小鱼, 你拍戏怎么样,累不累啊,我好想你啊。”
“拍戏就是我的工作,工作没有不累的。不过剧组的氛围很好,大家都很好相处, 我也很学到很多。”陆鱼说起拍戏的事,脸上的线条总能变得柔软很多,眼睛里也填满了引人神往的亮光。
梁诏樾很喜欢陆鱼露出这样的表情,满足、幸福、感动,充满了自信和希望-
梁诏樾跟普通上班族一样,工作日回京市上班,周末来跟陆鱼谈地下恋,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酒店里独守空闺,但他乐在其中。
近期若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倒也有一件——柯绫突然给他发信息说他也下海了,正在着手跟泛艺解约。
柯绫说,早知道下海这么爽,我早就下海了。金主虽然话少,但人帅;虽然活儿一般,但人大方;虽然性格冷,但没有怪脾气。总体来说他还是很满意的。
陆鱼没有问他的金主具体情况,就像柯绫也没有过问他的金主是谁,他们在这方面都有维护对方隐私的意识。
进组一个半月了,陆鱼在片场背台词,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他拿出来看,是柯绫发来的。
【柯绫】:鱼儿,鱼儿,快看热搜!
【柯绫】:真是大快人心啊!
【柯绫】:跑得倒是挺快,枪毙!必须枪毙!
陆鱼点进热搜,是一张蓝底白字由警方官号发布的一则通缉令,而通缉对象正是之前把陆鱼逼上绝路的——张守正。根据官方信息说,张守正多年通过向政府官员行贿以低价拿到地皮,经手项目为了节约成本以次充好导致工地发生伤亡事件,但却未通过正当途径赔偿,反而是利用不法手段威胁人闭嘴;还有他强·奸他人、暴力胁迫、使用违禁品的事迹也都在网友的助力下爆了出来。
目前张守正已潜逃,警方正全力追捕。
陆鱼看着警方发布的这则信息,怔神了好一会儿,忽地笑出来。是那种非常舒心的、宽慰的、激动的笑。
张守正的恶行终于暴露于法网,小灿的仇也终于能有所报。
陆鱼点开梁诏樾的信息框,本想问张守正的事是不是跟他有关系,打打删删后还是退了出去。问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如果不是还好,若梁诏樾告诉他是为了自己才对付的张守正,他除了谢谢两个字也没有可以回报他的。
到了周五傍晚,陆鱼猜想着梁诏樾多半在赶来他这里的飞机上,他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将将隐没山峰,橙黄和蔚蓝交接,像沙滩和的海水倒映在了天上,漂浮的云朵是拿着圈着游泳圈奔跑的孩子。
陆鱼收回深思,将注意力投回演戏中。
凌晨两点才收工,破天荒的梁诏樾竟然没有发消息骚扰他。陆鱼猜测着这人是不是藏着什么猫腻,等着他回了酒店给他惊吓。
然而回到酒店后,里面黑漆漆的一片,陆鱼打开灯,一室冰冷。
属实意外。
但陆鱼也不多想,连着几天都有武打的戏,今天又拍到这么晚,疲累不说,后背胳膊也酸痛不已。他去洗了澡,贴上药膏后倒床不过几秒,就睡熟了。
第二天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导演李炀说天气不好,今天就暂停拍摄,因为他没有在群里回复,特地打电话来告知他。
陆鱼抬眼看向窗外,暴雨密布,将玻璃砸得噼里啪啦响,明明是透明的颜色,却把外面的景色遮得一干二净。
脑袋在枕头里拱了拱,陆鱼慢慢坐起来用手抚着还有些昏沉的头,发了会儿呆。
药膏味盖过了洋甘菊味,身上的疼痛缓解了些。
陆鱼去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准备去酒店餐厅吃个早餐,再回来继续补觉。
他边吃早餐边看未读信息,发现梁诏樾凌晨四点给他发了几条信息。
【梁诏樾】:小鱼宝贝,这周我不来了
【梁诏樾】:张守正逃到国外去了,我去抓他!
【梁诏樾】:你剧组那边能请假吗?能的话我把他绑好等你来打他
【梁诏樾】:不行的话我就帮你打他一顿,录视频给你看!
陆鱼:?
陆鱼:???
他赶紧给梁诏樾回信息:你说你干嘛去了?
梁诏樾一个视频就发了过来。陆鱼先是挂断,拿上两个鸡蛋回了房间给梁诏樾把视频拨过去。
视频一接通,梁诏樾那张招摇的脸就把屏幕塞了个满满当当,天生偏红的唇兴奋地动着:“小鱼宝贝,想我了是吗想我了是吗!”
陆鱼试图通过几不可见的背景判断他在哪里,但梁诏樾的脸实在占比过多,除了能看出那边光线不佳,没有任何信息。他直接问:“你在哪儿?”
“我呀,我在新西兰。”梁诏樾把手机拿远了点,露出的环境里灯光偏暗,有一张看起来有些旧的台球桌,墙角地面有脏污,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个好地方。
陆鱼:“具体位置。”
梁诏樾眼睛张大:“小鱼你要来吗!”
“不来。你给我发的信息是什么意思?张守正跑去新西兰了吗?”
“啊,对,我已经抓到他了!”梁诏樾的语气既兴奋又骄傲,镜头指向一张斑斓破旧、有很多奇怪划痕和喷漆的木门,说:“在里面绑着呢,你真的不来吗?”
陆鱼皱眉:“你对他做什么了?”
“才刚抓到不久,还没做什么呢,本来想等你来把他打一顿出够了气再送回国,但你如果来不了我就只有让他们动手咯。”
“他们是谁?”
“这边的几个朋友。”梁诏樾解释说:“毕竟打了他之后还要交给警察,我动手不太好。”
朋友?
陆鱼总觉得他的这几个朋友不单纯,但也没有细问。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好奇的,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陆鱼思考了下,带了点担忧问:“张守正知道是你绑的他么?”
梁诏樾得意洋洋:“我肯定不会让他知道呀,给他蒙着眼睛呢。”
陆鱼颔首,叮嘱说:“那你让你朋友下手注意点,别弄出人命了,不然警察一样会找你麻烦。”
梁诏樾眼睛旋转起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惊呼:“小鱼,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陆鱼面无表情:“不是。”
“就是就是!我们小鱼真好,我好爱你啊!”
梁诏樾再次把手机放近,不仅让他的脸溢出屏幕框,更是让他的嘴唇铺满了整个手机。
听筒里传来亲吻的么么声,陆鱼嫌弃地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张守正作恶的罪行被曝光,像泛艺这些曾经把自家艺人送到他床上行贿的恶劣事件自然也被网友拿出来大肆审判。陆鱼看到这些消息的第一反应是担心祁灿看到了会不会又复发病情,他立马给祁风去了电话,问他情况,好在祁风说祁灿并没有被网友的讨论所影响,反而因张守正即将被绳之以法心情一天比一天好,积极看心理医生治疗心理疾病。
确认祁灿没事之后陆鱼又紧接着给沈榆发信息。泛艺现在是众矢之的,在网上被骂得最凶的艺人企业,何成名和刘培一等人还被警察带去了谈话。跟张守正做这种肮脏事的不只是泛艺,但显然泛艺是遭重创最大的,陆鱼猜测应该有梁诏樾的手笔。
沈榆回他没什么事,暂时影响不到她的工作,如果泛艺因此而倒台,她也正好给自己放假休息休息。文字上看起来心态很平和,但事实怎么样他也不好打电话问,毕竟还在起跑线的他,也给不了沈榆实用性的帮助。
陆鱼斟酌许久,还是给她许了个空口承诺——等他功成名就了,一定会聘请她继续当自己经纪人。
沈榆发了条语音,笑着问他是跟柯绫约好了吗,柯绫刚也给她许诺了以后发达了要带她吃香喝辣的。
陆鱼也笑着回她,说都是你带出来的兵,当然和你一样知恩图报,有情有义。
两人各有各的忙,没闲聊几句便说了结束语。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梁诏樾的八卦啊,那没什……
梁诏樾晚上给他发了一段视频, 陆鱼看了十几秒后因为画面过于违法点了叉,并随手删了,以免给梁诏樾留下犯罪证据。
两天后梁诏樾因协助公安抓获在逃罪犯张守正还被公告表扬, 陆鱼不知道他是怎么合理解释可能面目全非可能半身不遂的张守正的,但想来以他的背景也不需要怎么解释。
从新西兰回来后,梁诏樾继续工作日去公司练签名周末飞港城给艺人哥哥暖床的行程。
今天要拍的是《劣心》很重要的一场戏, 男一易感期和简丛意外发生关系——吻戏、床戏。虽然这场戏在整部剧靠前的部分, 但导演考虑到彭让算是新人演员,陆鱼虽然演戏经验丰富但也是第一次演长剧,便在开机两个月后,两人都差不多熟悉了才来拍这场亲密戏。
陆鱼演短剧时虽然也有吻戏和床戏,但大多都是借位。但《劣心》显然不是短剧那种歪个头两三秒就过的画面, 尤其是这一场推进两人感情发展的重要剧情,光是接吻都要拍六个镜头。
彭让一脸慌乱地问:“锦麟老弟, 你拍过吻戏吗, 我还没拍过, 好紧张, 需要做什么?”
陆鱼气定神闲:“你接过吻吗?”
彭让昂首挺胸:“小看我?我也是谈过恋爱的好吧。”
陆鱼:“你把我当你的恋爱对象就行了。”
“啊, 不行。”彭让为难地看着他:“我谈过的都是女生。”
陆鱼:“……”
由于彭让实在太紧张, 光是开头的吻戏都拍了快两个小时, 导演终于喊了满意的“卡”之后, 彭让小心翼翼地走到陆鱼身旁, 愧疚地道歉:“对不起啊锦麟老弟,我不是对你有什么成见,真的是因为我第一次和没有感情的人亲嘴,心里有点毛毛的,放松不下来。”
“没事, 我理解。”陆鱼很宽容地接受他的道歉,并且诚意地给他建议:“不过你既然决定要入这一行,最好克服这种心理。”
“我知道我知道。”彭让撇了撇嘴,有些郁闷:“要不是模特这一行挣不到什么钱,我也不会转行来当演员。”
陆鱼好奇地看他:“模特不挣钱?”
彭让一耸肩:“反正我不挣钱。”
陆鱼懂了,就像他当了快十年的演员,也没挣到什么钱。
初次的亲密戏拍完之后,导演又趁热打铁让他们演重逢后的第一场亲密戏。憨熊在一旁看得整个个人更打鸡血了一样兴奋,每次中场休息,都跑过来脸红跺腿给他好一顿夸,说他和彭让两人演得简直性张力满满,她有预感两人的亲密戏要载入教科书了。
陆鱼敬谢不敏,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自己和綦临那场对手戏可以载入史册。
晚上收工得还算早,他和彭让、憨熊还有另一个主要角色奚米约着一起去吃点烧烤。彭让在向陆鱼讨教演戏经验,憨熊拿着手机在专注的看着什么,奚米问她:“看啥呢这么专心。”
憨熊说:“八卦。”
“什么八卦?”奚米凑过去看,又毫无兴致地撤回一个好奇心:“梁诏樾的啊,那没什么稀奇的。”
陆鱼被这个名字吸引注意力,看向两人。彭让也跟着把目光放到两人身上,颇有点兴趣问:“那个梁氏集团的二少爷吗,他的什么八卦?”
“恋爱绯闻呗,梁二少还能有什么八卦,不是谈恋爱就是分手。”奚米带着点讽刺意味说。
彭让顺嘴一问:“哦,跟谁啊?”
“也是你们圈内人,叫什么悦然。”憨熊说完就放下了手机,似乎也没有很感兴趣。
“悦然?”奚米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道:“我怎么记得他跟悦然谈过?难道是旧情复燃了?”
“那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换对象的速度比我换键盘还要快。”憨熊拿了两根肉串,递给奚米一根,自己嗦一根。
奚米接过肉串,叹道:“Alpha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上彭让幽怨的脸,纠正:“有钱的Alpha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彭让露出一个“虽然——但是——也没有很安慰”的表情。
陆鱼始终没有出声,像是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回到酒店后,陆鱼忙碌了会儿,实在没有可忙的了,他才点开那条所谓的八卦了解情况。
是几张在酒吧外拍的动图,虽然距离比较远人像不太清晰,但陆鱼也认得出其中一个人是梁诏樾。他站在酒吧门口,有个人倒在他的怀里,两个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比较暧昧地拉扯了会儿,然后一起上了一辆车。
营销文案秉持着规避法律风险的原则,模棱两可地用“疑似”“仿佛”“可能”来引导大家往两人“旧情复燃”的方向下结论。
陆鱼也不知道和梁诏樾一起的那个人是不是悦然,不过营销号说是,评论的网友也说是,那应该就是吧。
两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梁诏樾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看到热搜,还是觉得没必要,并没有跟他发消息解释这件事。
陆鱼心里有点不舒服,对于梁诏樾可能和悦然旧情复燃这件事感到不舒服。他不认为可能是自对梁诏樾产生了什么私有感情,只是他讨厌多人的关系,觉得恶心,也跟梁诏樾说过他的底线,如果梁诏樾真的和悦然有了什么关系,那陆鱼会认真跟他谈谈,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结束。至于这段从梁诏樾那儿得到的好处,陆鱼会慢慢还。
前一晚睡得早,第二天自然醒得也早,陆鱼吃过早餐后便在酒店背台词,剧组要十点才统一出发去拍摄场地。刚背了不到十分钟,酒店门就响起滴滴解锁声,陆鱼不用问也知道是谁,除了梁诏樾谁还会一声不吭地进他房间。
不过今天才周四,梁诏樾翘班了?
毫无意外,几秒钟后梁诏樾的声音就在房内回荡:“小鱼。”
陆鱼“嗯”了一声,没有给他眼神。
梁诏樾狗狗祟祟地靠近陆鱼,语气难得拘谨:“小鱼你吃早饭了吗?”
陆鱼:“吃过了。”
“哦。”
普通大床房里只有一个单人座椅,此刻被陆鱼占领着,梁诏樾在他旁边徘徊了会儿,坐到床沿。他紧巴巴地看着陆鱼,像是相亲场上尴尬的一方努力找话题:“小鱼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啊?”
陆鱼:“七点半。”
“哦。”
梁诏樾抻长脖子,往他台词本看了眼,干巴巴问:“小鱼你在干什么啊?”
陆鱼:“背台词。”
“哦。”
梁诏樾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双手一会儿撑在床沿,一会儿放在膝盖,像是身上有跳蚤一样,从上到下充满了不自在。
他视线又落到小桌上陆鱼的手机,安静得像一块可以敲死人的板砖。
梁诏樾用力咽了咽喉咙,鼓起勇气但又战战兢兢:“那个,小鱼,你昨天有没有看到一个热搜啊,就是,关于我的那个。”
陆鱼声线毫无起伏:“看到了。”
梁诏樾狂跳的心脏蹦到了嗓子眼,几乎是秉着呼吸问:“那你,怎么想啊?”
“等会儿,我先把这一页台词背了。”
陆鱼的视线始终在台词本上,从梁诏樾进门开始没有给过他半秒眼神,似乎并不在意这人来干嘛。
房间内很安静,陆鱼嘴唇虽然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梁诏樾一下看他的脸一下看台词本,坐立不安。他一会儿起身去把窗户打开,一会儿站到陆鱼身后看他的台词本,一会儿又把被子的褶皱抚平。
终于,陆鱼把他的台词背好了,将台词本放到小桌上,梁诏樾立马正襟危坐看着陆鱼,像一个课上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陆鱼眉眼间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慎重:“你跟那个悦然做,戴·套了吗?”
梁诏樾:?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喜欢他茶茶的。
一来就是这么个让人出不及防的问题, 梁诏樾有些懵:“什么?”
陆鱼正了正脸色,认真说:“我不清楚你知不知道他的情况,他在我们圈内风评很不好, 有过很多金主,也参加过一些‘很多人’的聚会,虽然我没有证据, 但我觉得以他这么乱的私生活来看指不定有些不可说的疾病, 你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一顿,他起身:“我俩一起去做检查。”
梁诏樾本想看到点陆鱼别的什么情绪,却没想到是这么个反应,他见陆鱼煞有介事要出门,赶紧拉住他:“停停停 , 陆鱼,你什么意思啊!”
他缓了几秒, 理解过来陆鱼的寓意, 脸色一沉, 像头发怒的伪狼瞪着眼:“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人?来者不拒随便乱约做·爱不戴·套的渣男?我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我是在谈恋爱不是在找炮·友, 不是看上一个人就要跟人上床的!虽然我谈过很多恋爱, 但我也是要两个人都情感相投了才会水到渠成发生关系, 而且我跟人上床都会做好保护措施, 就是这个月亮还是阅读的也不例外!”
顿半秒, 他大叫:“不对,我他妈就没跟他上过床!”
陆鱼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你这什么眼神啊陆鱼!”梁诏樾点着他的鼻子,越说越生气,越生气越委屈:“我都不记得这个月什么的名字了,肯定跟他谈不超过一个月, 我从来没跟谁谈不到一个月就上床的。除了你,老勾引我!”
陆鱼:?
陆鱼:“……”
“昨天那件事也是那些个狗仔拍个照片就瞎写,明明是——”梁诏樾突然刹车,眯眼道:“陆鱼你刚刚对我毫无依据的栽赃陷害让我很不高兴,你看到我的绯闻非但不相信我,连问都不问一声就给我按上罪名,你还觉得我身体不干净,你先跟我道歉!”
陆鱼承认自己对梁诏樾带着很大的主观成见,哪怕梁诏樾一次次强调他的私生活方面不是外界传的那么差,但先入为主的印象很难被轻易改变,况且梁诏樾这种把喜欢当一时起兴的感情观,也实在不值得他的正向评价。
不过,梁诏樾不是个做过不认没有担当的人,看他这气急败坏的样子,也许真的没有跟悦然发生过关系。他刚刚说的那句话确实有些过分,不该用未知的情况来主观认定其存在。
“你愣着干么呢,你快跟我道歉啊!”梁诏樾不满地催促。
陆鱼定了定思绪,虽然此刻梁诏樾像狗血剧里无理取闹的主角一样让他想抽人,但这次确实是他妄下定论,他应该先问清楚,再评价梁诏樾是否“干净”。
他垂下眼眸,真诚地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梁诏樾哼哼两声,下巴抬老高,眉毛飞到天花板:“还有呢?”
陆鱼抬眼皮看了他下,深呼吸。由于对方头颅实在昂得太高,不得已踮脚几厘米凑过去。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梁诏樾竟然破天荒的反应大,手掌按在陆鱼额头上把人推开,义正辞严批评:“你都还没诚心诚意道歉呢就想色诱,陆鱼你怎么是这么个人!”
陆鱼:?
梁二少又发什么病,这不是他自己立过的规矩么?
梁诏樾耳朵颇红,内心扭成麻花面上还是要强装镇定:“你想亲我是可以的,但我现在还没完全消气,你得好好道完歉我才能给你亲。”
陆鱼:“……”
他并没有想亲。
但道歉还是有必要的,免得这个脑回路清奇的中二病又想出什么花里胡哨的招让他接受无能。
“我还需要怎么道歉?”
“这都还要我教你吗陆鱼!你应该向我保证以后绝不随随便便冤枉我,会相信我爱我一辈子对我不离不弃!”梁诏樾用力说完,再次点着他的鼻子,又是无奈又是委屈:“你说说你都是第几次伤我心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陆鱼无了个大语,不想跟他做这个保证,随口道:“没放心上,放我床上。”
梁诏樾一听,忸忸怩怩红了脸,一把抱住陆鱼,又害羞又自信:“陆鱼,真没想到你还是条色鱼,竟然图我的身子。哎,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我长得这么帅身材又好,年轻有体力,嘴甜会浪漫,你很有眼光。”
陆鱼的手痒了。
“好吧,我原谅你了,可以亲我了。”
梁诏樾嘴撅过来,陆鱼内心默默翻白眼,一动不动,被动完成了自己的“道歉吻”。
任由他闹了会儿,差不多到剧组出发的时间了,陆鱼挣脱他的怀抱,去收拾东西准备走,梁诏樾一把抓住他,急切道:“你等会儿,昨晚的事我还没解释清楚呢。”
气氛发展成这样,解不解释已经不重要了。虽然昨晚看到绯闻的第一时间想的是梁诏樾有了其他人后自己好提要求跟他断开,但陆鱼也莫名地相信,一切都是营销号断章取义,梁诏樾不会做出这种三心二意的事。
陆鱼商量道:“我得走了,要不晚上我回来你再解释?”
“不行的,我大哥只给我批了半天的假,下午我得回去上班!他说下午一点前不回公司,他就会让我——反正我得及时赶回去。”
梁诏樾露出一个特别烦闷的表情。
陆鱼顿了下,辨出他话里的意思,不可思议问:“你不会是特地请半天假过来跟我解释这件事吧?”
“对啊!”
陆鱼不理解:“有什么必要,你在电话里也能说。”
“当然有!”梁诏樾义正词严说,“当面跟你解释才能说明我对这件事的重视,我对你的重视!”
陆鱼静默少倾,看了眼时间,还算充裕,放松了身体,说:“好吧,你解释。”
梁诏樾点了下头,声情并茂、抑扬顿挫:“事情是这样的,昨天下午在办公室,有个在公司就职的长辈说我心浮气躁、能力不足、不堪重任——”
陆鱼打断他:“直接从照片开始解释。”
“哦,好吧。”梁诏樾的舞台剧得不到发挥,纳闷了下,还是认认真真解释昨晚发生的事:“就是我心情不好,跟瞿津他们约着去酒吧喝了几杯,出来的时候碰到那个月亮,他喝多了,猝不及防就扑我怀里来了。我当时就推开他了,我发誓!”
“可他又冲我怀里来了,我本来又想推开他的,但是他突然抓着我让我救他。他说他被人下了药,有人要强他,接着我就看到酒吧出来几个不善的人,看样子确实是来找他的。我们家小鱼宝贝是个正义感十足的人,我在他的耳濡目染之下不可能把这人丢下不管吧!”
梁诏樾一边给自己正名,一边还夸了陆鱼一番,他简直不要太聪明。
“虽然我把他带上了车,但车上除了司机还有瞿津,而且车开到到医院我都是让瞿津把他送进去的,我老早就回家了。靠,他还在车上吐了我一身,我昨天回家洗了三遍澡!”
大概是回忆起了那不美好一幕,梁诏樾表情五花八门。
“所以陆鱼,你这次可是把我冤枉大了,你可要好好想想怎么补偿我。”
他急冲冲地赶来,除了想要当面给陆鱼解释,还期待能从陆鱼身上看出点吃醋的情绪。但这人不仅不吃醋,还怀疑他身上有病,还要跟他一起去医院检查!也就是他身体素质好,否则当场给他表演一个气急攻心晕厥休克。
陆鱼沉了沉眸,思绪纷飞乱绕又归于平静,他上前一步,第一次主动抱了梁诏樾,语气也比平时要柔软:“知道了,我不该把你想得太糟糕,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梁诏樾整个人都愣住了,心跳像踩下了油门开始提速,耳朵烫得他脑子晕晕乎乎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超新星爆炸了,
生气?什么是生气?
委屈?什么是委屈?
不知道,这种冤枉还可以再来一百遍!
嘻嘻,小鱼的怀抱好温暖好舒服,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陆鱼抱了一会儿,松开,没显露出任何不自在的情绪,自然而然地摸了下他脑袋,说:“这次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快回去上班吧,我也该去剧组了。”
梁诏樾第一次被陆鱼的温柔裹缠,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软了,他眨巴着眼睛,狂点头,目送陆鱼离开了房间。
妈的,心情怎么这么爽。就像是自己以前玩滑翔伞的时候,失重的感觉刺激得他心率爆表,血液逆流直冲脑门,一些都抛之身后不必在乎;滑翔伞撑开的一瞬间又飘飘然得整个人都变轻,游荡在天地之间的他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怀中。
爽死了爽死了爽死了!
不过,他刚刚应该是跟小鱼说的“小鱼,我们明晚见”,而不是“汪汪汪”吧?-
中午的时候,悦然发博回应了绯闻,却是让人想入非非的文案——没有复合啦,我跟梁二少目前只是关系很亲近的好朋友,昨天只是偶然遇见,虽然大家都单身,但请不要随意造谣哦~
几分钟后,梁诏樾大号转发了这条微博——谁跟你是好朋友?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跟棺材板一样安静,别蹭我热度!
悦然:?
他以前不是从不理会这种刻意引导的言论么?
陆鱼趁着休息间隙围观了会儿两人的热搜,退出来看到梁诏樾给自己发了信息。
【梁诏樾】:他发的微博怎么茶茶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个绿茶?
【梁诏樾】:我以前到底喜欢他什么?
陆鱼回他:喜欢他茶茶的。
【梁诏樾】:嘻嘻,小鱼宝贝别生气
【梁诏樾】:我刚特地去搜了一下,我只跟他谈了十七天
【梁诏樾】:我猜我大概是是看上他的脸,结果发现他脸太假了就分了
陆鱼:“……”
神人。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怎么会,喊出了那个称呼呢……
《劣心》剧组历时七十九天, 终于杀青。
杀青宴就在酒店的二楼宴会大厅举办,陆鱼作为该剧的二番男主,主动的被动的喝了不少, 但他酒量还算可以,到散场时属于屈指可数的站立派。彭让早已喝得酩酊大醉,整个人跟一滩烂泥一样软趴趴的, 陆鱼和奚米本来准备一起扶他的, 但这人跟死了一样完全拽不起来,只能由陆鱼把他背回了他的卧室。
确认大家都安全回到了自己房间后,陆鱼才上了一层楼回自己房间,不知道是酒劲儿突然上来了还是因为搬人而累着了,陆鱼的步子晃晃悠悠起来。
房间里黑黝黝的, 但陆鱼闻到了不属于这间房本来的气息。
他开了灯走进去。
落地窗处站着一个落拓颀长的男人,他一身剪裁修身的黑西装, 手中抱着一大束玫瑰花, 精心梳理过的头发在额前散了几缕, 精致之下又显了几分慵懒。桃艳的眼睛弯着, 鼻梁高挺, 肤色白皙, 粉唇上弯, 特别有曾经风靡一时的花美男气质。
室内的灯光像是把最亮的那一束都照到了他身上, 给人一种他聚光等下闪闪发光的大明星的惊艳感。而“大明星”却对因为喝醉酒又劳累了一番看起来有些狼狈疲乏的人热烈真诚地祝贺道:“恭喜我们锦麟大明星新剧杀青!”
陆鱼怔愣了好一瞬, 直到梁诏樾走到他面前,把那一大束芳香馥郁的玫瑰花塞进他怀里,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红得像浓郁血色的玫瑰花,稀里糊涂地想,梁诏樾才不是大明星, 他陆鱼才是大明星。
“我们大明星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梁诏樾双手捧着他的脸,感受着手心底下的皮肤细腻而滚烫。
陆鱼盯着梁诏樾的鼻尖看了会儿,忽然激动地大声说:“我是二番男主,二番男主你知道吗!番位越高,喝的酒就越多你知道吗!我是二番男主,所以我才喝得这么多你知道吗!我是第一次在杀青宴喝这么多你知道吗!梁诏樾你知道吗!”
梁诏樾看着像是站在联合国演讲席上宣告自己二番男主地位的陆鱼,哭笑不得。这是喝了多少啊,都醉成这样了。
“谢谢你送的玫瑰花,我喜欢玫瑰花。”陆鱼低头继续看玫瑰花,喃喃念着:“我不喜欢洋甘菊,我喜欢玫瑰花。”
梁诏樾笑着说:“洋甘菊多好啊,我就喜欢洋甘菊,喜欢你的信息素。”
陆鱼抬头瞪他:“洋甘菊不行,弱不拉几的,像路边的野花。玫瑰花才好,美丽高贵,还有自我保护能力的刺,玫瑰花最好。”
“好好好,玫瑰花最好,我以后都送你玫瑰。”喝醉的人是不讲道理的,梁诏樾识时务地不跟他辩论。
陆鱼一直都是冷静强大、理性坚韧的形象,梁诏樾第一次见这样软乎乎的陆鱼,心里暖暖柔柔的,像是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柔软的东西,一点点的温度都会让它融化。
“不行了,头好晕,我得去洗澡睡觉了。”陆鱼把花递给梁诏樾,叮嘱他:“你把我的玫瑰花放好,小心点,少一片花瓣我拔你一根头发。”
梁诏樾接过花,陆鱼刚迈出一步就踉跄了下,梁诏樾赶紧扶好他:“哎,你都醉成这样了怎么洗,等会儿我帮你洗。”
陆鱼警觉地瞪他:“屁的帮我洗,收起你的肮脏心思!”
“放心吧小鱼宝贝,你都醉成这样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真的只是帮你洗澡。”
陆鱼一把猛甩开他的手,大喝一声:“给老子爬!”
梁诏樾愣了愣,笑得眼泪都飙出来。
陆鱼洗完澡出来就倒床上睡了,梁诏樾也去冲了个澡爬上床。
陆鱼睡得很沉,浓密微卷的睫毛在下眼睑倒下一小块阴影,小麦色脸颊上驮着两团红云,嘴巴张开小小的一条缝,呼出的热气里酿着酒香和洋甘菊味。
梁诏樾上周被他大哥抓出去出了趟差,周末没能来见陆鱼,给他焦躁得每分每秒都想跟他大哥干架。他从来没有谈过这么聚少离多的恋爱,也从来没有因为哪个伴侣这么劳累自己,可他从不曾有一刻感到厌烦,反而乐在其中,每天和陆鱼发信息打视频是他消解烦恼的良药,每个周末来见陆鱼成了他工作最大的动力。
“小鱼,你说我怎么能这么喜欢你呢。”
他双手捧着陆鱼的脸捏了捏,又搓扁揉圆,看到陆鱼因为自己双手挤压脸颊肉而被迫张开嘴唇,露出洁白的牙齿和一小寸软舌。梁诏樾心弦异动,忍不住俯身亲他。
睡梦中的陆鱼本能地抬手驱赶骚扰犯,晃了晃脑袋,呓语嗫嚅道:“老公,别闹。”
梁诏樾猛地一愣,怔怔地看着陆鱼。
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生理所给出的信号就会变得过于清晰。比如他急促的呼吸声,激烈的心跳声,将他脑子塞得满满当当。
好一会儿,他才紧涩地开口:“小鱼,你,你叫我什么。”
他听清了。
又好像没有听清。
也许是想再听一次。
可房间里除了他压不住的激烈心跳,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响起。
梁诏樾动作很轻地碰了碰陆鱼的脸,又碰了碰他嘴唇。感觉自己脸烫得很厉害,好像发烧了,也像要来易感期了。
可他的易感期还有二十来天才到,陆鱼也没有刻意释放信息素引诱他。
不对,陆鱼有引诱他。
梁诏樾收回手,直勾勾盯着陆鱼的脸。
“陆鱼。你,你怎么这样。把人撩拨得不能睡了,自己却睡这么香。”
满满的一句埋怨,眼睛亮得出奇,嘴角高居不下。
梁诏樾平躺下来,关了灯,双手捂着自己心脏处。
实在跳得太快了,快到好像要跳出来。
他偏头看向陆鱼,感觉自己嗓子憋得有点痛,很想要大声喊几句什么话,但又不敢出声打扰到陆鱼。
他抱着陆鱼一只胳膊,脑袋歪在他肩窝,自娱自乐了会儿,抬高下巴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老婆。”
梁诏樾压不住的笑容在黑暗里亮若明辉-
陆鱼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的脑袋被人灌进了水泥,重得他的脊柱都要被压断了。头盖骨像是裂了缝一样的疼痛,全身软绵绵的抬一根手指都费力。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翻个身,用爬的姿势把身体撑起来,背靠着床头软包,继续发呆。
也是,昨晚红的白的黄的都喝了一圈,怎么可能不醉呢。他自以为的酒量好,不过是酒精的报复延迟了一小段时间。
陆鱼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自己尽快清醒一些。揉着揉着,记忆也慢慢清晰起来。
他看了看四周又仔细判断声音——梁诏樾呢?
陆鱼拿过手机想问梁诏樾去哪儿了,却发现梁诏樾凌晨五点给他留了几条信息。
【梁诏樾】:小鱼,我先回去上班了
【梁诏樾】:早上醒了让客服给你送杯蜂蜜水喝
【梁诏樾】:回来的时候跟我说,我来接你
【梁诏樾】:爱你 [亲亲]
陆鱼退出微信,看到主屏幕上显示的时间,1月29日,星期三,10:21。
他仓促地赶来这里呆几个小时,就只是为了庆祝自己新剧杀青?
陆鱼觉得心情有些怪异地不舒服。
他跟梁诏樾回了信息说自己起来了,梁诏樾立马打了视频过来。陆鱼迟疑几秒,接通。
梁诏樾一开口就问他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有没有让客服送蜂蜜水,巴拉巴拉一连串关心的问题。陆鱼耐着性子回答了他,梁诏樾满意点头,又叮嘱了不少事,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忽的表情有些诡异的羞涩,说道:“老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等你回来给你看。”
陆鱼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表情有点呆:“你叫我什么?”
“老婆啊。”梁诏樾重复了一遍,认真问:“我第一次叫这个称呼,怎么了,听起来很生涩吗?”
陆鱼抿了下唇,感觉酒精上头的混沌又涌上来了,有些磕巴地问:“不是,你,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叫我?”
“是你先叫我的啊。”梁诏樾颇有些得意地说:“你昨晚叫了我老公,虽然我对伴侣之间的亲密称呼不怎么计较,但你都这么叫了,礼尚往来我也该改称呼了嘛。”
“我叫了你老公?”陆鱼迷茫坏了。
“是啊,昨晚我捏你的脸,你说‘老公,别闹’。”
陆鱼五官很轻微地聚拢了下,他抓了抓头发,一脸严肃:“你听错了,我说的是‘老哥,别闹’。”
“怎么可能!”梁诏樾坚决不信,竖着眉毛:“你明明喊的‘老公’!”
“真不是,你听错了。”陆鱼脑子飞快转动着找借口,不自然却又斩钉截铁:“我昨晚梦到我在拍戏,那句台词是‘老哥,别闹,我在上吊’,没说完,你误会了。”
“你还切克闹呢你!”梁诏樾声音大得让陆鱼幻视自己手机屏都被震裂了,他听到梁诏樾批判自己:“陆鱼,你怎么是脱裤子随便嫖,穿裤子就不认事儿的渣男!”
“……”陆鱼:“总之,就是你听错了。”
梁诏樾眯着眼气呼呼盯了他一会儿,呼出一口气后,翘着眉毛说:“行,就当你昨晚没有喊我老公,那你现在重新喊一遍。”
“我为什么要重新喊?”
梁诏樾理直气壮:“因为我已经喊过你老婆了。”
“我不喊,你也别这么喊我。”陆鱼停顿了一会儿,脱口而出:“我们不是能喊这两个称呼的关系。”
后一句话让梁诏樾仿佛被踩中尾巴。他瞪大眼,下半张脸和脖子红到一块,鼻翼翕动着呼吸急促,颇有掐死人的架势大喊:“陆鱼!”
陆鱼紧合着牙齿用力压了下。
话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
虽然他很清晰地记录着两人之间的协议关系,但梁诏樾目前显然对他是有真心的,尤其是这人昨晚为了来给他说一声“恭喜”风尘仆仆地从京市夜半赶来,又在凌晨匆匆忙忙赶回去,短暂的几个小时内也没有要求他这个“情人”献好。即便自己睡着了,也知道那几个小时他们之间应该是充满温情的。
他不该这么直白地掀开这个不体面的事实,他在梁诏樾面前最应该充傻装楞、曲意逢迎。
但话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陆鱼只能硬着头皮顶上:“我,我要准备起了,你也去忙吧。”
他像逃跑一样心虚地挂了视频,说要起床,却盯着空气久久发愣。
怎么会,喊出了那个称呼呢。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给你买的礼物。”……
陆鱼决定在港城多呆两天, 一方面是当做旅游,一方面是想用时间来回收自己的冲动失言。正巧憨熊也还没走,也有意在这儿玩一玩, 两人便约着一起在港城游玩了两天才离开。
梁诏樾对于陆鱼抛弃自己和别人旅游的事很是吃醋,但也没有无理取闹让他不准和憨熊一起或是立刻回京市。至于那段不愉快的对话,陆鱼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放在心上, 通视频时的表情语气, 看起来是翻篇了的。
新剧杀青后,晏里、柯绫和几个朋友都给他发了祝贺信息。晏里说回去要请他吃饭,庆祝他终于能演一个好角色,陆鱼答应了下来。柯绫给他打的电话,陆鱼向他的祝贺表达了感谢之意后问了他近来的情况, 柯绫忽然郑重其事地说自己要找一个更厉害的律师帮自己和现在的金主解约。
陆鱼问他怎么了,柯绫道:“再跟他过下去, 哪天你就要来给我收尸了!”
陆鱼被他的语气和言语吓到, 连忙问:“怎么了, 那人打你?”
柯绫忿忿说:“他有病你知道吗, 他有性·瘾!”
陆鱼:?
柯绫:“这才同居不到一个月, 他天天搞我, 一搞就是几个小时, 我只是个Beta啊, 哪经得起他一个精力体力内力外力都异于常人的Alpha这么搞, 再这样下去,我迟早精·尽人亡!Alpha简直不是人,我跟你说,前几天他易感期来了,我被他……”
陆鱼用一种难以下咽的表情听完了这段柯绫对他金主的控诉。
“妈的, 我怀疑他就是放心我是个Beta,所以每次都不戴·套!”柯绫骂完,用一种同病相怜的语气说:“鱼儿,你的金主也是Alpha吧,他也这么变态吗?”
陆鱼沉吟了会儿,说:“他……不变态。”
“擦,为什么我这个这么变态?简直是个魔鬼,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就精力好得不得了,跟那发了狂的公牛一样,而我是一块穆莱塔,他就各种角度往我身上撞……”
陆鱼喊了几次咔都没能让柯绫停下来,再次被迫听了段扫黄内容。
两天的旅行过得很快,陆鱼和憨熊飞往不同的城市,在安检口道了别。
陆鱼对自己的知名度很有自知之明,他这些年出门在外从来不做伪装,这次也是一样。所以当他在机场候车厅和接机口都被几个认出他的粉丝围着要签名和拍照时很是受宠若惊,这些人都是新面孔,陆鱼大大方方地签下了“锦麟”的名字。
粉丝一边对他赞不绝口,一边给他加油打气,陆鱼都耐心地回应每一个人。脱身之后心想,还好没让梁诏樾到接机口等他,否则他又要喜提热搜了。
梁诏樾又是开的一辆贵气逼人的车,陆鱼觉着以后能不让梁诏樾来接自己就坚决不让,不然实在太危险了。
梁诏樾问他在港城这两天都逛了些什么,玩得怎么样。陆鱼一板一眼地回他吃了什么,看了什么,玩了什么,买了什么。
“那我的呢,你给我买了什么礼物?”梁诏樾听到他给晏里柯绫他们买了礼物,立马来劲了。
陆鱼斜看他一眼:“你什么都不缺,要什么礼物。”
“怎么不缺啦,我缺的很,你都给他们买礼物了怎么能不给我买?不行,你现在给我飞去港城,给我买一个礼物回来!”
陆鱼无语地盯着他。
“怎么,心虚了愧疚了知道自己错了?”
陆鱼:“……”
他心虚个屁。
陆鱼手放呢大衣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陶瓷的汽车摇摇乐摆件,放到仪表台上。
梁诏樾瞅一眼,“这什么?”
陆鱼:“给你买的礼物。”
梁诏樾一个紧急右打方向盘漂移到路边停稳,拿过那个陶瓷的坐立姿势吐着舌头看起来傻不拉几的哈士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神情夸张:“天呐小鱼,你怎么这么会送礼物,简直送到我心巴上了,我要买个密码锁防尘柜把他供起来!”
陆鱼:“……”
我想把你的浮夸供起来。
陆鱼夺过他手中的摆件,撕开底座的护胶贴,咚地往仪表台上一杵,粘死了。面无表情说:“汽车摆件就该放在汽车里。”
“好呢。”梁诏樾用手指弹了一下哈士奇,哈士奇就摇摇晃晃摆动起来,配上他吐出来的大舌头更显喜感。梁诏樾像是喜欢得不行:“真可爱。”
陆鱼看着傻乐的人,内心笑了下。摇摇乐摆件当然不是他特地给梁诏樾来的礼物,只是逛街时看到这个,想到了梁诏樾就随手买了。他给梁诏樾买的礼物是一款机械手表,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品牌,但设计独特、精巧有质感,比起那些老派显稳重的名表,更适合梁诏樾这种欢脱的性格。
梁诏樾兴致勃勃地玩了会儿哈士奇,启动车子继续上路,哈士奇随着汽车的加速减速轻微地晃动着,梁诏樾也跟着晃,陆鱼怒了一声:“好好开车!”
“好呢。”身子不晃了,嘴上哼起了歌。
开到某个分叉口时,梁诏樾没有朝着熟悉的路线走,而是驶入了另一条路,陆鱼疑惑地问:“要去哪儿,吃饭吗?”
“不是。”梁诏樾神神秘秘地说,“我也给你买了礼物,带你去看。”
“什么礼物?”
“现在不告诉你,到了目的地再告诉你。”
陆鱼虽然对他的礼物持有强烈的怀疑,但也没有继续问,只是期待不是惊吓就好。
哈士奇一路晃进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这个地点和小区名让陆鱼回忆起了某件事,随之而来的是被压抑和抗拒的不安。
梁诏樾心情很好,下了车后拉着陆鱼的手乘电梯上了十六楼。
黄金地段一梯一户的大平层,在京市这里的房子不会低于八位数。
梁诏樾用自己的指纹开了锁,暖色系的现代风装修布景印入眼眸。
梁诏樾东指指西指指简单地跟他介绍着:“这里是客厅,我们以后可以在这里打游戏看电视,那里是餐厅,厨房很大,可以让秦婶过来继续帮我们做饭。有四间房,两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衣帽间。你以后成了大明星,肯定需要一个单独的房间放你的衣服也方便你做妆造。”
他拉着陆鱼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你看这里,视野开阔,前面没有任何遮挡物,还能看到咱们京市最复杂的立交桥。等到了夜晚,全城灯一亮,夜景会比那晚在科斯顿看到的还要漂亮。小鱼,你不是最喜欢夜景了吗,以后我们晚上就可以坐在这里,一边赏赏夜景一边聊聊天,想想都觉得好幸福。”
现在是下午三点过,天气晴,冬日和煦的阳光照在绚白的积雪上,像是虚化的镜头反射出层层叠叠的光。即便外面还没有亮起一盏夜灯,陆鱼也能预料到这里的夜晚会有多迷人。
梁诏樾从他身后抱着他,下巴枕在他肩窝,温声问:“小鱼,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如果单纯就这个房子而言,陆鱼肯定是喜欢的。可如果作为一个礼物由梁诏樾送给他,陆鱼无法坦然接受。
陆鱼看了会儿立交桥上来往穿行的汽车,转过身看着梁诏樾,斟酌了下语言,问道:“你是谈一次恋爱就要送车送房么?”
梁诏樾立即否认:“当然不是啊,虽然我不缺那点钱,但我也不至于谈个恋爱就要送车送房的吧,我又不是冤大头。而且有的就只谈了几天,面都没见过呢。”
陆鱼提醒他:“可你跟我刚签协议就要送我车。”
“那是因为你没有车啊。”
陆鱼:“……”
“嘿嘿,不过就算你有车,你想要别的车我也会买给你。”梁诏樾松开圈着他腰的手,捏捏他的脸,讨好地笑着。
陆鱼推开他,背靠在落地窗上,看着他,心血来潮问:“你一共谈过几次恋爱?”
梁诏樾回忆了下,说:“二十几次吧。”
二十几次,如果只是情人炮·友的关系话,似乎算不上多,毕竟有些人参加一次离奇聚会,就能计数好几个。但梁诏樾坚持他是在谈恋爱,陆鱼就不得不好奇了:“你有过空窗期吗?”
“多久算得上是有效空窗期啊?”梁诏樾问。
陆鱼也没有概念,感情是不能客观定义的东西。有的人一天就能完全从上一段情感中走出来,有的人可能要花上一年,十年,或是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他随口说了个自认为对梁诏樾比较苛刻的时限:“至少一个月吧。”
“才一个月,那可太有了啊,我跟你在一起时和前任都分开三个月了呢!”梁诏樾用一种很骄傲的语气阐述他的空窗期,像是在邀功般说:“虽然我是有几段一个月内就有了新恋情,但大部分还是超过一个月的。而且之前我有段时间迷上了探险,就全世界跑,哪里险峻去哪里,大半年都没谈过恋爱呢!”
陆鱼越听他说越觉得不对劲,他继续问:“你最长的一段恋爱谈了多久?”
“不到一年。”梁诏樾边回忆边说,“好像八个月?还是九个月?”
陆鱼眼神越发怀疑:“那最短呢?”
梁诏樾忽然脸色一变:“这我记得很清楚,五天半!”
陆鱼眉脚一抽:“你这也算恋爱?”
“算啊,怎么不算,我们相互表白确认关系了啊。”梁诏樾斩钉截铁地回道,又脸色冒黑地说:“不过他渣了我!”
陆鱼半开玩笑:“五天半怎么渣的你?不会是你当小三吧?”
梁诏樾表情五彩纷呈了会儿,陆鱼一懵,心想难不成自己随口一句还戳中真相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小三还是小几!”梁诏樾恶狠狠地说,整张脸都透着股烦躁:“我是在直播上认识他的,他长得很可爱,声音也很好听,我刷了几万块拿到了他的私信微信,加上之后就跟他表白了。一开始他委婉地跟我表示了谢谢,我就想,这人没有因为我有钱而奉承答应,肯定是个很单纯善良的人。”
“聊了三天后他说他看了我的朋友圈,觉得我很帅是很风趣,正是他的理想型,便答应跟我在一起了。不过我那会儿在国外念书,他在国内,正好几天后放假我想回去看他来着。”梁诏樾说着说着牙齿就咬紧了,眯着眼凶光毕露:“然而回国前一天,我在朋友圈发了他的照片,本来是想炫耀自己有了一个可爱的男朋友,结果我在国内一朋友立马给我发了张照片,是他在酒吧跟别人激吻的场景。我才知道,他不止我一个‘男朋友’!”
陆鱼:这……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我可以跟你住在这里,但……
陆鱼很想笑, 但深知自己这会儿笑出来很伤人,咬了好几次唇才忍下来。清了下嗓,继续问:“这是你什么时候的事儿?”
梁诏樾说:“挺久了, 二十左右吧。”
emmm……这个年纪的话他还能理解,本来就是个温室里的大少爷,也没经历什么社会险恶, 被骗很正常。如果是近期的事——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陆鱼颇有些无奈地说:“梁诏樾, 你这不算谈恋爱。”
“嗯,我知道,按照通俗定义这是被诈骗了。但我自己觉得还是算的,至少在不知情的那五天半里,我是真诚把他当过自己的伴侣, 虽然他只是把我当他网里的一条可以爆金币的鱼!”
梁诏樾拉着陆鱼的手,像是表忠心一般语气真挚:“小鱼, 你不用帮我美化过去, 我不认为自己谈过很多恋爱就是个什么可耻的人, 否认自己的过往才是渣男行为。我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认真且忠诚的, 虽然我的喜欢消耗很快, 但我跟他们都是好聚好散, 从来不曾欺骗或是背叛他们, 况且他们也不全是因为喜欢我才跟我在一起的, 大家都是各取所需。”
“所以啊, 你也不要觉得我有过很多过往就是个没有真心的人,我的喜欢都是很认真的,跟你在一起时我绝对会对你很好很好,不喜欢了我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不会三心二意地耗着你。其实我觉得, 我还是个挺不错的伴侣的。”
这种话梁诏樾不是第一次说了,陆鱼也不会再反驳他。即便他依然不认可梁诏樾的恋爱观,但他也没资格说他的恋爱观是错的。这世上本没有完全同类的人,自然也不会有完全同一的观念,所谓三观契合的人也只是在大同下主动放弃了小异,所以他们能磨平矛盾走很远。
而三观不合的人在一起,就是一辆开在未修葺过的远野山路里的破旧小汽车,每一次颠簸都有翻车的危险。所以他不会真的跟梁诏樾在一起,用协议绑定的关系对他们来说才是双赢的选择,梁诏樾可以随意消耗他的喜欢,自己也不用因为得到他的帮助而总是心有不安。
“小鱼,你是开始喜欢我了吗?”梁诏樾忽的期待看着他问。
陆鱼露出怪异的眼神:“为什么这么问?”
“你问我的情史了啊,这不就是对我感兴趣的开始的吗?”某人有理有据。
陆鱼:“……”
纯八卦而已,早知道他能想到这层面就不好奇了。
“是吗是吗,小鱼?”梁诏樾抱着他的腰,歪来歪去连连问。
“你想多了,我只是纯好奇而已。”陆鱼摁住他,不让他像气球人一样乱扭。
“哎,你可真会泼我冷水,骗骗我让我开心一下怎么了。”梁诏樾把脑袋靠他肩上,一副鸵鸟依人的小姿势。
陆鱼懒得理他,没有搭话。
少倾,梁诏樾又问:“那你呢,小鱼,你谈过几次恋爱?”
陆鱼晃神了下,情绪很淡:“一次。”
“竟然才一次呢。”梁诏樾又惊讶又高兴,四舍五入他都可以是陆鱼的初恋了,接着问:“什么时候谈的啊,谈了多久呢?”
“挺久的。”
梁诏樾来了兴致,一口气问下来:“挺久是多久啊?一年?两年?是Alpha吗?同学还是同事啊?你们怎么认识的呢?为什么会分手啊?”
陆鱼斜视他:“你确定要跟我聊前任这个话题?”
梁诏樾沉吟了会儿,笑嘻嘻说:“不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嘛。”
陆鱼收回目光,闭上眼,很轻地“嗯”了一声。
陆鱼的“嗯”让梁诏樾心满意足,自觉认定他和自己想的一样。
气氛缓和够了,可以切入正题了。陆鱼推了推他,梁诏樾抬起头来,眼睛里还有愉悦的色彩。
陆鱼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梁诏樾,这个房子我不能收。”
梁诏樾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消散,不解地问:“为什么啊?”
陆鱼想了下措辞:“我可以跟你住在这里,但这个房子我不能要。”
“怎么啦,你又要觉得有负担吗?”梁诏樾有些生气地说:“陆鱼,你别总这么划清我们之间的关系行吗,我都说了我并不想跟你当什么金主情人的,我就是喜欢你想跟你谈恋爱,你就不能信任我把我当伴侣一样看待吗?”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这是——”陆鱼停了下,尽量心平气和地跟他沟通:“就算是恋爱关系,也不是送这么贵重礼物的理由。”
“我有钱,我就要送,怎么啦!”梁诏樾瞪着眼,语言不自觉带了攻击性:“你前男友没给你送那是因为他没有钱送你,我有钱我送得起还有错了么?”
陆鱼一顿,牙齿本能紧合了下,不说话了。
梁诏樾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现任吵架还提前任是件很愚蠢且幼稚的行为。他自己也有过去,所以不会介意陆鱼有过去,但看陆鱼因为这三个字而情绪被影响的样子,让他心里胸腔里泛起一股很不舒服的烦闷。
但送房子给他并没有错,所以他也不愿意认输,硬邦邦地说:“你要觉得作为伴侣送这个礼物不合适,那就当做是金主送给你的礼物,金主送的礼物你不能拒绝!”
前男友已经是过去一年的事了,陆鱼心里早已把人放下,并不是不能提的存在,他是可以继续和梁诏樾商议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他看着自己不答应仿佛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梁诏樾。
良久,用鼻腔“嗯”了一声,背过身去看外面-
陆鱼和梁诏樾一起入住到御景府,梁诏樾打工人的日常还没结束,陆鱼回来休息不到两天就被田婧召唤回去跑大大小小的商务,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还算挺少的,以至于某天陆鱼突然想起来,他跟梁诏樾“在一起”已经超过五个月了,但看梁诏樾对他的黏糊程度,似乎还没有对他腻烦要分开的意思。
不过陆鱼也不觉得有什么不适,毕竟两人比起不对等的协议关系,确实更像情侣一样在相处。梁诏樾不会强制要求他放下自己的事情去陪他,也不会把他当做没有尊严的玩具一样对待,相反,梁诏樾做到了很多伴侣可能都做不到的尊重和支持,从和梁诏樾相熟以来,陆鱼的的确确因为他而获得了很多轻松感和成就感。
如果他们一直这么相处下去,一年其实也不长。
在纯色系要比在泛艺药忙碌充实得多。不单是纯色系的资源更多,还因为纯色系为新人设置了很多课程,学表演的、练台风的、拍海报的,面对媒体发言的的等。陆鱼没有行程的时候就会去公司上课学习,陆鱼觉着进纯色系这四个月余自己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好似他以前是一个纯白为底色的瓷瓶,瓶身用浅色彩釉描绘了栩栩如生的花鸟虫鱼,看起来已经是个成熟的艺术品了,只差有机会放到展台上展示。而事实上在刺眼的聚光灯下,把这样的陆鱼放到展示台上,浅色的彩釉被强灯吞吃,隔了远距离的观众只会觉得他是一个留之无价弃之可惜的同质化作品。然而纯色系用鲜亮的颜色为他的花鸟虫鱼描了个边儿,再站到聚光等下的陆鱼就变得独一无二。
这期间他去客串了两天明一程的新剧,演明一程所饰演角色的白月光。田婧通知他的时候他还以为打错电话了,毕竟他的外形比起白月光更适合当黑金刚。
该不是明玊给他定位了皇太子的身份,纯色系要不择手段地捧他了吧?
想也不可能,他要是皇太子了,把穆安枝和明一程放在什么位置,太上皇吗?
大概只是随机分配的吧。陆鱼刚这么想,田婧就告诉了他理由:“明一程推荐你去的。”
陆鱼:嗯?
明一程推荐自己去客串他的白月光?陆鱼不理解,思来想去,大概是那天在璟岩湾撞破自己和梁诏樾的关系,出于对梁诏樾这个弟弟的亲情对他的扶持吧。
虽然有了结论,陆鱼也没有去问明一程证实,有些缘由就应该心照不宣。不过跟明一程演对手戏很过瘾,这人平时冷冷淡淡没什么表情,进入角色状态的时候却极其情感丰沛,有一幕看自己的眼神,几乎让陆鱼感觉他真的对自己情根深种。
要不说明一程是天赋型演员呢,进娱乐圈第一年就被提名年度最具影响力新星。除却他背景带给他的便利,这人的的外貌确实内娱独此一人,而刚入圈两年,此人的演技就胜过好多出道七八年的演员,甚至跟老戏骨搭戏也不逊色。明明可以单靠外貌征战娱乐圈,偏偏还要靠实力,他就是天生要吃这碗饭的,火到现在的地位,陆鱼是服气的。
演完戏后,明一程给了他一罐可乐,陆鱼跟他说了谢谢,他点了下头就走了。
陆鱼看了看可乐,打开,再次感叹背靠大树的好。
第70章 第七十章 他们之间没有未来。
暮色四合, 白日素雅文静的街巷架起一张张桌子,亮起一盏盏灯,吆喝声、谈论声、炒菜声、锅碗瓢盆碰撞声杂乱无章地融聚在一起, 像是要让寂夜也清醒着和他们狂欢。每个在这座充满紧张感和压力感的大城市里被剥削了一天精力的年轻人,都会来这里吃上一口热乎的、喝上一杯沁心的,恍惚地找到一点属于家乡的那种路窄但热情的归属感。
“噢天, 吓我一跳!”
路边的炒饭师傅一个颠勺, 米粒跳起一尺高,一勺油过来猛火窜出半米远,吓得梁诏樾搂过陆鱼的肩就往旁边躲。他低头看了眼被黑色水渍弄脏的裤边,有些迟疑地看着陆鱼:“小鱼,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吃饭么?”
陆鱼面无表情地说:“不是你自己要求的么?”
之前梁诏樾送自己到这个夜市来的时候提了这么一嘴, 陆鱼本以为他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两天忽然提起这件事死缠烂打非要自己带他来这个夜市感受一下。既然大少爷有这个体验烟火小巷的好奇心, 陆鱼只好满足他。
陆鱼往身后看了眼, 大少爷的好奇心支撑他走了十几米, 也算是超出他的预期了。陆鱼本以为对于梁诏樾这种从未被市井颜色“玷污”过的千金之躯, 站在夜市起点的时候就会嚷嚷着要打道回府。
“你要是觉得不适应, 我们现在离开就是。”陆鱼转过身, 示意他回去。
“啊, 也不是不适应, 就是——”梁诏樾顿了顿, 像是在斟酌温和的词句来委婉地表示自己对这个地方的嫌弃,思考了半天,他松了肩膀,很坦然地说:“确实是不适应,我是第一次来这么——嘈杂的地方。”
说到“嘈杂”二字, 梁诏樾还往旁边躲了下过往行人手中大摇大摆的肉串,面上闪过一丝抗拒,看向陆鱼时却又笑意吟吟:“但还不至于要打退堂鼓,你不是说要带我吃你最喜欢的花姐炒面吗,在哪里呢,我们去吧!”
陆鱼探究般看了他一会儿,指向十来米远的一个分支口:“那个路口拐进去就是了。”
梁诏樾望了一眼,拉过陆鱼的手:“那走呗。”
陆鱼被他牵着去了那家名叫“花姐炒面”的店。店面十来平米,收银台将这件逼仄的小屋隔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油溅火舞的厨房,一部分架着三张泥黄色收折小方桌,每张小桌配着四把蓝色塑胶凳,人行道上也拥拥挤挤着同款桌椅配置。几乎每张桌子都坐着人,独自刷手机的,两两成双的,三人一行的。
四周的人看到陆鱼和梁诏樾都惊艳了下,笑吟吟地交头接耳了会儿,但也并没有把过多的目光长久地放在两人身上。
陆鱼在点餐,梁诏樾看了眼其他客人面前的餐食,散落在炒面里的火红辣椒和黑褐花椒让他头皮一麻。
陆鱼点完自己的餐,转头对梁诏樾说:“我给你点一个海鲜炒面吧,清淡的。”
“不行。”梁诏樾很干脆地拒绝,“我要跟你一样,香辣鱿鱼炒面。”
陆鱼不赞同地看着他:“那个很辣,你吃不了。”
梁诏樾不信邪:“能有多辣啊,你都能吃我肯定也能吃,老板,两份香辣鱿鱼炒面!”
老板没有立即给他下单,笑容和蔼地劝他:“小帅哥是第一次吃我们家炒面吧,我们家的香辣鱿鱼炒面是招牌,麻辣重口,适合能吃辣的人。小帅哥若是平时不怎么吃辣,还是不要点这么重口的啦。我们店有很多口味的炒面,都很好吃,您若是不想吃清淡的,我们也可以给你做微辣的。”
“不用了,老板,我能吃辣。”梁诏樾婉拒老板的好意,郑重地说:“口味不合的两个人感情怎么会合呢,我伴侣能吃的我当然也能吃,就两份香辣鱿鱼炒面。”
陆鱼对他莫名的执拗感到头疼,颇为严肃地说:“这个真的很辣,你一个平时都不怎么吃辣的人肯定吃不下的,别拿自己的胃开玩笑。”
“你平时跟我一起也不怎么吃啊,那你为什么突然就能吃了?”梁诏樾眯着眼,一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语气:“还是说你故意这么做,用虐待自己胃的方式埋下理由,以后好借机甩了我!”
陆鱼:“……”
行吧,爱吃吃,不管他了。
点好两份香辣鱿鱼炒面后,陆鱼先于梁诏樾付了款,转头却看到梁诏樾泪眼汪汪一副感动得无以复加的神情。
陆鱼:?
梁诏樾抱着陆鱼的腰,用一种被恋爱诈骗无数次终于遇到有情人的语气说:“小鱼,你是第一个给我买单的伴侣,我感觉好幸福。”
陆鱼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
老板掩嘴笑了笑,称赞两人好般配好甜蜜。
陆鱼赶紧把人扒开,让他停止自己的表演型人格。陆鱼走到一处刚好走了人空出来的方桌处,待老板将桌子简单收拾一番后,扯了几张纸巾将凳子桌子再擦拭了一遍,安然坐下。
抬头见梁诏樾犹犹豫豫的,神色复杂。嫌弃、为难、委屈、迟疑,全都杂糅在他那张优越的脸上。
陆鱼在心里叹气一声,又扯了几张纸用力去擦梁诏樾旁边的凳子。梁诏樾见状,连忙自己扯了几张纸,笑嘻嘻地说“我来我来”。
凳子和小方桌几乎擦褪色了,梁二少才纡尊降贵地勉强落座。
精致的外表和昂贵的着装让梁诏樾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他局促地左右打量了会儿,好奇问:“小鱼,你经常来这里吃饭么?”
“不算很经常。”陆鱼捧着手机在操作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抬头,分心回答他:“不过偶尔会突然很馋这里的一些吃食,但我家离这里太远,外卖不送达,就会半夜骑电动车过来吃。”
“哦哦。这里离御景府也挺远的,不知道外卖到不到,要是不到的话,你以后想吃,我开车载你来吃!”
梁诏樾的视线从陆鱼身上掠到桌上的一个小黑点上,扯过一张纸巾用力擦了几下,没擦掉,就把纸巾盖在了那个小黑点上。
陆鱼注意到他的动静,没说什么。那个小黑点应该是某个客人烟头烫的,木质桌子被碳化,自然不容易擦掉。
他收好手机,像是随意般浏览周边的光景。
上次来这里是四个月前,和沈榆柯绫,告诉他们自己被包养的事情。四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这期间他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和泛艺解约,和纯色系签约,霸凌的污名被澄清,见到自己敬仰多年的偶像,进组拍了人生第一部长剧,张守正被绳之以法……
繁复的画面填满瞳孔,嘈杂的声响充斥耳朵,各色美食的香气萦绕鼻息。恍恍惚惚的,陆鱼竟然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这场梦从他在张守正病房磕破脑袋开始,一直生动鲜活地延续到现在。
可能是梦境太美好了,他才一直没有醒来。
没有人愿意活在受尽委屈、困苦、疲累、屈辱的现实,所以他一直耽溺于这样轻松愉悦的梦里,醒不过来。
可是——
“小鱼,你发什么呆呢。”
陆鱼视线落在晃着自己胳膊的手上,缓慢往上移动,框入那张疑惑也略有忧心的面容。
可是,梁诏樾告诉他,这不是梦,这就是他现在的人生。
陆鱼扬了笑,说:“没什么。”
梁诏樾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两秒,笑道:“还以为你魂儿被对面的那个煎饼勾去了,你想吃吗,我去给你买。”
陆鱼摇了下头:“不用了,这里的炒面分量很足,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完就不吃完呗,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梁诏樾十分溺爱地说:“只要是我们小鱼想吃的,都得买一份,喜欢什么就多吃两口,不喜欢什么就少吃两口。别担心什么浪不浪费钱的,你男人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知道你梁二少不差钱。”陆鱼用轻松地口吻调侃:“但浪费粮食可耻!”
“也是。好吧,听我家小鱼宝贝的。”梁诏樾高兴地掐了下他的脸-
老板将炒好的两份炒面给两人端上桌,分量确实很足,香气也很诱人,但——
梁诏樾看着几乎占三分之一的辣椒花椒,害怕了。
陆鱼从旁边的饮品店将自己刚才下单的两杯柠檬汁拿回来,瞅了眼晴转多云的梁诏樾,边把筷子递给他边说:“吃不了就别勉强,可以让老板再给你做一份清淡的,或者你想吃别的什么也行。”
梁诏樾接过筷子,看到陆鱼夹了一大筷子炒面就着辣椒粒就吃了一大口,瞳孔地震了下。他咽了咽口水,慷慨赴义般的气势说:“吃的了,怎么吃不了!”
小鱼一个热衷甜食平时和自己口味差不多的人都能吃得这么泰然自若,自己有什么吃不了的呢。说不定这只是看起来重麻重辣,吃起来也就那样呢。
梁诏樾学着陆鱼那样夹了一大筷子就往嘴里塞,塞了两下还没嚼就吐了出来,抓过一旁的柠檬水就猛吸了两大口,但并没有缓解味蕾被严重刺激的剧烈敢,他张着嘴边大口呼吸边用嘴扇风,吐槽道:“辣死了辣死了,小鱼,怎么这么辣!”
那惊诧的神色,像是陆鱼并没有提前给他预防,在整蛊他一样。
“都跟你说了很辣,你自己不信。”陆鱼无语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不听大人言吃亏在眼前的熊孩子,带了点无奈说:“我让老板给你重新做一份不辣的吧。”
“老板——”
“不要!”梁诏樾制止他,跟正欲过来的老板比划了个没事的手势,目光炯炯地看着陆鱼,信誓旦旦说:“我能吃,我就是刚不设防才被辣到了。虽然我平时很少吃辣,但不代表我吃不了辣,这是你喜欢的食物,我怎么可能吃不了,再给我一个机会,相信我。”
陆鱼不懂他在执拗什么,又不是什么比赛,放弃就代表输了,输了就一败涂地。
“干嘛要逞强,不能吃辣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要非勉强自己吃,伤的也是你自己的健康。”
“哎呀,我知道的,给我一个机会证明一下自己呗。这点辣算什么,我以前玩大冒险输了还吃过变态辣的东西呢,不也没什么事嘛。”梁诏樾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保证道:“放心,小鱼,我有分寸。我会先尝试,实在吃不下去时我会放弃的。”
陆鱼迟疑地探究了他会儿,暂时放弃劝告说:“行,你自己看着办,别逞强。”
“放心呢。”
陆鱼不是一个对口味有极度偏好的人,虽然他最喜欢吃甜食,但麻辣重口的食物他也喜欢。不过自从和梁诏樾一起后,他很少吃重口的东西了,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口味偏淡,陆鱼便配合他的喜好吃,反正对自己来说,只要是好吃的,重口淡口都可以。但是偶尔还是会馋一口这种味蕾刺激的上头享受。
陆鱼边吃边观察梁诏樾,这人吃一小口炒面就要喝一大口柠檬汁,吃两小口就要扯纸巾擦一下鼻子,没多久就泪眼汪汪的,脸面都红了不少。他忍不住出声劝解梁诏樾别逞强,梁诏樾却总是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可以,还能再吃,陆鱼拦不住他的犟脾气,只好任他自己作。
陆鱼吃完一整盘炒面,梁诏樾才吃了四分之一不到,自己那杯柠檬汁都被他喝了一半。陆鱼看他满头大汗涕泗横流的艰难样,担心他再吃下去会出事,把他那盘挪到自己面前,让老板再给他做一份清淡的海鲜炒面。
梁诏樾看看空了的盘子,再看着吃自己那份的陆鱼,声音低低地:“小鱼,我是不是很弱?”
“什么很弱?”陆鱼平淡无波地回他:“如果你单纯指不能吃辣的话,没有答案,能不能吃辣并不是评判强弱的规则。”
“可你就很能吃啊,我却吃这么一点就感觉要死过去了。”
即便已经吃完了一整盘重麻重辣的炒面,陆鱼除了嘴巴红一点,几乎没什么异色。
“那是因为遗传,我家里人都偏重口,我从小就吃,自然练出了耐力。而你一向不怎么吃辣的食物,这个又不是初级者的辣度,你吃不了不是情理之中。”
陆鱼对他突如其来的执拗感到莫名其妙,不过这位大少爷做事一向心血来潮随性所然,意外却又合理。
陆鱼把桌上由梁诏樾制造的一堆纸团收到垃圾桶里,平淡又严正地说:“食物只有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没有口味的先后排名。不能吃辣就不能吃,这没什么可较真的。”
梁诏樾看着他把自己面前的桌子又擦了一遍,眨巴着眼看他,一张因为麻辣刺激得多愁善感的脸更显情真意切:“小鱼,你真好。”
陆鱼简单地“嗯”了一声。
大概是被辣椒伤到了胃口,最后给梁诏樾做的海鲜炒面他也没吃几口,两杯柠檬汁几乎都被他喝光了。回去的路上,梁诏樾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异常,但陆鱼还是隐隐有些担心,以防万一他在路上下单了胃药送到御景府。
果不其然,回到御景府没多久,梁诏樾就泛起了胃痛。陆鱼倒了杯温水,把胃药拿给他吃下。
药效没那么快起作用,梁诏樾捂着胃像虾一样蜷着身子躺在沙发上,脑袋枕陆鱼腿上,发出难受的哼唧声。
陆鱼看着他这样子也是无奈,给他按摩着头皮,轻声呵道:“都跟你说了吃不了别逞强,这下知道难受了?”
梁诏樾不开心地扁了扁嘴,委屈巴巴地撒着娇:“小鱼,我都疼成这样了你还训我,你就不能哄哄我嘛。”
“你就是自作自受,不听劝当然要吃亏。”陆鱼不惯着他,但嘴硬心软地给他揉着不舒服的地方。
“那我还不是想习惯你的口味,以后你想吃什么我就可以陪你吃。”梁诏樾在他腿腹上蹭了蹭,大概是因为难受,声音闷闷的:“不然总是你在迁就我的口味,这哪儿像正常恋爱的情侣。”
陆鱼顿了顿,胸腔里滑过一股奇妙的气流。
相处这么久了,陆鱼反驳不了梁诏樾真的有在好好跟他“恋爱”,即便自己清晰在心里定义着两人的关系,却一直都在享受身为梁诏樾伴侣的优待。对梁诏樾来说,自己就是他喜欢着的、尊重着的伴侣。
可与生俱来的差距、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的喜欢就能填平的鸿沟,他们之间没有未来。陆鱼可以坦然面由未来的事件而导致的分开,却无法强求自己在一开始就知道结果的感情里沉沦。
陆鱼敛了下眼眸,有意识忽略他的告白,转移话题:“还是很不舒服?要不要让你家的家庭医生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
梁诏樾翻了个身,面朝着陆鱼,靠他很近,蜷缩更挤,隔了一会儿才闷出后半句话。
“一会儿就好了。”
陆鱼给他按胸口的手因为他变换的姿势失去停靠处,他张了张唇,最终还是静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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