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军雌误把我当作白月光了 > 16. 第十六章 锡兵
    泽鲁斯在思考。

    他的礼物准备的足够多了吗?大概雄虫都会喜欢的吧。他希望艾萨里收到礼物时会高兴,虽然他没有时间做出手工制品,但是珠宝、衣服、香水等总不会出错,或许他还可以直接把自己的存款转给艾萨里吗?

    只要艾萨里愿意,他可以立刻把所有权限交给雄虫。泽鲁斯对此没有任何犹豫,他只是担心那些东西仍然远远不够。

    随即他注意到,身前的花坛上,淡黄色的小花轻轻随风摆动着。

    我居然忘了送花。

    必须立刻把花束送给艾萨里才是。

    但他却双手空空,原本准备好的花束不知所踪了。

    虽然有些歉意,但泽鲁斯只能从花坛里挑出几朵开得完整的花,花茎折断的位置渗出一点浅色的汁液。

    他想了想,觉得这样已经满足了花束的定义。

    那艾萨里呢,艾萨里在那里?

    雄虫就在不远处啊,穿着漂亮轻便的运动装,浅金色的头发落在耳边,柔和的眼睛正望着泽鲁斯所在的方向。

    泽鲁斯只要继续向前,就可以走到雄虫身边,把这束花交给他。

    泽鲁斯的心情很快安定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许久没有这么轻盈过了。那条曾经无法长时间承受体重的腿恢复了行动,他穿过训练场,进入舰船,越过封锁的通道,调控着身后的骨翼——

    泽鲁斯觉得自己应该走得慢一些,可惜他的身体太轻,脚步很快便超过了自己原本的控制,他相信艾萨里不会怪罪他的着急的。

    但是…

    艾萨里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

    雄虫的脸色有些苍白,艾萨里似乎是在…防备他吗?

    军雌的骨翅向两侧展开,宽大的翼骨挡住了艾萨里的视线。下一秒,刀锋从右侧划过,贴着艾萨里的耳边落下。

    风擦过脸颊。

    艾萨里匆匆向后退了两步,取出光柱中的长剑。

    他完全没有看清泽鲁斯的步伐,军雌的动作是那样凶横,他保持着战斗的状态,那双眼睛中寻觅不到艾萨里所熟悉的情感。

    游戏的战斗场景没有稳定泽鲁斯,反而把他原本就还存有病症的精神海扰乱了。

    艾萨里咬着牙,发誓自己以后一定要考虑清楚再做决定,游戏舱可是需要链接精神力的。

    精神力在剑表面凝成薄薄的屏障,刚刚接触长刀便被震散。

    军雌的力量沿着武器传过来,艾萨里的手腕和脑袋一起被震得生疼。

    雄虫连滚带爬,勉强避过。

    军雌站在几步之外,骨翅从左右两侧压来,封住了能够躲避的方向。泽鲁斯的长刀从正面劈来,艾萨里只来得及侧过身体,他躲过了刀锋,骨刺却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系统立即在视觉边缘显示出一片刺眼的红色。

    他的生命值下降了短短一截。

    疼痛屏蔽怎么会失效?

    紧急退出的按钮也失去了作用。

    泽鲁斯已经到了他的身前,距离很近,他无机质一般的眼睛中倒映出艾萨里的身影。

    “泽鲁斯!”

    艾萨里不抱什么希望地喊着,刀锋却随之一转。军雌居然是强行扭转了手腕,那尖锐的一端转而刺进作战服中,向内一挑,而后松开手。那明媚的黄花摔落在地上了,像钢铁碎裂成多片。

    他扑上前去,握住了泽鲁斯的手,精神力向着泽鲁斯涌去。

    游戏舱却在这一刻完成了强制判定。

    雄虫眼前的画面闪烁了几次,随后彻底变成黑色。

    他被强制下线了,这是什么破游戏!

    艾萨里睁开眼睛,他没有等游戏舱完成弹出程序,直接扯下接入环,撑开舱门跳了出去。

    他的精神力因为突然断开而产生了短暂的空缺期。

    可恶…可恶……

    艾萨里一把接住了从舱内滑落的泽鲁斯,对方脸色苍白,虎牙咬住了嘴唇,仿佛要把它咬烂,一丝殷红从他咬住的地方下来。

    他的精神海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柔和的水波打在艾萨里身上。

    “雄主……”

    他轻轻地说着,有些茫然地睁着眼睛,却很难看清艾萨里的样貌。

    “对不起……”

    原本瘫坐在懒虫沙发的雄虫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把目光投向了艾萨里所在的方向。兰修敲了敲旁边雄虫的头,说了什么艾萨里已经无暇去听。但至少他们都没有起身朝着游戏舱的位置走过来,估计以为这也只是和雌君的情趣吧。

    艾萨里不敢继续留在这里,他很快速地在智脑上操作,召唤了悬浮平台。它平稳地从大厅的另外一侧滑行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艾萨里有些艰难地将泽鲁斯安置在平台上,自己也紧随其后跨了上去。一只手扶住泽鲁斯的肩膀,另一只手操控平台的控制面板。

    平台很快速地抵达四楼,艾萨里随便把它放生了,它就慢悠悠回到它原本的停靠位置。

    雄虫推开了距离最近的一扇门,打开了房间的灯,中央挂着一张宽阔的藤编鸟笼床,足够三四个虫一起睡。

    艾萨里没有精力重新寻找房间或检查这里的陈设了,他反手锁死了感应锁。

    军雌的身体几乎压在他身上,腿部无法配合行动,艾萨里调整了几次姿势,才能够带着泽鲁斯移动。他扶着泽鲁斯坐到床沿,让军雌的背靠住藤编床架。

    艾萨里决定明天一定要让医生好好检查,这似乎是精神力波动所导致的问题。

    泽鲁斯低垂着头,抬手放到了艾萨里身上,他的力气已经所剩无几,只能虚虚地搭着艾萨里的胸口。

    军雌嘴唇动了几下,没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他想让艾萨里离开这里。

    他是一条腿的锡兵,缺失翅膀的纸鹤,水上的飘蓬,枯败的景色。但是艾萨里那样温柔地抚摸过他,恍惚之间让泽鲁斯想起了自己远方的雌父了。他是个不够聪慧也不够听话的军雌,在年少时也给雌父雄父添过不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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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总是把衣服和手脚都弄伤,再在回家之后装作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雌父总能看出他的伤口。

    艾萨里抬手擦掉泽鲁斯唇边的血,而后握住泽鲁斯的手腕,将那只手带回自己肩上,他又向前靠近了一些。

    泽鲁斯便没有再抗拒他的动作了。

    军雌的额发垂在眼前,肩膀仍然因为疼痛不住地发抖。背后空缺的位置有着难以抑制的瘙痒的感觉,仿佛什么急迫地想要从中钻出,在游戏舱中他有过短暂拥有自己的翅膀,那现在那里已经失去了可以展开的事物。

    “没事的,泽鲁斯,相信我。”

    雄虫的话语好像有着魔法,带着蛊惑的味道。

    锡兵的腿踩在了毫无重量的云端,视野中一片恍惚的金黄色。他无法分辨自己是否又回到了游戏里,只能感受到艾萨里的精神力停留在身边。

    这真是危险啊,像是在寒冷的季节遇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于是想要投身其中。他已经在没有白天的巢穴里待了太久……或许现在他终于要被扔进炉火中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不住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想要把自己的道歉说给艾萨里听。他从来没有想要伤害过艾萨里,但他又确确实实成为了弄坏了珍宝的罪虫。如果艾萨里愿意的话,怎么惩罚他都可以,虽然艾萨里说那些是野蛮的举动。但是艾萨里可以暂时不理他,或者给他戴上手铐,减少精神抚慰的次数,把他关在房间里把他当做工具或者垃圾桶……只要艾萨里不要离开他就好。

    但是泽鲁斯发现自己的心脏没有熔化,那三个如铁钉一般卡在喉咙的字句却是仿佛被雄虫的手探进去取出来了,终于不再堵住他的呼吸。

    笨拙的记忆在暖融融的感觉中变成了海藻团,随着漩涡转来转去,最后消失不见。

    泽鲁斯模模糊糊地察觉,自己又在流泪。

    明明他刚刚还想要艾萨里离开,现在却不想要艾萨里和自己之间有丝毫的距离了。

    泽鲁斯不知道自己在意识迷茫的时候做了什么,他把正在认真工作的雄虫搂住了,然后把自己的脸埋在了艾萨里的脖颈处,嗅着艾萨里的味道。泽鲁斯很想亲吻他的皮肤,可刚才他已经做错了太多事情,泽鲁斯没有勇气再进一步地打扰雄主,只能保持这个姿势,悄悄汲取艾萨里身上的气息。

    思念作为汹涌的浪潮,把艾萨里和他一起打落在床上了。

    藤编床他被撞得发出一声闷响,鸟笼摇摇晃晃。

    泽鲁斯凭着身体里残留下来的本能,把能够抓住的东西牢牢抱进怀里。

    雄虫好像轻轻叹着气,但是并没有打算从这个怀抱中挣脱。他整只虫压到了军雌身上,身后的尾钩有些焦躁不安地晃动着,想要寻找一个容身之所。

    它碰到泽鲁斯的腰侧,停了一会儿,又被雄虫驱使着不情不愿地移开。

    泽鲁斯感觉自己被花朵围绕着,向日葵、金盏花、桂花……

    好像还有许多他认不出名字的花朵都簇拥了上来,紧贴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