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和夏油杰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大约两个小时。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从东京深山老林的高专到达埼玉这所学校,这个时间已经很极限了。

    ……只希望还能见到活口吧。刚站到校门口的夏油杰内心默默祈祷着。

    一旁正在擦汗的辅助监督汇报着周围居民的疏散情况,他认真听着,而五条悟双臂环在前胸,随意地朝学校某个方向望去。

    那里,好像有其他咒术师的痕迹。

    辅助监督战战兢兢地帮他们放下帷帐后,一脚油门疾驰远去,留下还在门口的他们。

    “好吧……开始干活。”

    五条悟推了一下从夜蛾那里新顺过来的圆框墨镜,率先走了进去。

    此刻空旷的校园里一片寂静,明明是将近六月的天气,一丝风也没有,空气仿佛凝固在此刻。

    道路旁边的杜鹃花丛里,一辆黑色本田倾倒在那,没有烟气,车身已经冷却很久了。

    一大滩半凝固的褐红浆体凝滞在车旁边,能看到它是从汽车窗户的缝隙里流淌出来,是驾驶位。

    车门都好好的关着,没有任何从内暴力破开的痕迹,而如今,里面也没有人。

    “诶……很有趣的术式呢。”五条悟看着这滩疑似受害者的东西,饶有兴趣地评价道。

    “悟。”

    夏油杰看着这个有些拟人的问题儿童同期,还是勉强微笑着提醒,“我们还是再往前找找吧,毕竟这才刚走没几步。”

    “嗯嗯。”五条悟掏了掏耳朵,有些无所谓的样子。

    他们继续前进,到了教学楼附近。这里开始更是一片狼藉,满地都是那种褐红的肉浆,夹杂着一些其他颜色的块状物体,有可能是各种他们叫不上具体名字的脏器。

    总之,到这里,一种腐烂的肉味已经初见端倪了,很难想象人流更是多的教学楼内会是怎样一种盛况。

    “真是恶心啊。”

    五条悟显然已经有点没耐心了。

    “藏在楼里了,杰。”

    他对着一旁的夏油杰说,“我去搞定这个毫无公德心的呕吐物怪,你去那个方向看看。”

    五条悟朝西北方指着,“那里有陌生咒术师的痕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角色,但你应该能打过,我稍后过去。”

    “好。”夏油杰犹豫了一下,“要小心哦,悟。”

    已经只留给他背影的五条悟摆了摆手,“放心啦~我可是最强的。”

    啊……真是的。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向那个方向寻过去。

    原本正常投入使用的教学楼内。

    五条悟走在已经完全被褐红浆体溅满的走廊里,无下限一刻也不敢解除,生怕这种东西从天花板上滴落个一两滴到身上,那真是太恶心了。

    “真是臭啊,混蛋!完全没有公德心的杂碎咒灵!把人化的到处都是!”

    他处在这个混合了浓郁腐臭味的空间里目标明确地寻找着,不爽的情绪已经快到达顶峰了。

    干脆直接打穿楼板上去好了……五条悟正要动手,却猛地停住了。角落里,一个还没完全融化完的男生紧闭双眼,靠在墙根喃喃自语着什么。

    他挑眉,随即双手插兜走了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欺负你……不要过来……等等你又是谁……不要……”

    那个学生已经化到半边脸能看到完全外露的暗红肌肉和蓝绿血管了,却依然还活着……不,已经可以说是尸.体在说话了。

    五条悟朝对方已经镂空的喉管望去,继续等待着更多可能有用的线索。

    “啊,化完了。”

    五条悟退后了几步,防止在那一瞬间完全融化成泥浆状的粘稠液体脏到鞋边,虽然这种状态下没有什么异常咒力流动,确确实实是烂透了,但他确实是不想被这种东西接触,无论生死。

    “这下还不能随便打烂建筑了,啧。”他满脸不爽地快步跑上楼梯,直冲罪魁祸首所在的地点而去。

    快要接近的时候,他又遇见几个正小心朝出口撤离的学生,男女都有,抱团挤在一起,畏畏缩缩的。

    “喂,你们。”五条悟停了下来,对面前这几个抖若筛糠的小鸡崽子问道,“平时喜欢在别人身上找乐子吗?”

    “诶?!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一个厚刘海的麻花辫眼镜女小声争辩,“不如说平时我们才是被找乐子的那一方……”

    面对着这个陌生男高凌厉的眼神,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所以这种人渣在你们学校很多喽,还不止是学生。”五条悟吐槽。

    “啊这个……”

    “算了,赶紧逃命吧你们。”五条悟摆摆手,再次朝上面跑去,“再不抓紧逃也会变成那样哦——”

    他清亮的声音回荡在楼梯间之中。

    哈,这下他明白这个呕吐物怪到底是怎么做的了。

    结合在赶来路上翻过的这所学校的大致资料,以及进学校后看到的一切,五条悟已经基本捋清了情况。

    “怪不得你一直呆在这里不跑呢,一口气把生前所有的仇人都做掉结果力竭了吗?可真弱啊。”

    五条悟在一个偏僻的教室门口缓缓停下脚步,看着里面那坨近乎挤占了整个教室的血□□合物,平静点评着。

    “还真是群英荟萃啊,喜欢通过精神侵入同步破坏人类躯体的意识集合体?也不对,现在的话,只是完全顺应本能,想等着缓过来就把剩下的人也全腐化掉了吧。有点智力但不多呢……”

    他摸着下巴判断道,“但是那可不行,复仇之行到此已经全部结束喽。”

    五条悟抬手,指尖缓缓凝聚起一颗逐渐变大的苍蓝光球。

    “术式顺转·苍——”

    教学楼的某处,一阵刺眼的亮光闪过,旋即烟尘四散起来,不多时又散尽。此刻如果有人,应该就能从外面看到教学楼那里已经完全被消抹掉一块,并且咒灵的尘埃已经随着教室的烟尘一起完全散尽了。

    “都说了我是最强的吧。”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然后直接一跃而下,高挑的身影在建筑群间几个起落,就已经翩然去往西北角方向。

    废弃校舍。

    已经放出咒灵去搜整个楼的夏油杰缓步走在楼道里,这里完全是很久没人打理过了,只要是偏密闭一些的空间之中就会有很浓郁的灰尘和霉味,有点类似他吞服咒灵玉时的感觉。

    他手上是一部陌生的手机,在接近这栋废楼时,正好在他眼前化开的几个学生身旁捡到的,屏幕还亮着,也没有密码。

    夏油杰趁着它还没被肉浆污染,眼疾手快地捡来,边走边翻看。

    毕竟他在来到这个学校前仔细阅读过任务地点的背景,知道这里是近乎不会有正常人来的地方,而且那几个学生在彻底化掉之前嘴里还嘟囔着“对不起”、“我错了”、“不要找我”之类的话,所以这些人到底生前扮演过什么角色就有待商榷了。

    啊……果然。

    走廊外的天空逐渐暗沉下去,幽暗的屏幕荧光照映着夏油杰逐渐阴冷的面容。

    他看见了很多不同学生被欺凌的照片和视频,或瘦弱或臃肿的身躯像祭品一样狼狈不堪地倒在中间,大多沉默着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推搡和各种更加过分的侮辱举动,镜头外不断传来尖锐刺耳的大笑和辱骂声。

    夏油杰继续翻找着通信栏,更加纷杂恶臭的聊天消息铺天盖地向他涌来,单向聊天框也好,多人聊天群也罢,一个一个的,纷纷炫耀般展示着自己的恶行与更多想要施加于他人身上的“精彩创意”。

    ……真恶心。

    夏油杰内心窜出一股隐秘的怒火,如果不是这些恶行的制造者现在大概已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永远不分离”了的话,他大概会想办完任务后顺手来场正义的群殴吧,他群殴它们的那种。

    又或许不会……夏油杰把这个能当做证物之一的脏东西放进外套口袋里,继续走着。

    如果还有这种“幸存者”的话,哪怕把这些证据上交,按照当前的法律,似乎也不够把它们送到少年院,最多可能会通报批评?又或者因为这里都死完了所以顺理成章到其他地方上学,然后接续污染其他校园环境……

    一念至此,夏油杰的额角轻轻暴起几根青筋。

    越想越不爽了呢,真是的。

    越来越多被他收服的咒灵围聚在一个位置有点偏僻的班级门外,他随意瞥了一眼满是脏污和灰尘的窗户,从那里勉强能模糊地看见里面是一片还在缓慢蠕动的暗红。

    哦……居然不跑吗。夏油杰双手插兜,一个蠕虫状的咒灵替他破开了门。

    “……什么怪术式?”

    虽然看上去完全是cult风的邪.异物种,但还真的没有咒灵的味道,完全是某种术士的术式产物吗……

    夏油杰望着已经被大量他叫不出名字的血肉组织占满的废弃空教室,乍一看都可能会被人认为是生物解剖课上某个被剖开的胸腔腔室,正中间鼓囊着一大块不规则的红褐肉茧。它被这个腔室簇拥着,搏动着,仿佛天鹅绒软垫中间承托着的怪异珠宝原石,等待着在蚌壳内沉淀成真正的明珠。

    夏油杰仿佛看见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巨大心脏。

    “唉……那就先等悟过来吧。”

    大约十几分钟后,另一个脚步声从走廊尽头远远传来。

    “哟,杰,怎么还站在这里。”

    五条悟一胳膊拐在夏油杰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悠闲样子,随后望向那颗巨大的肉茧。

    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这人一直这么夸张吗?”

    五条悟摘下墨镜,朝那里逐渐凑近,仔细观察起来。

    “在重塑身躯的感觉……反转术式?不,类似,更多是同样有一定治疗效果的血肉类生得术式。”五条悟自言自语着,“咒力流动很完整,这种大场面完全是自身血肉和咒力的混合造物。”

    “嗯……杰,你觉得这家伙会是什么身份?”五条悟扭头望向还杵在门外的夏油杰。

    他叹了口气,也缓步进来了。仿佛内脏一样滑腻的触感踩在脚下,有种奇怪的感受。

    “结合之前这所学校的背景介绍……可能是专程过来的学生之类的,总之大概率是为了那件事。”夏油杰略微低着头,斟酌字句,最终还是选择了较为委婉的说法。

    五条悟继续观察着这颗还在搏动的“心脏”,“那个呕吐物怪的诞生源头也是这里哦,不过它的产生和这家伙的残秽痕迹没什么大联系,更像是阴差阳错被咒灵实现愿望后,求生本能反而应激着用出术式来了呢……”

    “又或者自给自足后的那段时间里展现出了生命的奇迹?”五条悟挠了挠头,“管它呢,老子又不是福尔O斯。”

    夏油杰还想说些什么,就见五条悟已经解除了帷帐。

    “反正也只剩些善后工作了,就让那群监督辅助来吧。”五条悟无所谓的转身,“反正这玩意儿自我修复大概还得长一会儿,杰,先打电话叫人吧,我们在这里等车就行。”

    “悟,你啊……”

    夏油杰闭眼叹了口气,然后走出这个教室,去走廊外通风较好的地方开始打电话。

    五条悟依旧留在这个暗红的空间里,墨镜放进口袋,一双天蓝的璀璨眼睛紧盯着这个茧。已经有些透明的褐红茧膜内,一个类人的躯体隐隐约约浮沉在作用和羊水一样昏暗液体之中,似乎在等待降生的时机。

    “……是的,这里还有一个情况特殊的幸存者,不需要救治……”

    夏油杰远眺着楼下那滩模糊的肉浆痕迹,与另一头辅助监督沟通的语调份外平静。交涉已经临近尾声,他也转身正想回去找五条悟先一起离开这栋旧楼,却猝不及防听见对方呼喊他的雀跃声音。

    “喂!杰——快来看,这东西裂开了哦!”

    完全是找乐子的心态啊,这家伙。

    夏油杰快步赶来,和对方一起观察这个诡异术式的终章。

    那个原本饱满鼓囊的肉茧因为溢裂的开口,漏气一样迅速缩瘪下去,那种类似羊水作用、极其浅淡的清亮粉红水液淅淅沥沥地不断渗出。

    一双纤长苍白的手从那裂口缓慢伸出,指尖、手指、手掌、双臂,手臂苍白细腻的皮肤下,若有若无的青紫色初生枝桠般蜿蜒着,一点点用力挣扎着从内部撕裂这身如今已成桎梏的半干皮膜。但因为它的韧性惊人的不错,所以一时间,里面的人被闷在里面,无法立即挣脱。

    “不用上去帮忙哦,杰。”

    五条悟抬手拦住了一旁正要动作的夏油杰,“这也是这个仪式的一部分,毕竟,从内而外的破壳才算真正的生命诞生嘛……哦,这是破茧。管它呢,都一样。”

    “那看来要很久了。”夏油杰轻轻耸肩,但还是决定在这里等着,有什么事情也能随时帮忙。

    茧中的人似乎已经完全苏醒了,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大,外层的皮膜在水液排尽后也逐渐发干发脆,变得更加薄弱易碎。终于,漆黑的长发从越来越大的裂痕中一同流淌出来,披帛一样和茧膜一起遮掩着那副苍白轻盈的躯体,并将皮肤衬的更像滤过光的瓷。

    她的头颅已然呼吸到了外界的空气,双眼仍然紧闭着,濡湿而厚重的长发围裹着那张青涩稚嫩的脸庞——一张五官周正,最多只能被称为清秀的脸。

    那近乎是曾名为“佐藤织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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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女孩在正常状态下能够长成的样子。

    她睁开双眼,黑沉沉的大眼睛此刻略显空洞地望着面前的两个陌生男高,像两轮漆黑的月亮。

    “……你们是谁?”

    他们面前的少女沙哑着嗓子,说出了新生后的第一句话。

    “你又是谁?”五条悟笑嘻嘻地问。

    “我是……”

    那个苍白的少女逐渐站立起来,漆黑而濡湿的长发包裹着她。外缘逐渐发灰的半透明褐红茧膜还披挂在她头顶,像一顶缓慢枯萎的王冠,并且随着她蹒跚向前的细小动作逐渐滑落。

    夏油杰立即将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宽大的漆黑外套将其盖得严严实实。

    “我是佐藤织晔。”

    那少女这样说完,然后像力竭了一样直接闭眼,直挺挺向后倒去。

    “哇……真是脆弱啊,这家伙。”

    五条悟望向已经被夏油杰接在怀里的陌生少女,轻轻摩挲着下巴,“明明术式回路看起来复杂得要死来着。”

    晚上7点47分,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夜蛾正道读完办公桌上的纸质资料,随意撂下,按揉着疲惫的双眼。

    那是今天在埼玉捡到的野生少年咒术师的背景资料。

    父母丧生于一个三级咒灵导致的车祸,二姨因为无良企业和疑似四级咒灵作祟的接连重压下自尽,如今自己也在想要草草了结此生的情况下被卷入准特级咒胎事件,并且在濒死环境下觉醒成了咒术师。

    而且据五条悟那臭小子说,生得术式似乎还不弱。

    ……这孩子,好像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6月1日,晴。

    黑发的少女睁开了眼睛。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平躺在一张洁白的床上,身上还散发着一种浅淡的柑橘类清香。周围是很简洁的陈设,看布置似乎是某个学校的保健室。

    “啊……你醒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短发少女走了进来,栗褐色的发丝在窗外的阳光照耀下泛着浅金的光泽,嘴唇上浅粉的唇釉也同样柔润。她拉起床边的椅子坐下来,右眼下的泪痣让平静的表情更加鲜活。

    “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佐藤织晔。”

    家入硝子望着这个不出意外接下来就会是同期生的少女,按医护惯例问道。

    黑发的少女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如果拿我做实验的话,你们会给钱吗。”

    那声音依旧沙哑,好像很久没喝水的样子。

    家入硝子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这个不会哦,钱的话得你之后自己去挣,我们这里不是什么无良研究所。”她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这个完全状况外的傻孩子,“你接下来应该会在我们这里上学了,佐藤。”

    还在状况外的傻孩子本人快速灌完了整整一杯水,然后将空掉的玻璃杯捧在双手之间,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杯壁。

    “这里是哪里?”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黑发的少女又眨了一下眼。

    “我能把户口迁到这里吗?或者在这里打满几年工能成城里人?”

    家入硝子紧咬自己口腔内部的两腮嫩肉,生怕自己真的在对方面前笑出声音来。

    不是她冷血无情,可望着这个女生一本正经的样子却只说这些怪话,实在是很有一种特殊的喜剧效果。

    “……这我也不知道,佐藤,你之后可以问问班主任,他应该懂这个。”

    “那——”

    “所有学杂费都是学校包的,食宿也是。”

    “我没有问题了,谢谢你,额……”

    “家入硝子,我的名字,你想怎么称呼我都行。”硝子简短自我介绍了一下,“我现在是一年级生,也是你之后的同期。”

    佐藤织晔略微歪了下脑袋,似乎陷入了更深刻的思考。

    “这届人多吗?”

    “挺多的,加上你都有四个了。”

    “……贵族学校?本土版泽维尔天才少年学院?我以后也要打外星从吗?”

    家入硝子还是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时间这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佐藤织晔就这样一本正经地静静看着她笑完。

    “很有幽默感呢,织晔。”已经稳过来的硝子擦了下有点笑出泪花来的眼角,“不过差不多,但更像是奥特曼那种打打本土产出的怪物哦……不穿特摄剧皮套战服的那种。”

    “哦……”佐藤织晔挠了下侧脸,“真的会有工资吗。”

    “真的会有哦。”家入硝子又给她倒了杯水,“但具体赚多少要看你的本事,目前我们届最强的那位,一件衬衫都是几十万円的呢。”

    这个黑发少女原本略显空洞的双眼瞬间开始闪闪发光了起来。

    “谢谢你,硝子。”佐藤织晔握住对方的双手,亮晶晶的双眼注视着她,“以后我们就是一辈子的朋友了。”

    家入硝子又笑了几声,然后温和抽出了自己的手。“快中午了,我去给你打份饭过来。”

    她临出门前又回身提醒佐藤织晔,“厕所出门右转直走就是。待会儿吃完饭后,我带你去熟悉一下校园环境。晚上会有补办的欢迎仪式给你,如果下午逛完觉得累的话明天办也行……那么我先走啦。”

    “拜拜~~”

    佐藤织晔轻快地笑着挥手送别她,等到确认对方真的走远后,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然后重新把自己摔回了略硬的床垫里。

    「头」闭上双眼,开始复盘。

    落地到怀玉篇最开始、初代DK组还没明面上决裂的时候,此为天时。

    出生点周围正好有足量的负面情绪以及一个足够绝望的身躯和她双向选择;被她引诱诞生的咒胎优先报复生前仇寇力竭后,有能力解决的咒术师也正好能赶来,此为地利。

    引导准特级咒胎产生后,根据地理位置和咒灵等级,成功引来了最有可能被派遣的这两位穷山恶水双子星,并让他们顺理成章为她的入学背书,此为人和。

    虽然她承认自己确实有赌的成分,但正所谓: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虽然没开坐杀搏徒,但她中头奖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佐藤织晔睁眼,坐起身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林遮障,绿树阴浓,夏日才刚刚开始。

    不过真的是我要打宿傩吗?我吗?打完会不会就能回去了呢?头某还是内心忐忑了一下。

    但是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她。

    算了,来都来了。

    “啊……总之,开了个好头呢。”

    佐藤织晔望向窗外的阳光,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