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签到系统:权大站姐不好当 > 26. 第 26 章
    火车到长沙,天刚亮透。

    出站口的风扑过来,她站住,闻了闻,没辣椒味。去年坐夜车进长沙,风里全是辣椒味,她跑着赶车,跑得肚子直抽抽。今年她是慢慢走出来的,风就是风,规矩得很。

    她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又觉得好笑。

    路口一家粉店,老板娘在门口擦桌子,头也不抬:"呷圆的还是呷扁的?"

    她愣住:"……啊?"

    "米粉,圆的还是扁的。"老板娘看她一眼,"外地来的吧,扁的入味。"

    "扁的,加个蛋。"

    "辣不辣?"

    她学乖了,南昌的微辣骗过她一回,这回她问得仔细:"是真微辣吗?"

    "真。"老板娘把粉端上来,"长沙的微辣就是不放辣椒,你自己加。"

    她看着碗面上一层红油,沉默了。长沙的微辣,是不放辣椒,但汤是辣的。

    她认命,吸了一大口粉。

    扁粉滑,挂汤,肉丝码子香。辣跟着就上来了,不打招呼,一巴掌接一巴掌。她嘶了一声,灌了口冰水,又吸一口。

    真香。

    去年她在坡子街被辣哭,边哭边剥第二只虾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来都来了。

    吃完粉她沿着街走,坡子街的臭豆腐摊还在老位置,黑色的豆腐在油锅里翻,炸得噼里啪啦。她买了两份,老板问要不要辣,她说微辣,老板手一抖,浇了一勺辣汁。

    "……我说微辣。"

    "这就是微辣。"老板说。

    她认了,臭豆腐咬下去咔一声,外壳脆,里头嫩得烫嘴,辣汁在嘴里炸开。去年她蹲在马路牙子上闻这味,觉得像谁把旧袜子泡进了油锅,今年她闻都不闻,直接吃。

    旁边卖糖油粑粑的还在,三块钱一串,去年三块,今年还三块。她买了一串,烫得在手里倒来倒去,咬一口,甜的,把辣往下压了压。

    手机响了,旧梦:到长沙了,你在哪?

    她:坡子街,你从南京过来,认识坡子街吗?

    旧梦:攻略做了仨小时,等着,给你带了东西。

    半小时后,旧梦出现在街口,背一个大包,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她跑过去,先看包:"带了什么?"

    "盐水鸭。"旧梦从包里掏出来,"真空的,南京买的。"

    "……我去南京你也没给我带。"

    "你去南京,我请你吃了鸭血粉丝。"旧梦白她一眼,"多大事。"

    她俩在坡子街逛了一下午,旧梦是来玩的——头一回不为拍照来一个城市,手机举着,见什么都拍。她看着旧梦,想起去年的自己:去年她在长沙,蹲在马路牙子上吃臭豆腐,一个人。

    "你看那个!"旧梦指着前面的队伍,"口味虾!排好长!"

    队伍确实长,去年她也排过,排了四十分钟。

    "吃吗?"旧梦问。

    "吃。"她说。

    "我请你。"旧梦抢在她前头,"你一个穷站姐,别跟我抢。我这个月,淘宝三百单。"

    "……三百单你还跟我显摆。"

    "多大事。"

    口味虾端上来,红彤彤一大盘,油汪汪的,跟去年一模一样。她戴上手套,剥开第一只,一口下去——

    辣,一巴掌扇过来,比去年还准。

    她眼泪唰就下来了,抬头一看,旧梦也眼泪汪汪的,正嘶嘶地吸凉气。

    两个人对着哭。

    "你不是南京的吗?怎么也不能吃辣?"

    "南京人吃辣也吃不过你们广东人啊!"旧梦吸着鼻子,"你自己不也哭了!你哭什么!"

    "我是被辣哭的!"

    "我也是!"

    旁边桌的大哥看不过去,递过来一碟醋:"妹子,蘸醋,解辣。"

    她俩蘸了醋,好了一点,继续吃,边吃边哭边笑。

    "去年我一个人在这吃的。"她剥着虾,忽然说,"辣哭了,没人递水。旁边一个阿姨给我递了杯水,说广州的敢这么吃,挺能扛。"

    旧梦没说话,剥了一只虾,放进她碗里。

    "多大事。"旧梦说。

    她愣了一下,笑了:"这句在长沙,也好使。"

    吃完,旧梦去结账。她掏出小本本,记了一笔。旧梦凑过来看:"你还记账?"

    "嗯。"她合上本子,"口味虾,0。旧梦请的,欠南京一顿。"

    "……你还真记。"

    "账不能乱。"她说,"明年要还的。"

    贺龙体育中心离坡子街不远。

    傍晚六点半,她跟旧梦在路口分开。旧梦的票在看台,她的证在媒体区。

    "散场见?"

    "散场见。"

    "多大事。"旧梦冲她挥挥手,汇进人流里。

    她看着旧梦的背影,站了两秒,转身走向媒体通道。

    去年她走的是观众入口,挤站姐区,旁边一个妹子认出她,喊"你是梨花带雨?卧槽你那组雨战图绝了",当场就掏出手机打字:"家人们!梨花带雨本人!就在我旁边!她好小一只!"

    她当时紧张得手都重了,怕拍砸,对不住别人的期待。

    今年媒体通道没什么人,她递证,保安放行。架好机器,试了两张。

    手很稳。

    二十点整,灯灭。

    长沙的观众是疯的——去年她就领教过。前奏一响,全场就吼,地板从脚底往上抖。她抵着栏杆,快门没停。

    连炸四首快歌,他蹦跳,转身,带得全场一阵一阵地浪。她透过取景器盯他的脚——落地,收力,稳。南昌那块贴布还贴着,肤色差一小截,跳起来倒不像有事的样子。

    慢歌,她拍了两张,放下相机,听完了。

    去年这时候,她没拍他,拍了一张全景,放下相机。那是她头一回放下相机,今年她放下得比去年利索。

    学方言的环节,主持人让他跟长沙的朋友打招呼。

    他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恰饭了啵?"

    全场炸了,比南昌还炸,长沙人是原产地。

    他得意地转头看翻译,翻译点头:"对,这次对,这里是长沙。"

    他握了下拳,又把话筒举起来,想再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卡住了——去年只学了这一句,没学别的。

    台下有人喊:"恰饭了啵?"

    他愣了一下,转头小声问翻译:"她在问我?"

    翻译点头。

    "我怎么说?"他问,"'吃了',怎么说?"

    "恰了。"

    他举起话筒,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恰——了!"

    台下笑疯了,他趁热打铁,又问翻译:"口味虾,怎么说?"

    "口味虾。"

    "口……味虾。"他磕磕绊绊地学完,对着台下,一个字一个字:"还,吃了,口味虾!"

    台下喊:"一百分!"

    "一百分?"他看翻译,翻译点头。他举起手,比了个一。

    她在媒体区,隔着取景器看他,没忍住笑了一下。去年他学这句的时候,也是这么认真。一句中文,记了一年,今年用对了地方。

    游戏环节,输的人喝"特调"。工作人员端上来一杯绿里带黄的汁。

    他端起来,凑近闻了闻,脸皱起来,问翻译:"什么?"

    "芹菜,橙子,柠檬。"

    他喝了一口,整张脸皱成一团,台下笑得前仰后合。有人喊:"不够长沙!上辣椒!"

    接着有人喊:"上香菜!"

    一片人跟着起哄:"香菜!香菜!"

    他警惕地抬头,问翻译:"她们喊什么?"

    翻译想了想:"一种菜。"

    "菜?"他放下杯子,很认真,"不吃。"

    台下笑得更疯了,他不知道自己替多少人喊了心声。

    她在媒体区,差点笑出声,赶紧抿住嘴,旁边一个同行看了她一眼。她心想:全世界不吃香菜的,今天都聚在长沙了。

    安可的时候,他还是跳了。

    南昌那晚他说"腿不行,嘴行",转头就跳。今晚他连嘴都没说,直接跳。Fantastic Baby的前奏一响,他从台沿上蹦起来,全场跟着蹦,地板抖得她取景框都在晃。

    她追着他的脚拍,落地,稳。她心里那根弦松了半截。

    然后他转身往侧台走,走出两步,步子顿了一下。

    就一下,像鞋带松了似的。

    他低头,飞快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又没事人一样,接着走。

    全场都在喊安可,没人看见这一下,她看见了。

    她按下快门,就一张。

    回放里,他低着头,看自己的脚,灯光白花花地打下来,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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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很久。

    去年这时候,她拍过他一张——散场他鞠躬,很久没直起腰,肩膀轻轻抖了一下。那张她存进了"不能发的",谁都没给,连林叙都没给。

    这张,她想了想,没往"不能发的"里放。她把它存进另一个文件夹,跟去年那张没发出去的口味虾战神,放在一起。

    他说没事,她信了。信归信,她留一张。

    安可第三遍,有人往台上扔了一只玩偶。

    毛绒的,红彤彤的,丑兮兮的——一只口味虾。

    跟去年那只,一模一样。

    他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举着,对着台下晃了晃。

    笑了。

    跟去年那个笑,一模一样。

    她举起相机,快门一声。放下相机,她才笑出来。

    去年她拍这张的时候,笑得手抖,差点没端稳,今年她拍完才笑。

    散场,人潮往外涌。她没急着走,先把该签的到签了。

    去年在这个地方签到,系统弹了一大段话,什么特殊地点,什么奖励翻倍。今年就一行:

    【签到第281天,距新周期84天。】

    系统也学会过日子了,不废话了。

    去年在这签到,是第107天。当时她算了算,离365天还差258天,还嫌系统小气,奖励保密。

    一晃,281天了。

    夜车是十一点四十的,跟去年一趟。去年她跑着赶车,风里全是辣椒味,跑得肚子直抽抽。今年她提前到了车站,买了瓶水,慢慢走。

    上车坐下,她翻出今天拍的玩偶,又翻出去年那张。去年那张,她存了一年,配文一直没想好。刚才拍完这张,配文自己冒出来了。

    她把两张拼在一起,发了微博:

    口味虾战神,返场。

    她跟长沙的故事。她想了一会儿——去年她在这被辣哭,被人认出来,拍了他举着丑玩偶笑。今年她在这吃了旧梦请的口味虾,听他把去年那句中文用对了地方,又拍了一只丑玩偶。

    账页她到广州才补的:

    长沙(辣):米粉(扁粉,加蛋)8;臭豆腐10(两份);糖油粑粑3;冰水2;市内公交地铁12;口味虾0(旧梦请的,欠南京一顿);长沙—广州火车(硬座)92。支出合计127。签到600(特殊×2·贺龙,去年在这签过)。

    签到金:5,071+600?127=5,544。

    她在账页底下写了一行字:去年长沙,176。今年长沙,127。口味虾那76,去年自己掏,今年别人请。欠着。

    写完想了想,又补了一行小字:预留的长沙票钱680,证进的,没花。存着。

    天蒙蒙亮,火车进广州站。

    她伸了个懒腰。系统在意识里铺开一行字,她没防备,愣了一下。

    【昨日22:40检测到心动峰值,持续一秒。备注:无。】

    一秒。

    她翻出回放,对时间。22:40,安可,他转身往侧台走,步子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就那一眼。

    她盯着"备注:无"三个字,看了很久。

    以前每次后头都跟着两个字:现场。这次什么都没写——连系统都分不清这一秒算什么。

    她替它补了一句,在心里,没说出来:

    算他没事。

    到家是早上,她妈电话来得比快递还快。

    "到没到?"

    "到了。"

    "长沙辣不辣?"

    "辣。"

    "……妈。"她说,"我下周回家吃饭。"

    "好,给你做不辣的。"

    "妈,我想吃辣的。"

    "……长沙没吃够?"

    "没吃够。"

    四天后,周睿的转账到了。2,400,一分不少,月底,说到做到。

    她盯着那个数,想起去年他买她两张图,四百块,她高兴得够吃十份口味虾。今年这两千四——她掏出手机算了一下,够吃六十份。

    六十份口味虾。她盯着这个数,忽然觉得,挺多的。多到她得好好想想,拿它干什么。

    她在账本上补了一笔:3.31,图费结清,2,400,存。

    合上账本,她趴在桌上,想:下个月没有场次,存钱。

    等那个"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