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军雌误把我当作白月光了 > 3. 第三章 安抚
    和雌虫不同,雄虫的精神力可以随意离开自身精神海的边界,并在范围内维持稳定的感知。

    此外,雄虫可以主动调整精神力的强弱与接触方式,使其与雌虫的精神海发生交互。

    包覆、贴近、安抚、引导。

    艾萨里的后颈两侧慢慢浮出来透明的触须来,每个雄虫外放精神力的位置、数量和距离都会有所不同,而艾萨里的历史记录是五根三米的触须。

    它们现在悬浮在空中,一点一点延长,直到衍生到那片翻涌不休的黑色洋流里。

    军雌的精神海早已不是平整开阔的模样,翻卷的浪头裹着硝烟与血味。

    可是波浪对于雄虫并没有攻击性,它们只是送来很多东西——

    贝壳、糖果、珊瑚、铭牌、海草……

    它们被推推搡搡地带到艾萨里的面前。

    那些都是记忆的碎片。

    “我叫艾萨里,”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雌虫此时闭着眼睛窝在沙发上,侧着身子蜷缩起来。

    艾萨里无法看到他那双纯粹的黑色眼眸。

    沉默过久。

    在艾萨里以为军雌已经无法开口的时候,军雌声音沙哑地回复了。

    “……泽鲁斯。”

    “曾隶属第七军团,少校。”

    “泽鲁斯,”艾萨里念着军雌的名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

    “你现在安全了。”

    雄虫控制着自己的触须,很满意地发现它们的末端亮了起来,像是黑海里面的小小明灯。然后稳定地和本体分离,几盏灯围绕成圆圈,划定出一片平静的水域。

    艾萨里把刚刚收集到的碎片存放到安全区,他能够感觉到这些都是很美好的记忆,雄虫没有趁虫之危打开它们的打算。

    他还没有做好把自己的所有过往全盘托出给泽鲁斯,以己度虫,他觉得泽鲁斯也是这样的。

    然后,艾萨里准备处理有些棘手的波浪。

    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在那片黑海里晃了晃。波浪翻涌,撞得艾萨里纤细的精神触须轻轻发颤,在感觉上就像是长跑完之后肌肉被按压的酸涩。

    “泽鲁斯,你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现在你可以放松一些。”

    这句话,艾萨里在义工的时候说过很多遍。只是能够在抚慰队列中的雌虫都是确认不可能对雄虫造成威胁的,像这样状态不佳的安抚对象,还是艾萨里所遇到的第二次。

    艾萨里一直不太明白,对于生育和婚配如此推崇的帝国,为何在这件事情上只选择了让雄虫和雌虫最不可能产生感情的方式。

    雄虫们所能看到的只是从窗洞递过来的手,并且无法在过程中透露自己的信息,雌虫也被要求无法留下礼物,不然情书和礼物可以把那些有或没有婚配的雄虫淹没。

    对于精神状态良好的雌虫来说,雄虫的信息素和精神力浅表的安抚已经足够了。

    但对泽鲁斯来说,单纯的抚摸无法让他感到满足,军雌焦躁不安地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贪婪而又谨慎地贴近艾萨里。

    他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抓握住什么。

    艾萨里满足了军雌的小小意愿。

    他以为泽鲁斯会握紧他的,军雌却只是虚虚地用五指笼罩着。

    艾萨里犹豫了片刻,反握紧了泽鲁斯的手。

    军雌的手是粗糙的,攒着一层硬实的厚茧,许多道陈旧的伤疤横贯过,又带来了不规则的增生。

    艾萨里的指尖抚摸过那些痕迹,感觉到一种奇妙的体验。

    军雌有进过修复舱吗?

    大概没有,不然他的手不会是如此模样的。

    雄虫不太清楚前线的情况,自他记事以来,英勇的虫族们一直在对外扩展疆域,和各个种族基本都发生过对抗。

    这样严重的精神损伤,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

    精神海受到损伤的军雌无法完全自控,他的痛苦与暴戾在不住外泄。

    那些相互冲击拍打的波浪有意避开雄虫,但当艾萨里选择主动探入其中的时候,泽鲁斯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精神力了。

    它们太庞大也太混乱了,任何有意识的整理都会立刻被新的冲击冲散。

    艾萨里调整了触须的角度,让它们顺着水流的方向横着铺开。

    这样,当浪打过来的时候,最先接触的是触须的侧面,每一寸接触到浪的触须都在分担那股冲力,分散到单根触须上的压力就小了下来。

    至于末端在分裂之后有些脆弱,艾萨里的精神力就从身体里缓缓流向触须的末端,逐渐均匀地分布在周身。

    他的触须像是把手掌伸进急流里一样稳定地保持着,水会绕着手指分过去,再在后面重新汇合。

    艾萨里感觉不到剧烈的变化,海水缓慢地被稳定下来,翻涌得不再那么急促,越是接近触须的地方,精神海就越发平静。

    雄虫在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

    如果自己的精神力可以再强大一点,就能够直接地发现环境中雌虫精神力的波动。

    如果自己的精神力可以达到A级,那样千百条的精神触须就能直接覆盖稳定这片海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一点一点对泽鲁斯的精神海进行修复。

    但是至少,艾萨里满意而疲惫地发现,自己的努力还是有效的。

    泽鲁斯的精神海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它们正在缓慢回收到军雌的体内。

    军雌的眼睛缓慢地睁开,看见雄虫居然蹲在沙发前面,而自己……

    喔,自己握住了对方的手。

    太——太太失礼了!

    怎么可以第一次见面就接受精神抚慰呢,那可是会对雄虫造成不小的负担的。

    泽鲁斯本着留下坏印象的目的前来,现在他简直要厌弃自己了。

    军雌嗖地把手收回来,离开沙发半跪在地上,他低垂着眼睛。

    “感谢你的仁慈,如果您不介意,我想要将我微薄的财产赠与您。但是在匹配这件事上,还请您考虑清楚……”

    我会是一个很麻烦的虫,我会是一个很危险的虫。

    我有中重度的精神崩坏症,说不定哪天就会袭击您。

    “我并不担心这些事情。”

    艾萨里温和地说,发现泽鲁斯呆呆地停下了自己的话语。

    这只可怜的军雌看起来完全傻掉了。

    “您拒绝我完全是正确的选择……哎?”

    “如果您接下来的时间没有安排的话,我想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登记。”

    登记……?有什么需要登记的吗?

    艾萨里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弯了弯。

    泽鲁斯晕晕乎乎地被艾萨里带上了车,悬浮车的自动驾驶系统平稳地滑入高空航道,可以把城市的景象全部收入眼中。军雌还没有完全缓过来,精神抚慰之后的雌虫会比平时更加容易接受雄虫的指令。

    雄虫无法飞行。

    艾萨里托着腮坐在驾驶位,俯瞰着坎特尔星。

    艾萨里知道对方是从中央星系的军校毕业的,泽鲁斯肯定见过那里的繁华盛景 。

    相比之下,坎特尔星到底只是颗边缘的行星。作为早期的补给站,这里最初只有驻军、采掘场和运输港,后来才成为了稳定的定居点。因为位置偏远,资源也不算丰富,这里的常住虫口保持在二十四万左右,其中仅有八千只登记的雄虫。

    坎特尔星的婚姻登记中心遍布了每个城区,确保每一个虫都可以在有婚姻意向时快速到达。

    一楼的办事处开设着十几个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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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最中间窗口的是只笑眯眯的雄虫。

    作为同一期的校友,艾萨里和他稍微有些交集。

    艾萨里清楚地记得,这只名为兰修的雄虫有着……不算太奇怪的爱好。

    他喜欢把因为各种原因被雄虫离婚的雌虫通通纳入自己的怀抱。

    社会无底线地溺爱着乖巧的雄虫,于是兰修如愿以偿地成为了婚姻登记中心的员工。

    果然,兰修今天也打扮得很用心,发尾抹了亮晶晶的定型膏,外套是鲜亮又轻浮的颜色,袖口和衣襟上缀着银饰,每只手指上面都戴着几枚戒指。

    整只虫看上去像一束精心包装的花。

    相比起来,艾萨里就没有那么在意自己的外表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艾萨里,我来给登记吧。”

    抬头看到来虫是认识的虫,兰修露出两颗小虎牙笑着,招呼艾萨里来自己的窗口。

    “不过我快要下班啦,所以你最好快一点喔。”

    明明可以全自动化,还要来刷一下存在感。

    “谁都知道你迟迟不下班的原因。”

    艾萨里吐槽了一句,把泽鲁斯挡在身后。

    军雌比他要高半个头,即使消瘦了许多,骨架也还是比雄虫要大。

    喔,而这个军雌的视线全程盯着自己的雄主。

    坐在柜台内的雄虫看到这幕,眯着眼睛笑起来。

    “那么,艾萨里,这是你的雌君、雌侍……喔,或者雌奴呢?”

    兰修的眼里熊熊燃烧着八卦之火,估计马上就要把这个消息传遍这个星球上年轻雄虫的交际圈。

    艾萨里有些无语地看着工位上的雄虫,拉着军雌走到了自助通道。

    雄虫对他挥挥手作为告别,转而开始无趣地收拾起东西下班。

    这是你的雌君、雌侍,还是雌奴呢?

    艾萨里似乎没有在意兰修随口一问,但泽鲁斯却是很认真地想着这个问题。

    雌君是正式婚配里的主伴侣,每个雄虫只能设置一位,雄虫有着固定抚慰自己的雌君和与自己的雌君繁衍后代的义务。

    雌侍同样属于合法婚配关系,但更多是附属的家庭成员,数量也会受限制,权利比雌君少。

    至于雌奴,更像是仆从一般的存在。中央星系的贵族雄虫身边总围绕着数不清的雌奴侍奉,他们负责保证高等级的雄虫的心情处于愉快状态,要满足雄虫们消遣娱乐的要求。

    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泽鲁斯站在身后半步的地方,惴惴不安地想着。他的视线跟随着艾萨里耳边跳动的一缕金发,随后定格在雄虫的侧脸。

    屏幕的白色光线投射在艾萨里的脸上,选择身份的权力一直属于雄虫。

    是他的存在让艾萨里纠结了吗?

    他努力不去窥探屏幕的内容,但是机器偏偏不如他所愿,恶劣地播报了雄虫的选择。

    “滴——检测到申请登记为‘雌君’,将赋予雌虫家庭中最高等级的自由权限,是否确认?”

    可怜的军雌受到了冲击,他呆呆地看着艾萨里,慌乱开口。

    “阁下!您…您在做什么?”

    “我只是一个……一个随时可能崩坏的废物,我甚至没有资格留在您的身边……”

    艾萨里转过身,认真地和泽鲁斯对视。

    “泽鲁斯,看着我好吗?”

    军雌像被那道声音牵引着,迟疑地对上艾萨里的视线。

    真正凑近看的时候,那双眼睛是更加暖调的颜色。

    流动的黄金,光线照射的琥珀。

    “我相信,你完全可以成为我的雌君。”

    “这是我的选择,我也会为这个选择负责。”

    “所以,请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