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军雌误把我当作白月光了 > 12. 第十二章 试探
    非中央星系出身的虫如果想要合法进入中央星系永居,至少需要满足四种条件之一。

    军功,财富,智能,还有雄虫特有的精神力评级。

    ——军衔升至少将以上或在战役中有突出贡献;手握银徽级的信用点资产,拥有帝国认可的实业凭证;在科研、建设等领域中有突出贡献;亦或者雄虫的精神力等级达到A级,且通过管理署的面审。

    所以,高等级的雄虫大多数集中在中央星系。

    那是帝国权力的心脏,那是所有雄虫梦寐以求的伊甸园,那是一场仿佛会永不落幕的金色幻梦。

    艾萨里曾经短暂地停留在这个梦中,贵族们拥有着以自己家族命名的改造过的宜居卫星,像项链一样串在主星周围。雄虫们的衣帽间如微缩的顶级商场,在餐厅四周陈列着历代家族供养的军雌的勋章以彰显荣誉。

    每当有“狩猎宴”或婚礼等盛事,他们会包下数个星系的航道,让来自帝国各地的宾客乘坐私虫跃迁舰抵达,钢铁与财富铸就的银河切断了公共的航线,普通舰船只能更换航路。

    艾萨里被鲜花与钻石包围,小雄虫傲慢而随意地在虫群中移动自己的手指,挑选所喜爱的。

    对于现在的艾萨里来说,那些东西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只是当军雌把那些礼物送到自己面前时,艾萨里还是有过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从前。

    泽鲁斯不知道艾萨里此刻的想法。

    军雌只是对于艾萨里的问题愣了愣,有些窘迫地低下头,他不安地交握着双手。

    “是的,阁下…我最初很惊讶您在这里,我以为您一直留在中央星系,并且会…已有婚配。”

    如果说泽鲁斯是把他误认成那个雄虫,或许这就足够解释那副初见的表情,那滴滚烫的眼泪了。

    但是倘若只有那场签售会的一面之缘,泽鲁斯表现出的忠诚与依恋未免太过沉重。

    “为什么当时你流泪了呢?泽鲁斯。”

    艾萨里轻声问着。

    他想,自己真是个很坏的虫,他试探着泽鲁斯,想看对方会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但他也是真的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艾萨里以前所需要思考的只有一个问题,在第一次参与解忧会的时候,年少的雄虫咬着牙问如何才能回到中央星系。那天有很多雄虫在场,却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最后是坐在对门角落的一个雄虫叹了口气,说,你要等的,孩子,这需要机缘。后来这个雄虫邀请了艾萨里成为他的员工,他就是坎特尔星历史博物馆的馆长。

    艾萨里一直等待着,学习着,直到泽鲁斯出现。

    自从泽鲁斯来到他的身边,无数的问题萦绕在艾萨里的心头又被他压下。

    可是,任何雄虫看到过那样的眼神,都不会再想要这个雌虫从自己身边离开了吧。

    “因为…如果我告诉了您答案,请您不要厌弃我。”

    泽鲁斯试探着捉住艾萨里的手,让他贴上自己的胸口。

    他诚恳地注视着艾萨里。

    “您先前所见到的伤口…是审讯所导致的。我总是在痛苦之中想到您——那些异族可以使用一些方法来攻击我们的精神海,以至于它变成了现在这样混乱的样子,可是——”

    泽鲁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是他们拿您没有办法。”

    艾萨里能够想象到泽鲁斯所遭受的一切。

    据说异族是可怕而凶残的,它们从不为谈判而来,比起那些叛逃帝国的星盗更加可怕。他想起军雌后背那些错落的疤,它们拔除了他的翅膀。

    艾萨里闭上眼睛,想象那个画面是容易的,虽然这完全是根据他自己的理解。审讯室里不分昼夜地亮着刺目的光,空气里满是血腥味,军雌的手腕会被链条吊过头顶,他那向来挺直的脊背在酷刑下被迫弯曲。

    它们在他的身上肆意留下伤口,看他因为痛苦而短暂地迷失,军雌最脆弱的部位被羞辱和蹂躏。

    ……他们甚至搞坏了泽鲁斯的精神海。

    或许是针对虫族特意研发出来的武器吧——艾萨里想象那会是个半圆形的头套,内侧布满探针作为触点,会嗡嗡嗡的发动。

    在那样的折磨下,所有的意志都会崩塌。

    泽鲁斯握着他手腕的手连同身体在一起颤抖着。这颤抖的幅度大到让艾萨里觉得对方的精神海要汹涌地冲击自己了,浪头已经一波一波拍上了快要决堤的堤坝。

    他刚刚想要进行精神抚慰,军雌却是被牵引着凑近了艾萨里一些,他闻到雄虫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木质纤维的味道从雄虫的颈侧慢慢散发出来,如果不是特别注意,大多数虫都会忽略过去。

    像是从古老的图书馆中取出,在阳光下晒了很久的书页。

    这对泽鲁斯是最好的诱捕剂和安抚剂了,他的眼睛微微失焦。

    还没有等艾萨里出手,泽鲁斯很快就恢复了稳定的状态。

    艾萨里有些庆幸,又有些郁闷。

    “我要为我的行为而道歉,我总是臆想您…

    每当疼痛的时候,我想到的就只有您了。”

    就算是咬自己的舌尖时,所想到的也是雄虫盈盈的笑脸。他说这话时没有回避艾萨里的目光,忏悔和告白一并进行。

    艾萨里的手贴在军雌结实而温热的胸口,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那里的心脏正在和他自己的以同样的频率震动。

    奇妙的共振感愈发强烈,有如闷雷。

    那你是因何原因会想到“我”呢?

    “我”是真实存在的吗?

    肤浅的崇拜,病态的寄托,疾病的影响?

    泽鲁斯…非常仰慕他构想的那个雄虫。

    艾萨里在心里把这个结论又咀嚼了一遍,但他心里暗暗唾弃那个幻影,出于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肯定不是来源于嫉妒。

    ……如果对方真实存在的话,那真是一个无能的雄虫。泽鲁斯在痛苦中所崇拜的神祇,或许只会沉浸在中央星系的宴会上推杯换盏,在香槟与香料中虚度光阴,那么多年的时光都不曾让他发觉还有这样忠实地追随着他的一道目光。

    他对于这份爱意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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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漠不关心。

    泽鲁斯受刑的时候他在哪里?崩溃的时候在哪里?落泪的时候在哪里?他甚至不曾给泽鲁斯做过精神抚慰。

    但……

    幸好他不知道。

    艾萨里的眼眸沉沉。

    那就这样吧,顺其自然吧。

    反正他从一开始也不曾真正拥有过什么。

    艾萨里知晓自己拥有着和那个幻影相同的轮廓,就像一轮月亮映在水洼里的倒影。

    可艾萨里又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泽鲁斯匹配到的是另一个虫呢?

    他会像是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把情感倾注在另一个躯壳上,并说出告白的话语吗。

    “您是我的全部,阁下。”

    “您问我为什么流泪…因为那一刻,我感觉我终于从那场永无止境的噩梦里解脱了,我是如此幸运地能够陪伴在您的身边……”

    “其实,我还有东西想要赠送给您……请您收下。”

    泽鲁斯匆匆地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羞愧。那一点温润的水光就在军雌的眼尾闪了闪。

    雌虫在艾萨里的目光中站起身来,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客厅的光屏熄灭了,《G-42孤星幸存》的这集放到了结尾,相对的是客厅顶上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艾萨里眨了眨眼睛。

    他应该早点把灯打开的,这样雄虫就能够更清楚地看到泽鲁斯的表情和动作了。但是现在明明亮如白昼,他却又想要逃避了。

    而在艾萨里这么想着的时候,泽鲁斯已经迈步回来,手里托着先前和艾萨里一起拆礼物时留下的盒子。

    他停留在艾萨里身前,单膝跪地。动作和军雌平日里俯身给他放拖鞋以及先前展示脊背的姿势类似。

    只是泽鲁斯没有俯下身去。

    军雌的脊背挺直,泽鲁斯单手托着盒子,另一手的拇指按在盒子的一侧,盒盖就伴随着一声脆响缓缓弹开。

    内容物呈现在艾萨里的眼前,深蓝色的绒布上面整整齐齐地别着金属的勋章,一共五枚,颜色从铁灰到亮银都有。

    “雄主。”

    多么虔诚的语气,多么让虫迷惑的表情,仿佛此刻他就要献上一切,给面前坐着的这只流落到坎特尔星的落魄雄虫。

    他捻起勋章,扣针穿透艾萨里柔软的衣襟。所有的辉煌与苦难,都化作了艾萨里胸口的重量。

    五场他从未参与或者了解过的战役。

    然后,军雌低下头,嘴唇极轻地贴上艾萨里的指尖。

    他的嘴唇干燥温热,点过艾萨里的指尖,却没有如艾萨里所料的那般再落下几个连绵不断的轻吻。

    只是像蜻蜓点水那般一触即离。

    “您记得,我们以前见过吗?”

    长久的沉默。

    艾萨里看见泽鲁斯保持着不变的姿势,仰着脸,黑眸沉静。

    他应该说点什么的。

    艾萨里说:“对不起。”

    “对不起,”他喃喃着,又说了一遍,知道这是残忍的话语,“我不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