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任魔君搅弄风雨,修真界差点没喘过来那口气。

    临死前,魔君没有半分的悲愤,只笑着说:“你们以为自己还能猖狂多久?因果轮回……我给你们的那份礼物,会拖你们下地狱的。”

    他带给修真界的震撼太大,以至于一句随口留下的话,也让修士们惦记了十几年。

    他们从未放弃寻找,可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久而久之,头顶悬着的那把刀,也渐渐被人遗忘。

    直到今日,修士们从魅魔口中再次听到这个消息……

    从魅魔口中的消息来看,魔修已经拿到了魔君的魔剑——素节。素节会指引他们找到魔君所说的礼物。

    而如今,它指引着魔修,来到四大家族所在之地——延陵。

    四大家族之首,商家家主商茂行听到后怒不可遏:“难怪这些东西敢上苍梧山撒野,原来是早混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了。”

    栾家家主栾景山眼神狠厉:“既然来了,那就叫他们有去无回。”

    *

    此事关乎修真界的未来,确定魔修的具体方位后,四大家族立即派出修士前去剿灭。

    宋安语痛恨魔族,没有犹豫,第一个报名参加。

    或许是重生后,她的存在无形中改变了很多事。

    上一世,他们从未发现魔修曾在延陵停留过。这一世,却提前察觉了他们的踪迹。

    世上少一只魔,修真界便安全一分。

    这一世她会尽其所能,避免上一世的惨剧。

    穆知秋十分担忧自家女儿:“你修为又不高,又没有那么多实战经验,那么多师兄师姐去,你老实待在家里不好吗?”

    每次听说宋安语要去除魔,或是出门做任务,她娘便要担忧一阵,总觉得她出去后,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

    宋安语无奈道:“放心吧娘,有宴师兄呢,我不会出事的。”

    宴听南保证道:“师母放心吧,有我看着师妹。”

    穆知秋点头:“好,听南也要小心。遇到厉害的邪魔要跑,别逞强知道吗?”

    她跟两位小辈叮嘱完,回头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宋家家主宋清远,略有些生气:“两个孩子要去除邪魔,你倒是放心,也不请人占卜,看看有没有危险。”

    宋清远眉头紧皱:“有长老在,哪有那么多危险。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出门。”

    穆知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么多弟子,长老顾得过来吗……”

    她娘每逢这种时候,总免不了关心则乱。为了两人夫妻和谐,宋安语赶紧拉住她娘:“娘,我们明日就要去了,你若不放心,多给我们准备些法宝吧。”

    穆知秋恍然:“对对,得给你们备些东西。”

    立刻拉着两人去准备东西。

    解毒的、疗伤的、防御的、逃命的……凡是她能想到的,全塞进了储灵袋。

    宋安语和宴听南对视一眼,颇为无奈。

    魔修在延陵的事,四大家族的人都知道,并不算什么秘密,周允恩也有所耳闻。

    在干活时,偶尔能听到只言片语。

    他知道宋安语要去,他想过要去,可他去干什么呢?

    还是不要给人添乱了。

    时无尘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异常积极:“去吧,又不吃亏。”

    “我要干活,我不去。”

    经过几日的相处,周允恩赶不走身边这只孤魂野鬼,只能随他去了。

    时无尘:“那你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你的大小姐了。”

    他一心相劝周允恩入魔,可他跟头倔驴一样,死活不愿意。

    去会会邪魔,说不定有奇遇。

    就像上次,魅魔想要侵占周允恩的身体,却意外唤醒他。

    周允恩语气淡淡的:“见到她和见不到她都一样。”

    大小姐的视线永远不会在他身上停留。

    然而嘴上说着不去,第二日,他却装作不经意地跟在众多修士身后。

    时无尘调侃:“你不是说不去吗?”

    周允恩:“你这人很烦。”

    *

    苍梧仙山门口聚集了许多修士,四大家族的家主安抚完自家弟子,便让众人各自乔装,分散前往。

    因为想打邪魔一个出其不意,所以他们伪装成普通人,分散前往。

    路明山在延陵最东南方,他们赶到时,夕阳已经西沉至山脚。

    为了能一网打尽,长老决定半夜突袭,于是在附近找了个客栈先安置。

    回房前,宴听南不放心,特意叮嘱:“师妹,晚上别乱跑,跟紧我,知道吗?”

    宋安语点头:“知道了,师兄怎么变得跟我娘一样。”

    仿佛她还是个小孩,总是再三强调。哦不,应该说在他们眼里,她永远都长不大。

    宴听南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摇了摇头:“你啊你,别乱说话。”

    进门前,宋安语朝周围看了看,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

    不经意一撇,她忽然留意到一个不同寻常的人,那人个高,身形单薄,头脸遮得严严实实。

    意识到什么,她直接走下去,来到那人跟前。那人还想跑,她一把揪住他的衣袖。

    “周允恩,你跑什么?”宋安语扯下遮住他头脸的布。

    周允恩眼神闪躲,不敢看她。

    宋安语不理解,他待在仙山好好的,干嘛非要跟过来。

    于是问他:“你来干什么?”

    周允恩低着头,保持沉默。

    少年眼睫很长,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大冬天的,他身上的衣衫单薄,冷风把双颊吹得微红,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有种说不出的清冷感。

    客栈里人来人往,他这副模样太过惹眼,进门的人总忍不住朝他多看两眼。

    宋安语顿了顿,道:“你跟我上来。”

    她带他回了自己的房间,看他双手通红,给他倒了杯热茶。

    周允恩呆愣愣的,没接,宋安语强行递到他手中。

    她道:“路明山很危险,你要么待在客栈等我们出来,要么直接回去,知道吗。”

    周允恩喝下一口热热的茶,肺腑暖和不少,道:“我在客栈等小姐回来。”

    宋安语一笑,很满意。

    爹娘和师兄总把她当小孩,唯独周允恩乖乖听话,她总算找回了几分当大小姐的威风。

    她忽然想到,要是让上一世那个不可一世的魔头,看到年少时的他那么听话,不得气个半死。

    然后意识到自己太得意忘形,立马板起小脸,点头:“那行,要是我回来,看到你又偷偷跑了,我不会轻饶你。”

    说着,她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周允恩点头:“嗯。”

    杯子里的茶水喝完了,他舍不得放下,似乎上边仍残留着少女的温度。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她如此高兴,但大小姐一笑,他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正当他高兴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看吧,我就说你要跟来,还不信。别听她的话,等他们进了路明山,你瞧瞧跟上去看看,反正也不吃亏。”

    周允恩好心情立马被破坏,他冷冷命令:“闭嘴。”

    时无尘:“……”

    他到底说错什么了,他又没说错。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宴听南,他道:“安语,你想吃东西吗?我给你端了碗面。”

    宋安语忽然想到她屋里还有个大活人,心里一惊。

    她莫名有种心虚感,环顾一圈,屋里只有床上能藏人。

    她朝外回应:“啊,面啊!我最喜欢吃面了……师兄怎么知道我饿了,我马上出来哈,马上。”

    嘴上胡乱答应着,手忙脚乱地把周允恩拉到床上藏好……

    盖上被子,遮上帘子,确认看不出她屋内还有人,她才走到门口,准备打开门。

    然而等到她调整好呼吸,做好表情管理,准备开门时,她一愣。

    等等,她这么心虚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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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她又没干啥!

    打开门,宴听南端着一碗面走进屋,把面放在桌上,调侃道:“到底在屋里干什么,这么半天才开门。”

    宋安语觉得自己走了一步丑棋,要是大大方方表示自己屋里有人,也不会有人怀疑。

    偏偏她把人藏起来,要是被发现,那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

    她道:“没干什么,师兄还有事吗?”

    此刻她只想把宴听南送走。

    宴听南笑了笑:“你尝尝面好不好吃,不好吃,我让人再做一碗。”

    宋安语看了眼桌上的面,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她疯狂点头:“好吃的,一看就很好吃,不用尝,我会吃的,师兄不用管。”

    宴听南瞧她着急想把自己赶出去的样子,心底有疑,道:“师妹这是……”

    他看向床榻,床帘放下,床上影影绰绰的……看不太分明,却也能辨认出鼓囊囊的轮廓。

    宋安语心提到嗓子眼。

    宴听南摸了摸她的头,道:“赶了一天的路,师妹是不是累了?好好休息,晚上师兄来叫你,我先走了。”

    等人出去后,宋安语的心还在砰砰跳个不停,瘫倒在椅子上。

    太吓人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师兄居然会突然过来。

    周允恩自觉从床上下来,走到宋安语身旁,安静站着。

    宋安语把那碗色香味俱全的面端到面前,准备大快朵颐,忽然想到什么。

    她抬头看向周允恩,也许是喝了热茶,他的脸颊有些红,问道:“你也没吃东西吧?”

    没等周允恩回答,她找店小二要了一个碗,把面分出一半,递给他:“一起吃,我吃不了那么多。”

    见人没动,也没回应,宋安语皱眉:“你该不会嫌弃吧,我可一口没碰!”

    周允恩垂眸,看着那碗热腾腾的面,喉头一滚:“不会。”

    宋安语催促:“那你快吃,等会儿凉了。”

    她盯着他,非等他吃了一口,才道:“吃人嘴软!你不许把今天的事跟别人说,听到没?”

    周允恩看着大小姐,认真道:“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宋安语点了点头:“那还差不多。”

    子时,客栈内修士们陆续走出。长老目光扫过众人,清点无误后,叮嘱切勿落单、凡事小心,随即一挥手:“走,出发。”

    周允恩跟在修士身后,他不打算上山,因为毫无修为,不仅帮不上忙,还会给修士增添负担。

    他只是想送送大小姐,希望她平安归来。

    所以他走到山脚下便停了,无论识海中的时无尘如何劝他,他岿然不动。

    他看着宋安语与宴听南并肩走在一起,直至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

    其实他的担忧是多余的,宴听南会保护好少女。

    周允恩看着他们离去时,远处也有一双眼睛落在他身上。

    栾风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忽然眯起眼:“是不是那小子?当初我可在他手里吃过亏。”

    栾家主妾室众多,嫡子栾风自幼受尽偏宠,府中庶子庶女都要看他脸色,早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之前死去的三个恶霸知道栾风口味清奇,本来是想讨好他,把周允恩当做礼物送出去。

    但周允恩死活不愿,还伤到了栾风。栾风不想事情闹大,一直憋着一口恶气。

    如今在外见到周允恩,眼神一眯。

    身边的人:“公子,是他。可要我们去帮您出那口恶气。”

    栾风:“你们有什么想法?”

    一人道:“把他抓起来,打死在这荒郊野岭,反正也没人知道。”

    另一人道:“不好,栾少爷上次在他手里吃了闷亏,得把这口气找回来。哪能让他那么容易死。”

    栾风摇头:“不好,都不好。他不是在仙山待了三年吗?怎么着也该引气入体了吧。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他冷笑一声:“既然来了,就让他也出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